书名:回乡建设桃花源

102.清河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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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日山巅挂, 晨风湖上来。岸草如绿毯,脚踏软如云。

    用过早餐之后, 陶醇和陈不醉悠闲地并肩漫步于水库之边。

    对面山林鸟声喧闹,隔着宽阔的湖面都可以依稀听闻,不时有鸟群旋风似的飞过来又飞回去, 只在点缀着棉花云朵的湛蓝天空中留下几声缕余音。

    湖中不时响起扑通一声, 层层水花激荡, 那是鱼儿奋力跃起,划出一道弧线后又无奈坠落在原地。

    山风卷着花香, 从山谷尽头沿着石头淙一路往下, 席卷湖中水汽, 然后吹在蜜蜂翅膀上, 吹在草叶尖尖上, 吹在情人笑脸上, 吹得这一片的所有生灵,都要被这凉爽中还带着草木花香的山风熏得醉陶陶了。

    在这静谧的晨光中,俩人连说话都变得小声。

    其实也不必说什么, 千言万语都抵不上一个相视而笑的眼神。

    同频一致的步伐, 紧挨在一起的胳膊, 胳膊下十指交握的手——虽然不够大方张扬,微微地克制下却酿着更加醇香绵长的美酒。

    陶醇突然停下步子叹了口气,陈不醉也不早不晚同时停步, 唇带笑意看着他。

    “哥, 你别笑。”陶醇说着伸出空闲的右手, 手掌摊开。

    话音刚落,一道灰影嗖地扑了过来,稳稳落在陶醇臂上,愉快地仰着脖子叫了一声后,蹦蹦跳跳钻进了陶醇手心窝好趴实。

    陈不醉竭力要忍住笑意,眼角的几道褶纹却将他出卖得一干二净。

    陶醇斜了他一眼: “不许笑了。”

    说是这样说,但是看着掌心里的小山雀偏头望着自己,头顶几根呆毛随风晃摆,漆黑的小豆眼里闪着懵懂光芒的可爱样子,他自己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陈不醉掐了根草茎逗弄着小山雀,笑道:“这么大了还缠你,怕是把你当妈了吧。”

    小山雀吱吱随着草茎的动向左右摆头,样子憨傻中透出几分呆萌。

    陶醇用大拇指捋了捋吱吱的呆毛,“什么啊,为它做房子给它调食的都是你,你才是鸟妈妈呢。”

    “亲自喂它的可是你,它爱缠着的也是你。”

    陶醇不说话了,就算是被当成鸟妈妈他也认了,可就算是鸟妈妈养育小山雀半个月,小家伙按理说也该离巢该独立生活了,现在却怎么送也送不走,让他不由有些发愁。

    半个月的饲养,虽然已经习惯每天早晨阳台外传来的婉转歌唱,也适应了走在室外突然被一只鸟儿当做树枝栖息,早就把一手养大呆萌又缠人的吱吱当成了家中一员,但陶醇还是希望它能回归野外,回到正轨上。

    作为养育者,陶醇虽然不舍,也早做好了放生的准备,毕竟吱吱是野生动物,拥有自己的族群,和族群共同生活在大自然里,才是它应有的命运。

    而不是作为一只宠物,被人类豢养在笼子里。

    可是不知怎的,吱吱学会飞翔和捕食,拥有独立生存的能力之后,虽然也会飞至林中和其它大山雀玩耍,但只要陶醇一出现,就会立刻抛弃伙伴飞来缠他。

    经常陶醇走着走着就可以听到脑后一阵风声,不伸出手臂接驾的话,肩上头顶就会被吱吱占领。

    并且吱吱每天傍晚归巢,回的都还是阳台上挂着的那个小窝,并没有在外筑巢的打算,每次听到吱吱晨起后独自一只鸟在外面唱歌,没有别的鸟儿应和,陶醇就会忍不住担忧。

    被吱吱信赖喜欢,陶醇当然很开心,但是这种依赖影响了吱吱的本来生活,违背了它群居的本性,陶醇想得太多,开心也就变成了愁绪。

    就像养育儿女的父母,开心孩子每天回家,却也忧愁孩子失去了结交朋友的机会。

    也像父母面对已经长大成人学成毕业却还窝在家里不愿踏入社会的孩子,既开心有他们陪伴,又担忧孩子不接触社会最后会被社会抛弃。

    为之计深远,就免不了各种瞎想。

    陶醇瞅着吱吱,脑海里杂七杂八地想着:小家伙也许刚刚还和同伴一起捉着虫子,现在却独自脱离,当了逃兵,等它回去那些鸟儿还会理它吗?会不会被孤立?

    “好了别操心了桃桃,我有办法!”陈不醉看不下去了,揽住陶醇肩膀,防止他走神被草叶绊倒。

    “什么法子?”陶醇好奇问道,“你能说服吱吱离家和鸟群生活到一起吗?”

