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
坐在镜子前, 已经开始化妆的苏华晔从未这般头疼过。
闭上眼，视角内只剩下灯光的昏黄感，化妆师手里的软刷在他脸上来回刷动, 皮肤微痒, 周围的交谈声不时响起。
哪怕有这么多感官一拥而上, 填充着他的大脑，他依旧能察觉几道炽热的视线牢牢得黏在他身上。
如坐针毡。
“可以睁眼了。”化妆师说。
她盯着少年的脸庞, 那张精致的脸宛如从她手中加工蜕变的艺术品。干净的男生，不需要太浓的韩系妆容, 仅仅几道鼻影、修容, 深邃脸部轮廓，看起来更为完美。
“有泪痣的男生, 真不多见, 哪怕在娱乐圈里也很少。”
方才卸妆时, 她就对少年的泪痣记忆深刻。娱乐圈里有泪痣的男生少, 有这般浅红泪痣的人，好像只有苏华晔一个。
桃花眼本就形似桃花, 眼神朦胧, 似雾非雾。配上那粒泪痣, 更增了几分神韵。
“要不要将颜色染深一点？”她忽然起了一个念头，脑内还浮现效果图，感觉这样操作应该可以。
“好啊。”两个字的回答, 清清爽爽, 甚至还能体会到少年特有的温柔。
得到了允许后的化妆师, 取了最细的化妆刷，沾了少许艳色的口红，点了上去。
灵感忽然将至，似江水般奔涌。化妆师手里的动作顿时加快，刷眼影，涂一点口红，将颜色晕染开来……等到一切都做好后，看着最后的成果她竟然倒吸了一口气。
这一点抽气声被旁边人听见，好奇之下凑过来看一眼，居然也怔住了。
“太适合了……”惊叹之声从喉间溜了出来，除了“适合”她们再也找不到其他二字来形容这样的妆容。
身为明星，为了上镜需要不管男女都会化一点妆。苏华晔的妆很淡，仅仅起了一个点缀效果，可这样的点缀犹如画龙点睛，将他容貌的优势发挥得漓淋尽致。
尤其是那双琥珀似的眼，被红色的眼线笔勾出眼尾弧度，配上红色的泪痣竟增了一丝艳到极致的鬼魅感。
投向苏华晔方向的视线越来越多，那三道视线也越来越炽热，完全到了苏华晔无法忽视的地步。
他眸色渐冷，获得角色的喜悦与发现真相的烦躁相互交织。
白光之下，少年脸色如寒冰。
本以为这种冷漠定能让人熄灭一点心思，殊不知这种冷淡配上面容的艳，居然恰到好处，反而将这丝艳色渲染得更深。
从温柔阳光的美少年变成精致冷漠的美少年，距离感反而能唤醒人心的刺激感和征服欲。
真是操蛋。
听着接二连三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苏华晔有点坐不住了。
还好，采访也要开始了。
一顿收拾下来，已经块接近凌晨一点了。这样的时间点，对于习惯早睡早起的苏华晔来说，有一点扛不住。不过他明白，这是艺人的工作需要，只是还是心疼陪同他的父母，还有朋友……
尽管知道三人对他有不一样的心思，但曾经付出的感情想要一下子收回来还是很难，更何况这三人对他确实很好。
零点五十分，采访定在一点。
姜博砚和他打了一个招呼后，说要先离开一下，他直接劝姜博砚和其他两人早点回家休息，却收到了三人同时的拒绝。
“不。”冷淡如傅景斯。
“苏华晔，说等你就等你，有时候你可以不用这么关心我。”姜博砚皱眉回道。
“都已经陪学长到现在了，难道还在意这一点时间吗？何况今天对学长来说，确实是一个不一样的日子。虽然知道以后的学长肯定比现在还棒，但有点害怕学长的优秀会让我和学长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所以想多看看现在的学长。”
夏晞说完，眸里漾开笑意：“难道学长不想借这个机会激励一下学弟吗？看着你天天那么忙，还能取得不错的学业成绩，学弟我还挺受鼓励。”
“……”
面对这三个人，苏华晔还真是没办法。
这样的赶人落在三人眼里变成了关心，爱慕值各自又加了一点，苏华晔欲哭无泪。
系统说等爱慕值刷满了，就代表这三人爱他爱到愿与他同生共死。
身为直男本直的苏华晔听起来，只觉得毛骨悚然。
[嘻嘻嘻，真的挺浪漫。]系统用机械音说这样的话，让苏华晔打了一个冷颤。
[其实你根本不是人气系统而是搅基系统吧。]
[基佬的爱慕值，也是人气的一种啊。]
[日哦。]
零点五十七分，姜博砚还没回来。
工作人员告诉选手们，说等一下就要去采访了，大家再准备一下。
