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卿觉得白师姐说的很对,于是乎很愉快收起礼物, 直到储物袋、储物空间塞得满满为止。她不停地感激道:“多谢多谢。”
“够了, 够了……”尽管乐卿一直在强调这句话, 可陵州城的百姓们依旧继续把礼物递送给她。
乐卿实在是不想收礼物了,然而盛情难却。特别是看到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蹒跚着步履前来送礼时, 她更加无法拒绝。
这位老人家一看便知是穷苦人出身, 身上的衣服打着补丁。她送的礼物很普通很普通,两只鸡两只鹅。鸡鹅被拴在两根绳子上, 活蹦乱跳的。因为人很多, 所以她艰难地挤进人群中。
乐卿见状,忙疏散身边的人群,快步走到老人家跟前搀扶着她。
老奶奶顿时受宠若惊, 褶皱的脸上荡漾起一抹抹激动的笑容,“仙师,这是俺们庄稼人的一点心意。自家养的, 味道鲜美着呢。你们打魔人辛苦了,好好补补。”
说罢, 把家禽递到乐卿手上。
对于豪门世家或者修真之人来说,这两只家禽根本就不值一钱。然而在农家人眼里却是十分珍贵。
乐卿一方面很感动,一方面又有些哭笑不得。这家禽是活的, 放在储物空间中肯定会被憋死。
可这毕竟是老人家一番心意, 自然是不能拒绝的。乐卿一时间很是难为情。
白陌走了过来, 缓缓对乐卿道:“收下吧, 拂了老人家的心意总归是不好的。”
乐卿低声道:“我知道这个道理。可是该怎么安置它们呢?不能放储物空间吧。”
“拿来炖汤喝。”
“炖汤?”乐卿尴尬道, “我不会啊。”
“我会。”
乐卿微微愣住了,这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人师姐居然会做饭这一手艺。有些不可置信道:“白师姐,你真的会炖汤么?”
白陌道:“会,而且味道应该不错。”
哇撒,厉害了我的白师姐,这下有口福了。
聚缘楼中有各种山珍美味,但是这又怎么能和美人师姐亲自下厨炖的汤相提并论呢?
乐卿将家禽放到白陌手中,笑道:“白师姐,那就交给你了。”
说完转头,从怀中摸出两锭银子,“老人家这是给你的,买家禽的钱。”
老奶奶忙摇头,“这是送给你们吃的,不要钱不要钱。”
乐卿笑道,把银子往老人家手里塞,“这是我们玉清派的规矩,不能白白要老人家的东西。你要是不收下,那家禽只能还给你了。”
在乐卿的劝说之下,老奶奶总算接受了银子,嘴里一直念叨着:“好人啊,好人啊。”
东西实在太多,乐卿只好让沈柔等玉清弟子一起来帮忙拿。费了一番功夫后,终于收纳好了。
陵州城的世家们送完礼物后,还想着宴请玉清派的诸位仙师。郑家家主恭敬道:“仙师们赶走魔人,劳苦功高。今日鄙府备了晚宴,准备为仙师接风洗尘。”
乐卿想也没想,直接说道:“我和白师姐不爱凑热闹。你问问其余几人的意思吧。”
随着这次行动,沈柔她们的身份也都得以曝光。既然如此,又何必再隐瞒呢?以后驻守陵州城,势必要和世家们往来。因此沈柔同意赴郑家的晚宴。
同郑家家主简单聊完后,众人抱着一堆礼物踏入聚缘楼的门槛。几位小二哥们见状,飞奔过来帮忙拿礼物。
乐卿道:“我们储物空间也放不下,这多余的东西就赠送给你们了。这几天在聚缘楼住,和你们也算是有缘。”
这些礼物有很多是世家公子们赠送的,珍贵非凡。老板娘笑逐颜开道:“多谢仙师。不过礼尚往来,前几日小二说仙师喜欢喝花雕酒,我给您准备了十坛酒。”
一听到花雕酒,乐卿的嘴又馋了。然而转念想到自己醉酒差点害白师姐被魔人所伤之事,她摆手道:“喝酒误事,我已经戒酒了。”
老板娘有些遗憾道:“那好吧。”
岂料,白陌说对老板娘说道:“这酒,我们要了。”
乐卿不解问道:“白师姐?”
白陌回答道:“既然你爱喝,那便收下吧。少喝些,不醉便不碍事。”
美人师姐说是这样说,其实她心里巴不得看乐卿醉酒呢。醉眼微醺的小狼狗模样,谁不喜欢呢?