    陈不醉哈哈笑了:“说服小家伙?那要咋整,我不会鸟语啊?”

    “不许卖关子!”陶醇瞪了他一眼。

    陈不醉腆着脸赖皮:“除非你亲我一口,否则我就不说!”

    在一起这么久,能做的都做了,亲一口也不算什么难以办到的事情,但是陶醇不想认了这敲诈。

    答应一次,万一以后被得寸进尺,敲诈更过分的要求怎么办?

    “想得美!”陶醇说。

    俩人闹腾着回了家,陶醇伸手一抛,小山雀扑扇翅膀飞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了龙沙宝石花枝上。“吱吱嘿”、“吁呼嘿嘿嘿”,小山雀蹦蹦跳跳唱着歌,它身边的花枝上,已经结出几个杏仁大小的浅绿色花苞。

    最终还是陈不醉认了输。他拿出工具箱,又抱来一堆木板,叮叮当当地就在院坝上干起活来。

    陶醇看到他动作,想了想就明白了他的意图,瞅了眼认真忙活的亲亲爱人,又看了看快活歌唱的小山雀,满心甜意化作颊上两个深深的酒窝。

    端午假日一过完,就匆匆赶到陶然村来采访的栏目组叫做“乡村三人行”。

    “乡村三人行”,是清河电视台黄金时段的一档电视新闻节目,主旨为“听群众心声,接基层地气”。

    栏目组记者加摄像加司机不过三人,节目在清河却很有口碑,因为栏目组确实是脚踏实地,上山下乡,实实在在的走进农村,了解百姓生活。

    偶尔栏目组也会探秘一些乡村逸事,这次来陶然村采访,就是探秘陶然村突然成为旅游胜地的原因,外加了解村民野钓出六十二斤野生大甲鱼的事情。

    许书记带着栏目组三人上门时,陶醇正帮着陈不醉打造第三个鸟窝。

    是了,陈不醉的方法,就是让不肯离家的吱吱把小伙伴带过来生活。

    吱吱品种学名大山雀,大山雀喜欢三五成群一起活动,以害虫为食,据说它们一天可以吃到和自己体重相等的害虫。

    自家菜园子、果园里害虫泛滥,建造一批鸟屋,引来这群吃害虫的小精灵,又能让吱吱交友引伴,陶醇觉得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

    “乡村三人行”虽然在本地有口碑,陶醇却是完全不了解,毕竟他在外漂泊多年,没啥机会看家乡的节目。回来后看电视也看的各大卫视,对于本地电视台唯一的印象,就是垃圾画质、粗滥制作,和各种又臭又长的无痛人流、狗皮膏药的广告。

    突然被找上门来,陶醇除了有点茫然不知所措和小小的受宠若惊之外,倒不像带路的许书记那么激动。陈不醉更是淡定地一匹,点头就算打招呼,手上的动作停也不停。

    采访的记者是个二十多岁的明艳妹子,名叫楚霞。

    摄像兼拍摄导演是个头发老长不修边幅的中年汉子,人称老张。

    司机兼摄像助手则是个精明干练的年轻小伙子,自称小曹。

    几人浅谈几句,介绍了一下大致流程,老张就摆弄好机器,喊了开始。

    楚霞比了个ok的手势,嫣然一笑道:

    “大家好,我是乡村三人行栏目的记者楚霞,现在正在陶然村为您现场报道。

    近日,当地村民于池塘野钓出一只大甲鱼,引起了市民热议。

    这只大甲鱼可不是一般的甲鱼,重六十二斤,周长达到一米,可以说是清河鳖王了。

    专家推断,鳖王存活了起码一百年。

    我身后的小伙子就是鳖王的拥有者陶醇,前日他亲手钓上来了鳖王。”

    镜头转向陶醇。

    陶醇僵硬地笑了笑,说了句“大家好”,然后擦擦额上不存在的汗珠,内心止不住地吐槽。

    清河鳖王……那是什么鬼?

    “老乡们都说‘一斤鱼十斤力’,看陶小哥的外表,完全不像可以钓起几十斤甲鱼的大力士哈,请问当时你钓甲鱼的过程是怎么样的?”

    “嗯我一个人当然办不到,当时有很多乡亲帮忙,还有我哥,他钓鱼技术好,把甲鱼拖到了近岸处,然后我下水把甲鱼抱了回来。”

    “这么大的野生大甲鱼可谓是难得一见,据说当时有很多人出巨款要购买,你都拒绝了,请问为什么呢?”

    “其实也没什么原因,卖给别人估计就沦为盘中餐了,大甲鱼活这么多年不容易,我不忍心,想着还是别卖了吧。”

    楚霞笑了笑,“陶小哥很善良啊,请问你打算怎么处置大甲鱼呢?自己饲养吗?这么大的甲鱼饲养起来,需要的场地和饲料花费可不是小数目。”

    “养几天,就把它放掉。”陶醇指向不远处的水库,“那里容纳一个它,应该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