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瑜睡得很不安稳。
她梦到了自己五岁那一年。
那一年, 她的名字还是宋清羽, 并不是林楚瑜。
这个名字是孤儿院的院长给她起的, 起初她并不知道为什么会给她起这个名字, 直到穿越到第一个世界,附身在幼年时自己的身体中做的那个梦,她才明白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
院长有一个女儿,真名便是宋清羽。
林楚瑜从未见过那个女孩, 因为她自出生起便一直生着病,一个人躺在房间静静地看着每一年的花开花落。
因为疾病,院长从来没有让她出过屋子。
她的生命脆弱得就像院子外面的娇嫩易折的花朵一般, 不知何时就会凋零。
林楚瑜从记事起便一直在孤儿院长大, 院长为她起这个名字的时候, 她还以为这么好听的名字, 是院长是对自己的疼爱。
直到后来她发现这个名字背后真正的意义。
那是院长找人算过孤儿院所有孩子的命格, 最后锁定在了她的身上,将自己女儿的名字起给了她, 希望这份厄运能够转移到她的身上,而自己的女儿拥够有她的命格。
讽刺的是,院长本身,原是一位享誉国内外的医学博士。
她在最巅峰的时候激流勇退,创办了一间孤儿院。
作为一名儿科医生, 想为更多无家可归的孩子找到回家的路。
这是院长当时创办孤儿院的宣言。
因为这句话, 他们的孤儿院名声大噪, 被众多媒体的大肆赞扬。
也有了很多的无家可归的孤儿。
最开始, 他们的孤儿院引来了社会各界的关注,得到了很多资金,确实帮助了几个孩子成功入住新家庭。
再后来,就只剩下每年源源不断打进账户的钱了。
也就是从失去热度的时候开始,孤儿院每年都会离奇失踪几个孩子,说是被领养,但是并没有像前几个被领养走的孩子一样见到大人。
像是一夜之间就人间蒸发了。
这种小细节没有人会在意。
反正都是一群父母不详或被抛弃的孩子,能够吃饱穿暖,生存下来就已经是最大的奢侈,没人会去奢望什么。
那些被领养的孩子是那么的让人羡慕。
第一次见到宋言的时候,精致漂亮,柔柔弱弱的小男孩正在被几个高个子男孩欺负。
他刚来这里不久,因为生得好看,经常被人毒打。
他们怕这么漂亮的小男孩会抢走他们的风头,率先被人领养走。
宋言双眼半闭,紧咬双唇,倔强地一声不吭。
“喂,我说你们,是想让我告诉院长吗?”她出声制止。
林楚瑜在那里生活了很久,又深得院长喜爱,颇有一些地头蛇的意味。
那几个高个子男孩见到她,有些不忿,但又怕她真的告诉院长,嘴里骂着外面学来的脏话,锐利的眼睛狠狠瞪着她,走远了。
宋言被打得全身青一块紫一块的,乌黑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她,气若游丝地吐出一句话:“谢谢。”
这孩子之后就晕了过去。
林楚瑜无奈地把他拖回了房间,去院长那里讨了些红花油为他消除淤青。
自那以后,她的身后就多了一只安安静静的小尾巴。
因为她的关系,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宋言。
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
这份平静安逸的生活直到七岁那一年的新年,被彻底打破。
跟着宋言的那一天,她知道了太多太多。
那个新年是她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噩梦,这个梦每到新年就会不断地折磨着她。
她知道了自己从小栖身的那间孤儿院的真相。
那间密不透风的地下室里那一沓厚厚的资料,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神神叨叨的黄色符咒之类的东西,揭开了所有秘密。
每年被失踪的孩子并不是被领养,而是......被院长挖去了器官,救治自己的女儿。
真正的宋清羽的身体每况愈下,越来越糟糕,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换掉与之相配的器官能够维持的了。
她似乎就快要凋谢了。
为了女儿,其实早就已经变了一个人。
曾经的医学博士,也会相信自己曾经嗤之以鼻的灵异神怪之类的东西。
表面上是温和善良的孤儿院院长,内里其实是吞噬人命的恶魔。
院长早就已经疯魔,在最后一次手术宣告失败,女儿合上双眼以后,她生出了毁灭一切的念头。
那场大火,将曾经存在的一切肮脏和美好全部葬送。
晚归的林楚瑜,她辜负了一个男孩的信任。
衣兜里的新年礼物,再也没有机会送给那个会对着她微笑撒娇,不想和她分开的男孩......