零点五十八分，苏华晔正在照着镜子。艺人的本能早已融进他的骨血，只要站在镜头前，他势必要呈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零点五十九分，正在他准备离开之际。镜子里突然多出了一个人影，那人快步向他走来，手里还拎着许多东西。
是姜博砚。
“苏华晔。”姜博砚喊人的声音，罕见地有了几分温柔。
他起身，回过头，看见姜博砚额前的细碎刘海有些汗湿。
“咖啡、豆浆、面包、奶茶……”
姜博砚拎起手里的袋子对着苏华晔说，苏华晔这才发现姜博砚手上拿了很多东西，他的胸口还在不停地起伏，说话还有些微微喘气。
很显然，姜博砚是跑了过来。
“时间不够，虽然上下楼是坐电梯，但是不知道你现在想吃什么，忍不住就多买了一点。”
他皱着眉，没有了以往了桀骜，看起来竟像渴望主人抚摸的某大型犬。
苏华晔瞥向他的手，姜博砚修长的手指上勾了好几个塑料袋，每个袋子都装得满满。
何止是多买了一点，这些东西都够他一天的口粮。
他有点心软了。
不行，不该存在的感情萌芽他就应该及早掐灭，现在对姜博砚心软，就是对未来的姜博砚残忍。
“我要去录节目了。”他面无表情，仿佛看不见这些食物，看不见姜博砚眼里无意中露出的深情。
恰好这时场务也拍了拍手，声音很响，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时间到了，大家去吧。”
“啊……”英俊的年轻人有些懊恼，“是我买的太迟了，我该早点想到的。”
细长的凤眼微垂，看起来有些丧气。
啧，往日威风的校霸不见了。
“给我吧。”
姜博砚忽然听见苏华晔的声音。
“你要什么？”
“咖啡就好，提提神。”
“好。”
眼看其他艺人都朝着门对的方向走，姜博砚手里的动作瞬间加快起来，将东西全都放在桌子上，拎起装着咖啡杯的袋子递给苏华晔。
他看着苏华晔接过袋子，透明的塑料袋随后勾在少年白皙的手指上。刹那间，如同电影为了突出某个细节所采用的手法般，周围的一切瞬间变得朦胧而又浪漫，唯独那几根纤长的手指在镜头下成了特写。
“……好了。”嗓子忽然干燥起来，姜博砚的声音更低了，也更显磁性。
“走了？”
“好。”
口上应和着，眼看对方要离开，还是忍不住张开手，将对方抱入怀里。
察觉到对方的身体比往常更为僵硬，他更心疼了。
“别紧张啊，我永远都是你最忠实的粉丝。”
熟悉的薄荷清香涌入鼻尖，脖子上传来对方肌肤的细腻触感。
“……”姜博砚眼神顿沉，抿了抿唇，赶紧松开手，努力将其看起来像是一个朋友间的拥抱。
[姜博砚爱慕值+ 3]
"……"
[就算这爱慕值无上限，我感觉姜博砚都能把这个刷爆。]
“……”
这时候系统还说风凉话，苏华晔都想给他盖章搞基系统了。
准备离开，一边走，苏华晔一边将吸管插进杯子里。
喝了一口咖啡，味蕾已经做好迎接苦味的准备了，入嘴确实醇厚的香甜。
应该加了不少甜。
姜博砚本身不嗜甜食，而他喜欢甜的。
说不出来心底是什么滋味，苏华晔又喝了一口咖啡。
[其实查看爱慕值的服务也是双向的，宿主也可以看看自己对于其他人的好感度。]
[或许可以打开新大陆呢，桀桀。]系统又说了一句。
[你特么现在越来越像个反派了，聪明人有时候应该学会适当闭嘴。]
[鼓励宿主发现真实的自我而已。]
“……”
眼下，选手们离开后，化妆室的人也走了大半。身为亲朋好友的五人随着工作人员的带领，来到了专门的等候区。
苏父苏母此时对姜博砚印象极好，他们都没想到看起来那么痞气的少年，居然可以那么贴心。
傅景斯和夏晞对视了一眼，情敌见情敌依旧没有好脸色。
难得的，他们心里出现了同一个想法。
大意了。
居然让姜博砚抢先了。
快走到采访室的苏华晔，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随后毛骨悚然的感觉更加加剧。
王全权也是他的好朋友。
王全权和姜博砚、傅景斯一样，也是重生后，态度突然变好了。
[王全权也是攻略目标吗？]
苏华晔问出这句话后，系统居然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够好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