片刻后,二人往房中走去。很快老板娘让伙计搬来了十坛醉花雕。
隔着盖子,都能闻到酒的香味。乐卿其实很想开坛喝酒的,不过想了想还是晚上再喝吧。大半天的喝酒醉了多丢人啊,况且还要收拾东西呢。
乐卿恋恋不舍将酒坛放在旁边。
白陌正在一旁安静收拾衣物,乐卿道:“白师姐,我们这是马上要离开陵州城了么?”
白陌点头:“掌门师伯交代的事情都已经办完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呢?今天歇息,明日一早回玉清山。”
乐卿脸色有些惆怅,陵州城这么好玩。她还没浪够,不想回宗门继续无聊的修炼。
在穿越过去之前,她是现代社会的公务员,养尊处优、混吃等死的工作。所以这造就了乐卿骨子里的那种懒散劲。
穿越而来,恰逢四派会武。在各方面的重压下,她不得不代替原主挑大梁,每天逼自己修炼道术剑法。现在四派会武结束,玉清派也重振声威了,干嘛还要每天像绳子一样紧绷着修炼。
说句实在话,山上的生活确实挺无聊的。现在好不容易下山一趟,当然不能轻易回去。
要找个怎样的理由说服美人师姐呢?
突然乐卿想到了一件事,在下山前师父雨玲珑曾交代过她,如有可能就努力探寻楚凡衣师伯的下落。
乐卿道:“白师姐,事情还没办完呢,我们不能这么轻易l离开陵州城。”
白陌停下叠衣服的动作,问道:“何事?”
“下山时师父嘱咐我,让我尽可能查找楚凡衣楚师伯的下落。”乐卿道,“看得出来,师父很在乎楚师伯。”
她叹息,微微皱眉:“我听师父说,竹影峰思君崖上的绝学是楚师伯留下来的,她真是个惊才绝艳的人。只可惜这样的人物我不仅不认识,甚至连平生事迹也不知晓。”
乐卿心头确实有遗憾之感流过。从礼数上来说,她学了思君崖上的剑招,这位素未谋面的楚师伯也算得上她半个师父。
可她半点都不了解楚师伯,大概只有在运用起绝学剑招时,才会想起楚凡衣这个名字吧。
乐卿又道:“师父说楚师伯下山入世多年。看样子,她应该是一直没联系玉清派的人。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个人抛弃下生长于厮的宗门呢?”
“白师姐,你听说过楚凡衣师伯么?”
何止是听过,白陌更从冰千雪口中了解到一系列前尘往事。
白陌轻轻凝着眉头:“听说过。”
乐卿这个好奇宝宝忙又追问道:“那你一定知道她老人家的事迹了,快和我说说。”
白陌犹豫了下,叹声道:“说来话长。这么多年来,竹影峰和楞伽峰的恩怨都是源于楚师伯。”
乐卿还以为玉清派上下中,只有师父雨玲珑一直牵挂楚师伯,毕竟她平常从没听人说过这个人物。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不仅自家师父和楚师伯有交集,清心寡欲的冰师叔竟然也参与到纠.缠中。
事情当真是微妙。乐卿并没继续询问,只是在一旁静静听美人师姐将往事娓娓道来。
事情是这样的。
当年,雨玲珑和冰千雪互有好感,二人虽没有坦诚心意,可也算是心照不宣了。楚凡衣是竹影峰的大弟子,天赋纵横,比风含情还要胜上几分,是当时玉清派风头最盛的人。
楚凡衣侠义柔肠,经常帮助同门师姐妹们修行,把自己的修行心得、笔记毫无保留地赠送出去。
在这么多人中,受她恩惠最多的除了冰千雪外,便属雨玲珑了。楚凡衣不仅在修为上帮助过雨玲珑,更曾经救过她的命。
因此雨玲珑对这位天纵奇才的楚师姐非常非常尊重。后来她了解到楚凡衣一直心仪同门师妹冰千雪,因为用情至深、爱而不得,楚凡衣心中竟然生出了障。
所谓的障,便是郁结于心所致。如不能及时消除,会给修行之路带来巨大的阻碍。
当时的竹影峰峰主,即冰千雪和楚凡衣的师父,她不忍心看见得意弟子断了修行之路,因此私下求雨玲珑离开冰千雪,成全她的两位弟子。
雨玲珑一方面想帮助楚凡衣破除心中的障,另一方面又挨不住师长前辈的哀求,因此忍痛答应了。残忍拒绝冰千雪后,闭关三年不出。
后来,时任竹影峰峰主发现这个办法并没有用。因为冰千雪从来没有改变对雨玲珑的心意。这下事情更糟,两个爱徒都痛苦不堪。
她在去世前把事情全部说了出来。楚凡衣听罢,顿时如五雷轰顶。她觉得自己对不起两位师妹,背负长剑,毅然决然下山。
四十年未归。
听到这里时,乐卿恍然大悟道:“冰师叔因此一直记恨我师父,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