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氏本来正跟樊妈妈唠叨满腹的牢骚呢,见陶然去得也快回来的也快,忙住了嘴,脸色也好看了几分——说什么苏府和穆府要联姻,不过是她自己突发奇想罢了,陶姐儿才刚满九岁,远远不到说亲的时候呢,她着什么急。
磐哥儿既是已经不再哭闹,见得姐姐进来,便朝她咧嘴儿一笑。等陶然迈近几步,对他皱了皱鼻子,他越加咯咯笑出了声,蹬着于氏的腿就想站起来,双手也不停的挥舞着,咿咿呀呀不知想说些什么。
“磐哥儿这是天冷后在屋里呆烦了么,见我才从外头回来,就想叫母亲带他也出去走走?”陶然笑着坐在不远处的炕沿上,不愿也不大敢坐得离着磐哥儿太近。
虽然方才她听到了母亲的几句心里话,可母女间过去的那么些年毕竟太过疏远冷淡,就算心里全无疙瘩,哪里又是那么好修补的,说亲密无间就亲密起来。
更何况她也不知道母亲的话到底是不是发自肺腑,若只是算计好她要回来了,便刻意说话儿给她听,之后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陷阱叫她跳,她岂不是白白上了一回当外加白白欣喜感动了一场?
于氏倒是笑起来:“陶姐儿到底也是个孩子呢,知道弟弟这个更小的孩子心里想些什么,若是叫我说,我可不知道他比比划划咿咿呀呀的是想做什么。”
樊妈妈亦是笑道可不是么,笑罢瞟见陶然远远的坐着,都不敢上前和亲弟弟亲热几分,不免又无声叹了口气。
磐哥儿的年纪确实是跟岑哥儿差了太多,等将来岑哥儿成家立业了,磐哥儿还是个毛孩子呢,也怪不得行程越近、太太就越忧心;可是太太怎么就忘了,磐哥儿上头还有两个比岑哥儿还大的亲姐姐呢?
只要太太愿意放开对陶姐儿的一切心结,好好叫这姐弟俩多亲近亲近,将来磐哥儿有亲姐姐多照拂,哪里还用怕岑哥儿?若是两位姑娘又都嫁得好,那对亲弟弟的照拂就更有力不是?
偏偏太太总是走极端,过去厌恶陶姐儿就往死了厌恶,还逼着她和一群下人违心帮太太苛待陶姐儿,做些不该做的事儿;如今说不厌恶陶姐儿了,那就当成大宝贝儿,就连将来的亲事也要早早打定主意,什么联姻不联姻的都一边去,全为女儿着想了……
像苏府这种人家儿,养姑娘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将来联姻后,好好协助娘家父亲兄弟。若姑娘家真是不用考虑这些,小时候心安理得用着娘家的锦衣玉食,大了去婆家也能为所欲为,谁还会说女儿家命苦?
樊妈妈这般想着心事,不免就带出了几分走神儿;于氏正想问问她在想什么,磐哥儿的咿咿呀呀更大声了,还张着臂膀朝陶然挥舞着,像是在招呼姐姐过来陪他玩。
于氏忙将闹得厉害的他放在炕上:“这个小淘气,在我怀里也不老实,再这么闹一会子我非抱不住他、将他掉地上不可。”
又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去,爬过去找你六姐姐去,叫娘瞧瞧你爬得快不快。”
陶然颇有几分惊讶,惊讶母亲果真与她全无隔阂一般;不过磐哥儿又哪里容她深想,得了母亲的鼓励,一鼓作气便爬到她身旁,小手一挥,便将她腰间的香囊握在手里。
那香囊到底是拴在腰间,哪里会叫他一把就取下来。见得撕扯了两下撕扯不下来,磐哥儿就觉得有些委屈,瞪着眼对陶然啊啊大喊了两声。
“这可不是姐姐抠门儿不愿给你,这里头装的都是香药,小孩儿闻多了不好。”陶然一边轻声安抚他,一边将自己的压裙玉佩解了下来,晃动着玉佩下面的流苏逗他。
磐哥儿不过是个小孩儿,如何不喜欢鲜艳的东西,那香囊本就是个大红镂金的,才惹得他一把伸出手捉住不放,如今这玉佩晃来晃去的大红流苏比那个还可爱,他立刻就放弃了香囊,朝着那流苏一边伸手一边咿呀,满脸都是雀跃。
“陶姐儿别给他玩这个,他小孩子家没个轻重,当心给你扔到地上摔碎了。”于氏微微皱眉——这个压裙翡翠也不知道是谁赏给陶姐儿的,很是湛清碧绿的、分明价值不菲,若被磐哥儿弄坏了,她拿什么补给陶姐儿啊。
“瞧娘说的这话,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若是弟弟爱听翡翠掉到地上的脆响,随他摔去就是了,我做姐姐的还能舍不得?只要我有……”陶然一边笑着,一边就将那玉佩塞进磐哥儿手里。
无论母亲对她有无所图,一切都出自真心还是假意,磐哥儿总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她这几年跟在祖母身边,好玩意儿也没少划拉,若是连一块玉佩都心疼,都不愿意拿给弟弟玩儿,那她成了什么人了?
再说当年她被关在耳房里那个事儿,是她筹划不周连累母亲滑了胎,若那个孩子活着,眼下也有两三岁了,就算她不知道母亲有了身孕,怪不得她,稚子何辜?她这心里一直都挺内疚,越加愿意对磐哥儿好一些。
磐哥儿却好似被这块翡翠玉佩迷住了,直到傍晚用晚膳时分,还将它握在手里时不常端详一二,更不容谁上前跟他讨要。高兴时还会咿呀两声,捧着那玉佩发一会儿呆,不停的流着口水,好像是什么好吃的又不舍得吃,很是逗得满屋子人都跟着笑了几回。
陶然见他喜欢,在他乳母又一次上前诱骗前就给拦住了:“若他每玩一样东西都没个长性,谁一糊弄就给扔开不管了,反倒不好,索性他喜欢什么就叫他抱着玩去吧,这样将来读书时也是个认真的。”
于氏不免又一次打量起这个女儿来,满心的惊讶又一次涌出来,直到夜里磐哥儿躺在她身里侧睡得香甜,她都不敢相信——这个小女儿没有爹娘疼爱,竟也这么顺利长大成人了,才刚满九岁,就大人一样目光长远,看来还是婆婆教养的好啊!
可惜于氏才刚刚陷入沉思,磐哥儿却哇哇啼哭着醒来,一时就打断了她的思绪。正想喊一声乳母快来喂奶,就听得外头院子里动静不对,似乎有几块瓦片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在这夜深人静时分很是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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