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沐阳说完之后离开了,留给墨竞帆的,只是一个沉郁的背影。
和沐阳心里不服气,真的不服气。
许诺言,这么多年来在他心中,一直是一个单纯美好的存在,就像藏匿在自己寂静心中的一道光,让自己在无数个寒冷的月夜不至于孤单到灵魂死掉。
多少次梦里,他梦到许诺言,想起她的眉眼清亮,弯弯的角度像是月牙的形状,望向他的时候他能清晰的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那个时候,他便在心里笃定的觉得,这个女人,心里有他。
她的眼睛,是可以望进人的灵魂里的。
温柔浅笑的时候,她的嘴角弯起的弧度也不是特别大,典型的淑女气质,可他却是爱极了她的那种笑,望着她的笑,心底会有鲜花一朵朵的铺陈盛开,缱绻妖娆,即使是在最寒冷的冬夜,心底,都会腾升出小小的暖。
她的手很软,掌心的纹路很浅,记得有一次她拉着他的手,摊开他的手掌,左看右看,观察了许久,他问她再看什么,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我发现你的生命线比我的长,看来,你以后需要为我送终……
当时的她,表情有点小小的哀伤,他伸手揽过她的身子,柔声问道,怎么,我已经是千年祸害了,你还打算活成万年老妖吗?
许诺言摇头,小脸趴在他的腿上微侧着,“其实吧,是因为我怕我先走了,你一个人在这世上太寂寞,没有我,你还能活吗?”
她说的笃定,表情亦是恬静美好,那个时候,多么的爱啊,那个时候,也曾以为一定会永远的爱……那种永远,是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的,那种永远,冲破一切世俗的阻挠……
可是最后,他还是选择了离开,选择了背弃这份永远,和沐阳得承认,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一次决定。
回忆起素年锦时,明明是记忆离乱的日子,却还是散发着丝丝让人心驰神往的影子,难以忘记,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最初选择回来,还是为了她吧,终是舍不得将这份爱情抛弃在极北的苦寒之地,终是舍不得离开那个柔婉清丽如一朵水仙花般的温婉女子……
可是命运,终是背离了他,用一种最残酷的方式,惩罚了他。
其实他得承认,墨竞帆,这个她选中的,一心一意爱着付出着的男人,是一个优秀的,完美的,会让所有女人为之惊艳的好男人,只是,是一个好男人,却未必是一个好丈夫。
许诺言,为了这个男人,心甘情愿的成为他迁徙路过的水泽,不求他的时时关注,只祈望着他能在每一次季节变幻时,偶尔的停留,驻足。
爱情的执念所有人都有,他亦是,否则,他不会在逃了七年之后再一次的出现,有一种近乎小偷的行为潜移默化的进入她的世界,以一个新的身份,重新,认知现在的她。
他买酒借醉,用一种剧烈的方式惩罚自己当初的离去带给那个女人的种种不幸,想要补偿,可是如何补偿,那个女人的心,已经离他远去。
他可悲的,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身份,合适的理由,去对她好,去将她从苦牢里拯救出来。
爱如饮水,冷暖自知,而此时此刻,他宁愿不知。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这次买醉,居然让自己再次见到了她,此时此刻,她就在他的身边,离得那么近,好似只要他一伸手就能将她纳入自己的怀中,可是当他真的伸手时,却发觉,一切的一切,已经离得太远,遥不可及的远。
“诺言,你才二十八岁,已经为这段婚姻付出了五年多,你到底,还打算付出多久?一辈子吗?诺言,你觉得,为了这样一个男人,你值得么?”
