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
萧寒雨长久地看着睡在床上的林楚瑜, 心乱如麻。
他今天, 差点就失去她了。
如果不是他早有准备, 在她的手机里装了定位, 加上今天心内着实难安,反复确认她的定位,在发现她渐渐偏离了路线时,他及时察觉到不对立刻带人追上, 他甚至都不敢去想今天的后果......
想起电影院里,她睡在他的肩膀上,他低下头去看她, 嘴唇不小心轻轻擦过了她的额角时他心内难以言喻的悸动。
少女的睡颜安静恬淡, 平时那双明亮又盛满了虚假爱意的双眸紧闭着, 长长的睫毛卷曲浓密, 像是一把小梳子, 将他的心梳得更乱。
萧寒雨缓缓低下头去,一点点靠近少女。
近了, 再近一些,还想要更近。
终于,他的唇印到了少女光洁饱满的额头上。
萧寒雨似乎嗅到了林楚瑜发间淡淡的清香。
那里,有阳光的味道。
原本只是想轻吻一下她的额头就好,他却开始有些不满足。
嘴唇慢慢下移, 触碰到了少女的紧闭的左眼上。
再徐徐向下, 他的唇渐渐擦过她挺翘的鼻尖, 与少女的娇艳的唇瓣相隔不到一指的距离。
那张嘴, 那张总是对他说着言不由衷的情话的那张嘴,真想就这样永远封住。
他的鼻尖抵着林楚瑜的鼻尖,眸色暗沉。
两张唇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只要你能够心甘情愿靠近我一点点,余下的荆棘路,都由我来走。
他在心中想到。
外人眼里的兄妹又怎么样呢,这些困难我都会一一拔除。
只要你愿意。
“哥!”睡梦中的少女无意识地发出了声音,突然伸出手来胡乱摸索。
萧寒雨仿若从一场虚幻的梦中惊醒,看到身下的少女,这才发觉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他的心中无比惊慌,迅速直起了身子。
林楚瑜没有再说话,只是脸上的神情痛苦而迷乱。
萧寒雨心下一松,还好她没有发现。
他将少女在被子下乱动的手握在他的手心。
睡梦中的林楚瑜感受到了掌心处传来的温热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萧寒雨紧紧握着她的手,抵在鼻尖,轻吻了吻少女的手心。
他一直小心翼翼的维持着两个人之间岌岌可危的关系。
对她的喜欢和怜爱,他想让她发现,但却更怕被她发现。
她那样的人,若是真的发现了他的私心,只会越逃越远的,逃到他找也找不到的地方。
他不敢说,他怕她逃,于是用了很多方法来留住她。
他喜欢她叫他“哥哥”的时候明明不情不愿却强装乖巧的样子;喜欢她思考问题时那双灵动狡黠,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喜欢她做出的食物里面满满都是家的味道;也喜欢她面对他人的诋毁时毫不畏惧反唇相讥时肆意张扬的模样。
她什么样子,他都喜欢的很。
但是他也有不喜欢她的时候。
他不喜欢她和其它男人靠得太近,不喜欢他靠在别人怀里,不喜欢她总是想将他推给别人。
一直都是这样,明明两个人靠得那么近,心却离得那么远。
他隐忍着,克制着,珍惜着她,默默将自己融入到她生活的角角落落,想让她一步一步慢慢依赖自己,靠近自己,甚至于,离不开自己。
这个计划到现在都没有成功,但是他却已经离不开她了。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她的世界里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不,也许并不是可有可无,如果心里真的没有他,又怎么会在睡梦中叫他呢?
他苦涩地勾了勾唇,冬天已经渐行渐远,可是,春天什么时候才会到来呢?
这还真是考验人的忍耐力啊。
******
第二天一大早,萧振山和温茹就收到了消息,二人急急赶往医院。
两个多小时以后,他们才赶到医院,此时林楚瑜也刚刚睡醒,萧寒雨正在拿着枕头给她垫在背后,让她坐起来能够舒服些。
温茹红着眼眶,紧走两步将林楚瑜揽在怀里轻抚她的后背。
林楚瑜将脑袋埋在温茹胸口,嗅着令人安心的气息,闷闷道:“我没事。”
滚烫的液体落在她的脖子上,温茹没有说话,泪珠却不断落了下来。
林楚瑜在她胸口蹭了蹭,很是依恋。
等了一会后,母女两个还是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状态,萧振山有点看不下去了,他把温茹拉起来,摸了摸林楚瑜的发顶,叹息道:“楚瑜,对不起,是我们没护好你。”
随即他严厉地瞪了萧寒雨一眼,气道:“你就是这样照顾你妹妹的?”
林楚瑜直接阻断了萧寒雨的发言,她扬起脸来,露出一抹笑容,神色轻松道:“萧......嘶......”
舞草!等会!怎么感觉凉丝丝的有点漏风!