她......也没有了名字。
后来,不知她一个人过了多久,一个漂亮的女人自豪车上下来,捧着她脏兮兮的小脸柔声问道:“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她摇了摇头。
我,叫什么名字呢?
不!我记得!
我的名字是——林楚瑜,我喜欢的人名字是......
就在这时,宋言的脸猛然窜入她的脑海,狰狞道:“姐,你说过要和我在一起的,你食言了,为什么你不和我一起下地狱,我要你在地狱里陪着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
她拼命舞动双手挣扎着,想去躲开蔓延至全身的大火。
这一次,她没有再被禁锢,被拥入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我在这里。”男人清润悦耳的声音落在她的耳畔。
闻到熟悉的味道,她的内心安定下来,似乎是怕怀抱的主人离开,她主动伸出双手双手环住了男人,靠在他的肩膀上,眼泪接连不断的砸落下来,最后,渐渐平息下去。
这一次,她不想逃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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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干舌燥,内心燥热。
林楚瑜浑身象是被火烤过一遍,稍微动一动都觉得煎熬。
她只能大口地喘气企图缓解。
迷迷糊糊间,林楚瑜感觉到有人轻轻地抱起她。
“乖,张嘴。”
声音很熟悉,她唇角微动,乖乖张开了嘴。
一调羹蜂蜜水被喂到了她的口中,甘甜的味道充斥了口腔。
此刻的她很需要水分,便一直张着嘴等着投喂。
这样一人投喂一人等着被喂的状态持续了不知多久,待林楚瑜渐渐缓过来以后,她就闭紧嘴巴拒绝再喝了。
“睡吧。”他将人安置回床上,掖了掖被角,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温柔道。
“嗯。”林楚瑜用双手回握住他。
第一次被她如此主动又依赖的回握住,宋星阑心中种种情绪纷至沓来,压抑住复杂难言的心情,最终化作额头上的清浅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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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过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
唇上好像传来奇异的触感。
黑暗中的人察觉到她的气息变化,抬起脸离开,片刻后,柔和的亮光便照亮了整个内室。
这是一间朴素的屋子,什么装饰都没有,目光所及,只有桌椅和她现在屁股下的这张柔软的大床。
“师兄?”她坐起身,揉了揉眉心,依稀记得失去意识前他好像叫抽出了她真实的名字。
还有......她怀疑很久了,他真的很像他。
虚虚实实,浮浮沉沉,她完全理不清这一切是真是幻。
她有些不太确定现在的情况,只能试探着问道。
“嗯,是我。”宋星阑倾身过来,突然用他自己的额头贴上了她的额头。
得到他肯定的答案,林楚瑜有些惊慌,身体微微一僵。
直到他离开后才反应过来,急急地往后挪了挪,后背抵住了床板。
退无可退了。
“没事了,你刚才体温有些低。”他淡淡道。
好在宋星阑没有其它的意思,只是想测一测她有没有发烧。
林楚瑜深呼吸一口气,这样略显亲昵的动作,会让她不由自主的回忆起某个人。
“我们这是在哪里?纪辛和乔月呢?”她问道。
宋星阑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声音有些冷:“不用去管他们,你只要乖乖待在这里就好。”
“......”
林楚瑜看清了他的表情,直觉有些危险,起身就要下床,“我们不去东荫山给纪辛摘冰......”