他再次开口,心底已经笃定了勇气,一定,一定要将这个女人从这个近乎变态的婚姻桎梏中拉将出来,哪怕最后的结果是,陪伴在她身边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值得。”
许诺言眼波闪着,有朦朦胧胧的东西溢出来酸涩了她的眼眶,她咬着唇,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悠悠吐出这两个字,不顾和沐阳微微一愣的表情。
许诺言苦笑了一下,“学长,我知道,你对竞帆有成见,我也知道,我和他的这段婚姻不正常,但是你和我认识多年,该知道,其实我是个特别容易满足的人,我不奢求他能给我带来太多心动,也不奢求他能给我什么惊心动魄的爱情,我期望的,无非是一段平和的,柔软的寻常日子,正如我现在所用的……
这个世界上,许多的人,许多的事情,男男女女,走到一起,结合成夫妻,可是并不是每一对都是幸福的,也并不是每一对都能够白头到老走一生的……
而我,却觉得我和他能够走过这一生,即使我们彼此,缺失了一些东西,但这并不妨碍他让我这一生平安无碍……”
许诺言的眼波闪了闪,视线淡淡的扫向别处,“学长,其实我心底,真的很感谢你,我知道你是真的为我好,我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很对不起,我不能和他离婚,也不能离开他,我……真的很爱他,这种爱,和当初与学长在一起是不一样的……
有人说,人这一生总会遇见两个人,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学长曾经的确,在我生命中刻下过很深很深的痕迹,陪我度过了我当初年少青葱时光最美的那段日子,我心底,感激学长,也承认,那个时候我对学长真的是很喜欢的那种……
很喜欢,以至于将这种喜欢当成了爱情,许,那就是爱情,但是岁月就是那般的无情,无声无息中,就磨合掉了很多东西,学长,终究是我那段岁月中的美好剪影,可是,已然成为了过去……
学长,我爱我的丈夫,我的女儿,我的家庭,没有他们,我的下半辈子,就会失去方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继续,那个男人,墨竞帆,他就是我的呼吸和心跳,是我余下生命中所有的勇气,没有他,我活不了……”
说完这么长长的一段话,许诺言流泪了,从来不曾认真的去分析墨竞帆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也甚少仔细去评判和沐阳与墨竞帆,到底哪个会比较重要一点,不去比较,是觉得这样对于两个人中任何一个人都不公平。
爱过,和爱着,始终不同,一个已经成了过去,一个确实始终持续。
墨竞帆,那个温柔了她绵长岁月的一个男人,她选择了相信他,也选择了未来无数个日日夜夜与他一起携手并进。
因为他说过,不介意和她走过这一生,因为他答应她,以后要和她好好的。因为他要求过,不准她,背叛他……
这些,都是承诺,在自己心底延绵着某种小小的奢望,好似那个男人的心中,其实有她的存在,虽然可能只是那么一点点的,很小很小的一点点……
但只要那一点点吧,便可以支撑她未来的无数个日日夜夜,简单存活……
他,的确是她生存的,全部氧气……
……
从医院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许诺言站在门口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墨明山打过电话来,说是下午的时候墨竞帆去医院了,带走了米米,让她忙完之后打个电话过去。
许诺言有些微微的发怔,料不到墨竞帆下午居然有时间去医院,站在路口位置,立马打了一个电话给墨竞帆,但是电话那头,却是关机。
许诺言皱了皱眉,再次拨打,还是关机接,最后只得放弃,心想这个点墨竞帆带着米米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大概是回家了吧,所以许诺言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家中的地址。
车子平稳的行驶,许诺言的一颗心亦是平静的,目光掠向窗外的时候看着车流,人流,以及一些店面渐次亮起的灯光,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突然很想马上,快点见到她的丈夫和女儿。
“司机先生,马上能开快点吗?我赶时间!”
许诺言性格一向寡淡,坐车为了安全也从来没有要求过司机加速之类,这一次,是真的破例了。
车子行驶了十分钟左右,许诺言的手机突然响起,看了看号码,许诺言微微发怔,随即接起。
“您好,请问是墨竞帆先生的家属吗?”
电话那头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传来,许诺言微微蹙眉,心里一紧,握着电话的手指骨节都不由得一颤……
“我……我是她的妻子……请问,他……他是不是出什么事情?”
“哦,是这样,墨太太,我们这里是xxx疗养院……”
……
许诺言从未想过一天时间,自己居然一下子往返三个医院,刚才电话中护士告知,安妮,出事了,但是安妮的第一监护人安娜电话联系不上,第二监护人墨竞帆,居然也联系不上,院方无奈,最后只得通过关系,找到了许诺言的电话,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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