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帮你看看, 怎么联系他。”
听到张爽答应忙帮忙,周可可的心放下了一点。
其实她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按说遇到这种问题,找lisa更好,哪怕找张晓松和刘阳, 也跟尚子航更熟。只不过周可可并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得了肺炎被隔离的事情,于是找了知情者张爽。
她抓着手机,焦急的等待着张爽的回复,连浑身酸痛和发热都没注意到。
等护士过来查看情况的时候,周可可又发烧到了39度,在被窝里冷颤。
“病成这样了还玩手机,真是。”护士皱着眉头把她的手机放到了一边,准备给她打吊针。
等周可可打完吊针, 清醒过来, 已经是晚上了。
她猛得从床上坐起,到处摸手机,老半天才发现手机被放到了抽屉里。
手机怎么没响?张爽没打电话过来吗?周可可迅速开手机屏幕, 却没什么动静, 原来是没电了。
她手忙脚乱的找出充电器,给手机连上, 迅速开机, 一开机就收到了好大一堆短信, 手机都卡了一小会儿。
短信来自好几个人, 包括张晓松和刘阳发,不知道找她什么事。
周可可没看短信,打算先给张爽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还没找到到联系人,就接到了张晓松的电话。
“喂!可可!你怎么大白天的关机了?也没见你上网!你知道尚子航出事了吗?”
“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hu的毕业典礼一般每年会选择一名本科毕业生和一名硕士毕业生进行演讲,亚洲人上台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前一天,hu的毕业典礼上,尚子航获得了优秀毕业生资格,上台发表演讲。
但他讲到一半的时候,下方的人群里突然有人站起身,大吼了一声:“黄皮猴子!去死吧!”然后他发疯似的掏出□□朝台上和人群里射击,当场死亡5人,受伤14人,随后凶手饮弹身亡。
尚子航中弹受伤,失血严重,至今在病房里昏迷未醒。
“是这样的吗?”周可可感觉自己胸口很闷,有点喘不上气,狠狠的咳嗽了几声,“哪天的事情?网上都有了吗?为什么我堂哥没告诉我?”
尚子航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美国分公司那边肯定是知道的,那么周瑾也应该知道才对。
“昨天发生的。你堂哥那边我不清楚。你打算怎么办?”张晓松很担心周可可。
“我,咳咳,我也不知道。咳咳!咳咳!”周可可捂着嘴咳个没完,好半天才终于感觉好像咳出了堵在胸口的东西,手上变得黏黏的。
“你怎么了?感冒了?”
“嗯,我不太舒服,咳咳,你让我先一个人静静,想想怎么办吧。”周可可看了看糊在手心的血色,挂了电话,垂下了眼睛。
说起来,这辈子完全是赚来的,虽然只有短短4年,但她过得比上辈子充实多了。
她有的时候回想,自己为什么会有重生的机会。是老天给她一次机会,要她弥补什么缺憾吗?
上辈子她最大的缺憾,就是尚子航了。
只可惜这辈子,尚子航好像也不是那么顺啊。
校园枪.击.案?周可可从来都觉得这事情距离自己很遥远,却没想到这种事情会真的发生在身边人的身上。
可是她现在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去找他。
周可可把头埋在被子里,默默的流着眼泪。
*
美国的病房里,尚子航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好像仅仅是睡着了。
闻婉坐在旁边,神色看起来很是憔悴。
“儿子怎么还不醒?不是说了只是失血过多,输血了之后就没有什么大碍了吗?”
