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建国之前就成精了

31.进入书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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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烽火》的片场在今天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道具组大概成了今天最惨的工作人员。

    先是负责爆破的工作人员不小心按到了爆破按钮, 导致建筑提前爆炸, 道具组还得重新搭景。之后因为这爆炸,拍戏时用的马被惊,差点出了人命,但也好在有惊无险。

    而紧接着之后, 就是有东西丢了。

    现场混乱,没人指导芷姚的那副字到底丢去了哪里。《烽火》又是部古代戏,道具中会用到的字画也很多。起初他们以为是有人把芷姚的字错当成是道具拿走了,可是去了道具组却并没有找到她的那副字。

    “到底是什么样的字?”郎青问。

    “就只是普通的习作。”芷姚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对郎青说。她丢了字的消息传出来后, 郎青发动了自己的两个助理去给她找。“不过纸比较特别,比较有年代,纸上写的是王右军的《兰亭序》......”

    今天的片场宛若战场, 因为提前爆破了建筑大道具,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每个人手上都有无数事情要做。芷姚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郎青, 心里不由地愧疚了起来。

    说起来她也不算是剧组人员,现在却因为自己的东西丢了在消耗剧组的劳动力。

    “要不就算了吧......”她情绪有些低落地说。“反正就是习作......”

    “那不是你要送去参赛的吗?”郎青还是没放弃。

    “反正还不到截稿日, 回头等手好了再写就行......”芷姚拉住郎青, 不让他再为自己去浪费资源。“我也就是心疼那纸。”

    郎青看着芷姚, 脑门青筋直跳。字丢了不心疼自己的作品, 反倒心疼纸。得了得了, 正主都没怎么在意, 他也别去做那些子太监事。

    说起来, 符老送她的那些纸, 也算是古董了。把那些价格放到市面上去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当然,芷姚对那些纸的价值并不清楚,不然今天就是翻过天,她也会尽力把自己丢的那副作品找到。

    这件事就此便揭过不提。

    可没想到过了不到一个月,关于芷姚的这幅字,又出了新的状况。

    y市的某个小拍行在八月底的时候,成交了一副仿王羲之《兰亭序》的拍品。这件拍品在预展时倒没有引起太大反响,但是当落槌成交后,突然有了新的发展。

    史书上记载,王羲之的真迹早已失传。现传世的作品都是他的临摹仿本。而就是仿本,那些优秀的临摹作品也是价值千万美元。

    那个拍得那副仿《兰亭序》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魏扬的父亲,魏爸爸。他也算是一个书法爱好者,自拍得这幅字后,他简直爱不释手,日日都要拿出来观赏一番。

    这副临摹本的介绍不多,只说是近代临摹本,连临摹本的作者都没有提到,据说已不可考。

    魏爸爸原本只觉得这副字临摹得极像。现存的临摹本大多出自唐朝,字体被评没有东晋之风。而他手上的这一副却和那些被收藏在博物馆中的稍有不同。

    这副字中最明显的就是,被收藏家们说得最多的,就是其他临摹本中缺少的那种洒脱的东晋之风。而且相比其他的传承有序的临摹本《兰亭序》,这幅字上的收藏者印章少得可怜。同故宫里的那副被乾隆皇帝题成牛皮癣的快雪时晴帖相比,这本临摹本干净的如同白墙。

    魏爸爸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这副字,难不成,是......真迹?

    相传《兰亭序》的真迹被李世民从辩才和尚那里骗过来后,百般喜爱爱不释手,最后直接被他带进了唐昭陵。但也有人说,兰亭序现在应该在乾陵里。

    但如果,当年辩才和尚被迫给李世民献上的那副《兰亭序》......不是真迹呢?

    自从拍得这副字后,他甚至连觉都睡不好了。左思右想后,魏爸爸带着自己拍得的这幅字去了一趟专业的试验机构去检测纸张上的碳十四,而测出来的结果令他不知如何是好。

    那纸张经过碳十四的测定,证明它确实是距今一千五六百多年的纸。

    魏爸爸瞬时没了主意。

    如果这是真迹,他可就真的摊上大事了。别说是真迹,就是现存故宫的那些王羲之的临摹本都是国家瑰宝,是不允许出国展出的文物。真迹是不可能买卖的,那他要把这幅字上交国家吗?