萧寒雨原本有些沉重的表情在看到林楚瑜满脸疑惑时有了些松动,他用手抵住蔓延到唇边的笑意,点了点林楚瑜的肩膀,将手机递给她。
林楚瑜就着手机屏幕呲牙照了一下,他大爷的门牙果然掉了半颗!
日哦!!!
手机瞬间脱手而出,砸在了被子上,林楚瑜气鼓鼓的瞪了萧寒雨一眼。
这个男主!上辈子肯定和她有仇!
她这个绝顶聪明的大脑,早晚有一天会栽在这货手上!
“二五零!我不干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林楚瑜很暴躁。
【宿主,冷静点,男主也是一片好心啊,他这不是为了救你吗,谁能想到你不按套路走啊,你说说哪有你这样的,人家都乖乖等着被救,就你活蹦乱跳的,再说一般人哪能知道你有这手艺啊。】小二实话实说。
“我现在不想看见他,我很想人道毁灭了他,你看着办吧。”
【宿主啊,我觉得他真的很冤啊,你这是迁怒。】二五零难得的为萧寒雨打抱不平。
萧寒雨看她一脸生气的样子,问道:“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楚瑜神色缓和了下来,刚想点菜,就想起自己那漏风的门牙,捂住嘴巴点了点头。
萧寒雨眉目舒展,声音愉悦:“没事,明天我带你去补牙。”
你还有脸提这事???走开!劳资不想看见你!
林楚瑜扯了扯被子,拿下靠背的枕头,背对着萧寒雨侧身躺下。
她今天想罢工!
萧振山见此也有点想笑了,他把萧寒雨拉出病房,两个男人在外面交谈了很久。
他们父子两个走了以后,病房里只剩下温茹和林楚瑜。
温茹走到床边,一下一下地轻轻抚摸林楚瑜的头发。
林楚瑜转过身来,把嘴巴闷在被子里,小小声的说了句:“妈。”
温茹勉力抑制住内心中霎时间翻涌而起的复杂情感,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母女两个人接下来谁都没有说话,享受着此刻难得的独处时光。
***
萧振山和萧寒雨从外面推门进来,打破了病房内的寂静。
萧振山走过去拍了拍温茹的肩膀,和她低声耳语了两句,就带着温茹和林楚瑜告了别。
留下萧寒雨照顾她。
林楚瑜很想尔康手让温茹留下来,把萧寒雨撵走,但想到自己一开口就漏风的门牙,只能遗憾作别。
她的女神温美人走了,病房里又只剩下她和糟心儿子两个人。
她不想看见这货,翻了个身再一次背对着他。
【宿主,夏瑾也被绑架了,她现在自己一个人,孤单,弱小,可怜,又无助......】二五零开始提起了她的乖女儿。
林楚瑜在心底发出一声命丧黄泉般的叹息。
她又坐起身来,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递给萧寒雨。
哥哥,夏瑾姐在哪里?
萧寒雨回答她:“她在隔壁。”
林楚瑜想把他赶到夏瑾那里,萧寒雨却夺走了她的手机,挑了挑眉,道:“我下楼去给你买东西,你乖乖的哪也不准去,明白吗?”
林楚瑜乖顺的点了点头。
萧寒雨状似不经意的说:“我回来要是看不见你,等你出院就别想再见到二狗子了。”
“......”行!你真行!
萧寒雨走后没多久,李铭就来了。
林楚瑜丝毫没有感觉意外。
她的潜意识里告诉她,这个人一定会来。
只是没想到那么快。
他今天一身休闲的打扮,简单的衬衫毛衣配长裤,看起来很是居家的样子。
李铭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冲她笑。
林楚瑜仿佛闻到了食物诱人的香气!
李铭轻笑着把病床边的小桌子支起,将保温桶放在上面,拧开盖子对林楚瑜眨了一下眼睛:“偷偷给你带了虾煲,快吃。”
林楚瑜就差流着泪叫一声大哥了。
她现在急需食物的安慰。
李铭看着她带上手套,自己剥着虾,和林楚瑜解释道:“对不起,昨天是我疏忽了,我没想到他会选择在公寓里动手,我接到消息的时候,你已经被人救出来了。”
林楚瑜停下手中的动作,擦了擦手,翻出手机打字问李铭:“是张老板?”
李铭点了点头,本想问问她为什么不开口说话,见林楚瑜凝眉思索着什么,便没有打扰她。
他拿起桌子上多余的一次性手套开始帮她剥虾放在碗里。
林楚瑜想完事情回过神来时,发现她的碗里堆积了很多虾仁。
“......”你有什么伺候人的爱好吗?
她一脸无奈地看着李铭。
李铭摘下手套,轻推了推碗边,笑着说:“吃吧,不要想太多,我会解决的。”
***
萧寒雨站在病房门口透过小窗看到的是这样的景象——
戴眼镜的清隽青年满脸宠溺的注视着病床上的少女,和少女笑着说些什么。
而少女回望着他时,脸上无奈又有些纠结的小表情,看上去竟然像是在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