尚鹤荣拍了拍老婆的肩膀,安慰她说:“应该没什么的,你儿子这么壮,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没准只是最近太累了,所以想要多睡会儿。”
“也是……”闻婉抹了抹眼泪,“早知道不让他出国读书了,怎么学校里都这么危险。”
“哪里都有危险,都有意外,只不过刚好碰上了而已。你不要想太多。而且毕业了,他就要回国了。以后就不用隔这么远的距离了。对了,这事情都上新闻了,可可知道了吗?”尚鹤荣转移话题。
“她没联系我。”闻婉第一次有点不太满意自己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听说网上闹得到处都是,周可可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儿子整天围着她转,出国是为了给她开分公司,提前毕业也是为了早点跟她在一起。唉……我觉得他们俩的事情,可能要再考虑下。”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操那么多心也没有哟,儿子不想放手,你还能逼着他们分开?”
“要真的想分开他们,办法有的是。”闻婉说着就看向自家儿子,“怎么看着像做恶梦了?眉头都皱成一团了。”
她伸手抚了抚尚子航眉心的川字。
“快醒来吧,不然你女朋友要跟人跑掉啦!”
“呸呸呸!尽瞎说!你儿子起来跟你没完。”
*
尚子航根本不知道自己睡在病床上。
他跟着周可可进了高一二班的教室,看着她没有跟任何同学打招呼,直接沉默的坐下,打开书包,拿出英语书准备早读。
然而仔细听,你就会发现,在班级里的读书声中,根本没有周可可的声音,她没有出声。
她周身散发着一身阴沉的气息,跟自己认识的那个总是很有自信,喜欢搞事情的周可可不太一样。
课间的时候刘阳过来了,坐在周可可前面的座位上,跟她说话:“可可,你这样下去不行。那件事真的不是你的错。”
刘阳抓住周可可的手,脸上一副很担心的表情:“你不要自责了好吗?谁都没想到,会有卡车冲过来。尚子航肯定不希望,救下来的你变成这个样子。你振作一点好吗?说句话好吗?你已经好几天没说话了。”
周可可还是没说话,趴在桌子上,眼角滑下一滴泪。
“我跟晓松会一直陪着你的,你有什么想法就跟我们说。”刘阳锲而不舍的安慰着周可可。
尚子航对刘阳有一点改观。
他一直觉得刘阳这个人,对他的态度有点奇怪。说她是喜欢自己吧,又不太像,但每次自己跟骆臻一起出现,刘阳的表现总是很奇怪。
不过总的来说,他还是很高兴周可可有刘阳和张晓松这两个朋友的。
尚子航静静的看着两个人聊天,或者说刘阳单方面说话,一直说到了上课铃响起。
他有个疑问:为什么他在这呆了这么久,都没有人发现他?
他走出了二班的教室,去三班溜达了一圈,果然没人看到他,而且他也没有发现一点点属于自己的痕迹。
不对啊,以他中考的成绩,应该上的是三班啊?为什么连讲台上印的学生座位表,都没有他的名字?
放学后,周可可回家了。尚子航跟在她后面,送她回了家。
他发现自己跟着周可可的自行车后面走,居然一点都不费力气。
熟悉的路,熟悉的小区,但是进了屋,尚子航发现周可可的家跟他见过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装修十分老套。
周可可吃饭的时候也没说话,她爸爸妈妈看着她的样子,对视了一眼,叹了一口气,但没多说什么。
处处都透露着不正常。
周可可写作业的时候,尚子航决定回家看看。
他刚想到要回家,就发现自己在家里了。
家里的气氛也不太对。他的母亲拿着一个小镜框,抹着眼泪。
那是什么照片?
尚子航过去看了看,发现是自己的证件照,黑白的。
一般这种照片都是用在……他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搬家吧。以后我们去b市定居吧。”他的父亲沉声说,“搬走了会不会好一点?”
“为什么偏偏是他?他逞什么能啊?”闻婉哽咽,“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值得吗?”
尚子航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嗡的,然后骤然出现了他冲向周可可,把她推开的记忆。
之后就是天崩地裂一般的痛感,周可可抱着他痛哭。
当时他想说什么来着,不过想这个也没用了,毕竟他什么都没说出来,没有力气了。
所以他现在是什么?是鬼吗?为什么脑子里会有两端截然不同的记忆?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