    上交了国家,国家自然会给他补偿,还会给他各种荣誉称号。可是作为一个书法爱好者......那可是《兰亭序》啊!

    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的《兰亭序》!

    魏爸爸不缺钱,并不在乎上交这副作品后国家会给他多少补偿。他也是喜欢书法的人,如果此生能够拥有《兰亭序》,那得有多幸福。人都是有私心的,他到底要不要把这副作品上交国家呢?

    还是留下遗嘱,等他百年之后,让自己的那两个儿子替他把这副作品上交?

    就在他百般烦恼的时候,有书协的人也迟迟在这次拍卖会上的图册上看到了这幅字。那人只看图册上的介绍和照片,就起了和魏爸爸相同的怀疑。虽然那副拍品挂着仿本的名字上了拍,可是那行云流水的字,真就印了世人的评价——“雄秀之气,出于天然”。

    书协的人辗转找到魏爸爸,说明来意后,便提出了想要看一眼那副作品的请求。那位上门找来的人也算是魏爸爸的朋友,他没办法拒绝,知道自己是藏不住这事了,便直接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书协的朋友听了后大惊失色,连忙又找来好几个搞收藏的大家来一同给这副字鉴定断代。

    这些大家们得出的结论都一样。

    不管这是不是王羲之的真迹,反正这字,这笔画,这结构,这风骨,应该就是东晋士人所做。

    那这究竟是不是书圣真迹呢?

    “就是符老最近不在y市。”其中一个专家摇了摇头叹道。“不然他应该也能给些意见。”

    这件事到目前还被这几位专家和魏爸爸捂着没敢传出去。毕竟,y市发现《兰亭序》真迹这种事,是要震惊举国的大事。而最近符老又是去了别的城市,根本不在。

    “这事是大事,还是得有符老在,才能拍板定钉。”到时候即便是鉴定错误,这也能甩锅,把锅甩到符老身上去。

    “这么明显的事情,根本不用等符老回来!他就是回来了,也会和我们得出同样的结论。”又有书协的别的成员不同意那位收藏家的观点。

    鉴定出《兰亭序》真迹这件事是完全能够载入史册的。他们要是等符老回来再拍板,回头的光环都会集中在符老身上,根本没他们什么事。

    若说这字存疑,等符老回来下结论也行,可这副字,几乎可以确定就是真迹了!干嘛要等符老回来和他们这群小的抢功?

    “不过,符老最近不是收了个徒弟吗?”有人突然提到这件事,“要不把那个入室关门弟子叫来看看?”

    “那就是个还没成年的小女娃,能看出什么门道来?”有人对这项提议嗤之以鼻。

    “那女孩怕也是有两把刷子,不然符老为什么早都说不收徒了,遇到那孩子有破了例?”

    “我去拜访符老的时候见过那姑娘的字,可比现在好些挂着书法家头衔的老家伙写得好。”

    一时间,这群专家们又纷纷吵嚷了起来。

    不过最后,他们还是决定,把符老的小徒弟请过来看一看这字。就是没有什么新发现,也算是代符老出席了。

    而这时候,芷姚正在和叶澜闹脾气。

    叶澜今年九月开学后就是大四生了,明年的这会儿他就毕了业,是时候要考虑之后要发展的道路了。

    叶澜父母倒是希望他可以继续把书念下去,可叶澜自己却想创业。他学的是软件工程,虽然文课成绩极差,但他的专业课成绩却一直名列年级前茅。大学三年以来,他还时不时的在外面接点小活给自己赚外快。

    芷姚很赞成叶澜创业,只是她和他想的创业,完全不是一个方向。

    自从上次在《烽火》的片场被郎青科普了大半天的关于后期的东西后,芷姚回去就找了不少这方面的资料来看。看得一知半解晕晕乎乎。

    但有一点,她很明确,那就是:目前国内没有什么顶级的特效后期公司,这方面还算是一片蓝海。如果她可以抓住这次机遇,办一个国内数一数二的视频后期公司,再从这个方面入手进军电影产业......

    嗯,她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好想法,便找到叶澜和他分享。而且,他不是也学的是怎么用电脑么?这正好和她的想法搭啊!

    哪知叶澜却一口拒绝。

    “这不是我学的内容。”

    “怎么就不是你学的内容了?”芷姚不明白。“你平时不也在对着电脑么?你就是不想帮我!”