话说到一半,她说不下去了。
她右脚腕上这条闪闪发光的银色的链子,是什么情况?
林楚瑜动了动,那条链子象是有生命一般,更紧了些。
“师兄,这是......”她有点不相信和宋星阑有关系。
冷静,一定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大事。
他们两个难道是被绑架了吗?
“缚灵锁,会吸走你全部的灵力。”宋星阑靠近了些,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
“......”还真是他做的。
林楚瑜觉得现在的宋星阑有点不大对劲,她凝眉瞅了他一阵,见他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温润师兄的样子,只好直白地问道:“师兄,为什么要对我用这种东西?”
“当然是怕你再次从我面前消失。”他笑了笑,将全部的身体都靠了过来,贴着林楚瑜的耳畔呢喃道。
宋星阑的话让林楚瑜有种非常不详的预感。
接下来他的动作也证实了这种不详。
宋星阑微微低了头,呼吸间的灼热气息喷洒在林楚瑜的颈间。
他一手撑在她的身侧,一只手慢慢的......抚上了林楚瑜红润小巧的耳垂揉捏。
看着她逐渐蔓延上绯色,红得似乎快要滴血的耳垂,宋星阑微微一笑,启唇含住,并不断用湿润的舌尖撩拨舔舐。
他没有说实话,实际上,林楚瑜的身体里有一股可怕又深厚的魔气,爆发力十足,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她就已经入了魔,心态失衡,若非他及时发现,现在的林楚瑜恐怕已经衍生了心魔。
这种状况十分危险,只能吸走她的灵力暂时拖延。
必然是有人对她做了什么。
宋星阑的眸子危险的眯了眯,包括他恢复记忆的事情恐怕也是纪辛在中间做了什么手脚。
或许,他的目的不是让他恢复记忆,而是......让他失忆。
只不过没有想到,阴差阳错,倒叫他恢复了记忆。
他已经,猜到了纪辛的真实身份。
这些事情,他不想让林楚瑜知道。
林楚瑜伸出手想去推宋星阑,却被他提前察觉,抢先一步被反剪住了双手。
他的唇渐渐从她的耳垂转移到了颈侧,林楚瑜被他禁锢住,动弹不得。
这种被迫承受,受制于人的感觉她只在陆珣身上体会到过。
正想着,他的吻已经落到了她的唇上。
林楚瑜想也没想,张口就咬了下去。
浓浓的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口腔中蔓延开来。
“嗯?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宋星阑终于离开了她的唇,却爆出了一句惊人之语。
林楚瑜大脑一片空白,直接死机了。
宋星阑勾起唇角,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边溢出的血珠,一双刚才沉溺在情.欲中的凤眸水光潋滟。
“姐姐,你可是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啊。”
林楚瑜简直想把自己藏起来。
她缩着身子沿着床脚缓慢移动,不敢置信道:“陆珣?”
挑明了身份以后的他不再伪装,但很不满她现在的行为,微微皱起眉头,然后拽着林楚瑜的脚踝不让林她再移动。
他贴身靠了过去。
“姐姐不想见到我吗?”他低低笑道。
宋星阑凤目微挑,眼角那颗朱红色的泪痣越发明显。
林楚瑜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她伸出手来,鬼使神差地碰了碰他眼尾的那颗红痣。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触碰,那颗红痣象是有生命力一般,颜色鲜艳了起来。
宋星阑眸光一闪,一把捉住林楚瑜的手,眼神幽暗,低沉道:“你在做什么?”
!!!
林楚瑜理智回笼,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胡扯道:“我以为你脸上有脏东西,想帮你抠掉。”
“......”
蓦地,他轻笑一声,突然使力将林楚瑜扯到了自己怀中,右手揽住她的腰,左手按住她的后脑,危险地道:“姐你的嘴上也有脏东西,我帮你擦一擦。”
说完,不待她做出反应,他直接将人按到了床上,俯身吻住了林楚瑜因为惊骇,下意识微启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