    叶澜有些头大的扶助额头。

    他学的是软件工程,平时遇到那些想找他来修电脑的朋友已经够烦的了,这会儿还要给这个祖宗解释编程和maya三维建模的不同。

    “后期特效是后期特效,和我这个不一样。而且这个人力成本极高,哪怕就是这方面做得非常出色的美国,后期公司实际上也并没有挣多少钱。每年都有许许多多的后期公司倒闭,哪怕是出过获奖作品的公司,情况也并不怎么乐观。”

    想要靠着后期特效这一块来赚钱,首先要改变的是国内电影的产业链结构。后期这个部分在国内来说,确实是蓝海,机会很多。但不赚钱也是真。

    而且这不仅仅是国内不赚钱,是全世界都不怎么赚钱。

    芷姚对这方面知道甚少,这会儿一头热的她被叶澜一盆凉水浇下来,心中透心凉,理都不想理叶澜。

    就在这时候,芷姚突然接到了魏扬的电话。他说有事情想要请她到他家来一趟。

    叶澜当即冷了脸色。

    “你怎么还和那个浮夸货有联系?!”

    “你管我!”芷姚给自己办了电话卡买了手机的当天,就兴高采烈地把手机号通知给了自己所有认识的人。最心热手机的那两天,她还天天守着手机等着别人给她打电话或是发短信过来。

    魏扬自然也是她所认识的人,她给一下手机号怎么了?

    “你不许去,那个人对你有企图。”能把六百来万的玉镯十万卖给芷姚,就算是急着脱手烫手山芋,就他对那个奸商的了解,魏扬也不会心甘情愿地吃下这个亏。再加上之前郎青给他直播的那些内容,怎么看,他怎么觉得魏扬那个老不修对他家还没成年的芷姚心怀不轨之心。

    “你管我!”芷姚又给叶澜来了这么一句。她和他正生着气,他说什么她一定要反着走。

    芷姚和魏扬约好见面的时间,又向他问了问到底有什么事找他。

    “我也不是太清楚,反正是找你来看个东西,你能来吗?”

    看个东西?难道又是玉镯精那种东西?芷姚提起了好奇心,在约好的时间赶去魏家。而叶澜不放心芷姚,就是翘课也非得要跟着去。

    两人一路斗嘴斗到魏家,魏扬给他们开了门。芷姚打了声招呼正要调侃魏扬两句,问问他最近财运如何时,发现一群她不认识的人等在客厅的沙发上排排坐。

    魏扬这才给她解释了请她过来的来龙去脉。

    “不行。”芷姚摇了摇头。“你们这是把我骗来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别的玩意儿,根本没有和先生说过。魏扬,你这是骗人!”芷姚一点面子都不给魏扬,当即在客厅就义正辞严地拒绝。

    她好歹是一个公主,从前什么宫斗的把戏没见过,就这样的手段还敢拿到她面前来现。

    这明明就是想要越过符老,给自己抢功。而她这个符老的入室弟子又在这里,有了她在,日后若是出了什么状况,又可以完美甩锅。

    这些人莫不是觉得她年纪小好欺负?

    “那你先来看看?不用给任何结论。”魏扬面带恳求地看着芷姚。他没想到芷姚这么直白,见父亲和这帮专家的面子挂不住,即便不愿,他也只能出面给这群人挽尊。

    先前他也不清楚父亲这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前两天他只听父亲提了一嘴芷姚,问他是不是同那女孩认识。如果认识的话,想找她来家里帮忙看个东西。

    他很久不见芷姚,竟也有些想这个砍价砍了他六百万的姑娘,当即就同芷姚通了电话。而到了今天他才知道事情的始末。

    “这次算我欠你一回。”他又说。

    芷姚看着魏扬这模样,心里掂量了两下,还是点了点头。

    她和叶澜跟着魏扬一同去了魏家的书房。其他的专家们还留在客厅。

    “到底是什么东西?”芷姚问。

    “父亲新收了一副字,说是仿王羲之的《兰亭序》。但是他和其他专家觉得这字,有可能是真迹......”

    “可是不是说,他的真迹早就失传了么?”芷姚皱了皱眉问。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事。”魏扬摇了摇头。“等下你看了就知道了。”

    芷姚不知道是自己多想,还是怎么着,听到《兰亭序》后心里就一直在打跳。她看了看身边的叶澜,叶澜和她脸上是同一副表情。

    而当她到了书房,看着魏扬小心翼翼地把那副装裱好的字摊开在桌面上后彻底愣住。

    这副字......不就是前些日子她在《烽火》的片场丢的那一副么!

    叶澜也看出来了这字到底是出自谁手。虽然他不怎么懂书法,但是他认得那纸!当时符老把纸送给芷姚后,她拿着那纸在他面前显摆了好多天,埋汰他以前不给她买好纸。

    这件事印象太深了,以至于他一眼就认出了如今在桌案上摊铺开的那长卷,即便那纸张已被装裱。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是惊诧。

    “怎么,有问题吗?”魏扬在一旁站着看着叶澜和芷姚交换眼色,心里突然觉得有些不妙。

    “这是......”

    “这是假的。”

    这副字是她的习作,她不用和符老打招呼,今天在这里就能把这事处理得了。回头若是有人把这事捅到符老面前,符老也是认识这纸张的。

    只不过她正要开口说话,就被叶澜抢了先。芷姚生气他抢白自己,正要瞪向他时,桌案下叶澜却一把按住她的手。

    芷姚不知道叶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出于对他的信任,知道他不会害自己,还是默默闭上了嘴。

    “你说什么?”魏扬高高扬起眉毛,一脸怀疑地看着叶澜。他略通书法,自然明白为什么父亲和一众专家都觉得这副字可能是真迹,但也觉得如果这真是真迹,那也有些太扯了一些。

    那个卖家的身份太过神秘,魏爸爸前些日子也遣人有去查过,但对方隐藏的很好,查到还需要些时间。而正是这样的神秘,使魏爸爸冲昏了头脑,觉得对方不敢亮身份,正是因为卖的这个是真迹!

    毕竟,真迹是国家珍贵文物,不允许买卖。

    “真的在乾陵里,可还真没听说过乾陵附近有出现什么盗洞。”他记得芷姚同他说过,这纸大概是清末年间的纸。“而且这纸看上去也太新了吧。”

    这字是芷姚的习作,但这件事到了如今却不能承认。符老现如今只是书协y省分会的荣誉主席,虽然他的影响力巨大,但他不掌实权。不然也不会有今天这么一出——把作为符老徒弟的芷姚骗过来,当作是符老给他们背书。

    符老到底能不能在书协护得住芷姚另说,芷姚还没进入书协,今天要是在这承认了自己就是这副字的作者,那之后便是无穷的后患。

    俗话说,不怕被贼偷,就怕被贼惦记着。她的这手字,在别的场合展示出来都没关系,但是今天不行,哪怕写得一模一样都不行。

    毕竟,这幅字在之前,已经被这一群想要出名不顾规矩的人加上了“这是真品”的期待。芷姚要是站出来打破他们的这番期待,之后还不知道会遭遇些什么。

    况且,这幅字当时到底是被谁拿走了?这也是他们必须搞清楚的事情。现在绝对不能认领了这幅字,打草惊蛇。

    “乾陵里的那副到底是不是真的还另说。”魏扬以为会听到叶澜的什么其他见解,却没想到他竟然把这样的传言搬来这里。“而且,乾陵里到底有没有《兰亭序》,现在谁也不知道。”说着他又顿了一顿。

    “你说这纸太新?”他从书房中的另一个抽屉里取出了一个文件夹,递到叶澜手中。“打开看看吧,我父亲第一时间就找了专业的鉴定机构去鉴定这纸的年代,专业的鉴定意见是,这纸,还有这墨,的的确确来自一千五六百多年前。”

    芷姚和叶澜面面相觑。

    难道是符老记错了?难道这真的是晋朝时期的纸......?可是,哪有人会那么闲,世世代代保存了那么沓什么都不写的白纸?

    从东晋到现今,华夏大地上经历过多少战争,保存这么沓根本不现实。

    还是说有人造假?

    可这纸,根本就是从符老那里拿来的。符老是谁?国内收藏大家,他家的东西,怎么会有假?

    而且,就是有假,怎么会假到这么离谱!造假都是把东西往老了说,谁会把东西往新了说?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