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釉青听到这个声音, 身子微微一僵,她缓缓的转过身去。
在离她大约三丈来远的地方, 站着一个挺拔俊秀的白衣修士, 只见他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可待刑釉青看清楚那人之时,本来自然垂放着的右手, 不由得紧了紧, 竟然是许离?他怎么会在这?
一看到是许离,刑釉青刹时浑身就紧绷起来,心中那股抑制不住的泄愤情绪, 又一涌而上。不过她为了不让许离发现异常, 还是极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装作一副吃惊的样子。
“原来此处不止我一人?”刑釉青神色讶异的说道。
许离站在原地, 身形未动,神色淡然的回道:“这么好的一个地方,当然不能让道友一人独享。”
刑釉青在心中冷笑了一声,这地方如此异常, 怕是这许离也看出了有问题,所以想蛊惑她去采那些灵药替他探路呢!这如意算盘打得到好。
“虽说这是个好地方, 不过这位道友, 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若道友喜欢的话, 全都拿走吧!我以心魔起誓, 绝对不和道友抢这院子中的分毫东西。”刑釉青一脸认真保证道, 边说时,还举起了右手,以心魔起誓了。
能以心魔起誓的事情,一般都不会违背,因为修真界的修士,最讲究的就是因果,如果以心魔起誓了,但违背了誓言,那么必定会受到天道惩罚,从而引发心魔,动摇道心。
而刑釉青知晓,即算这院子中的一切都是真的,但也不会是她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能享受得了的,所以她才敢以心魔起誓。
许离或许是没想到,刑釉青竟然直接用心魔起誓了,那张俊美的脸上,瞬时难得的闪过了一丝错愕之色。这时的许离,到底还是稚嫩了些,哪像她前世刚遇到许离之时,许离就已经是一个将情绪隐藏得非常完美的人了。
不过即算是刑釉青说得如此明白了,许离还是未放弃。
“看来道友对我是误会颇深了,此处是仙雾缭绕,灵气充沛,道友你身后的那园子中还有不少的万年灵药,道友难道就真的不心动?放心吧,我也不会与道友争抢的。”许离微微笑着道,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模样。
刑釉青也不客气的直接戳穿他,“道友不必多言,若这真是万年灵药,道友何故等到现在也不去采呢?这么好的机缘,道友你难道会甘心拱手让人?”
就当刑釉青话音刚落下,这时的许离,突然向前走了好些步,刑釉青见他突然往前走,立马就紧张起来,藏匿在丹田内的冰凝针,早已经是蓄意待发。
可就在这时,许离身后的景象骤然变了。之前许离的身后,是一堵泛着白玉暖色的高墙,而现在……就刚刚许离走动的那一瞬,空间竟然扭曲起来,一张白玉门突然就出现在了刑釉青的眼幕之中。
那门大约一丈来宽,正微微敞开着,门上雕篆着许多的图案,刑釉青仔细看着,发现那些图案,不是其它,正是那传闻中的四大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这些神兽被雕篆得十分传神,栩栩如生,如同随时都要从那门内破壁而出一般,尤其是青龙的那双眼睛,无比的清亮有神,刑釉青望向那双眼睛之时,那青龙的眼睛如同活了一般,居然定定的望向了刑釉青。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刚刚那青龙的眼睛好像有滴溜溜转动了好几下。
透过白玉门,门外竟然是重峦叠嶂,灵气充沛的山脉……
许离见刑釉青一直望向了他的身后,带着几分警觉,也转身望了过去。
望崖仙宗执法堂的堂主岷阳仙君,会定期去到执法堂所管辖区域,进行探巡。今日恰好到了望崖仙宗山下的这一处坊市。虽说这坊市就设在了仙宗山下,但宗门内事务众多,都是分派给弟子值守。
现下负责值守这一处坊市的,是执法堂的一位唤作李江的筑基修士,在此值守已经有二十年了。
在坊市一间不起眼的小商铺后院中,岷阳仙君正立于院子中,仰头看着院子上方的天空。岷阳仙君,模样瞧着约莫二十五岁左右,实则已有一百多岁,接任这执法堂堂主一职,也有近五十年时日了。此人,是仙宗内出了名的铁面无私,那些犯了仙门规矩的弟子,无一不例外,全都没有逃过责罚,无论那弟子师傅是谁,
他照罚无误,在他眼中怕是只有修炼和仙门法规这两样东西了。
李江急匆匆的从外屋走到了后院,他气息不是很稳,想来是刚刚赶得很急。
“师叔!”李江拱手弯腰,恭敬的喊道。
岷阳仙君其实早就知道李江的到来,不过他却没有立马回头,而是依旧仰头望着小院上方的天空,原本祥和的面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伸手指了指,小院上方的东南角处问道:“那个方向谁在哪那?”
李江顺着岷山仙君所指的方向望去,发现那个方向隐隐有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
强到那一处的天色都渐渐发暗,和周遭这朗朗晴日相比,尤其显形。
李江见此情形,心下一惊,立马道:“那一处,这两年来,一直住着一位筑基期的炼器师。”
岷阳仙君听后,点了点头,出声道:“我们过去瞧瞧。”
李江其实还有其他事情要与岷阳仙君说,但现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东南方向那一处怕是出了什么岔子。
于是岷阳仙君就这么带着李江一起,身形一晃,两道身影便都从院子中消失了。
许离转身过去后,当看到那扇白玉门时,面容之上也是讶异之色尽显。
刑釉青站在原地,她虽神识被禁锢,但五感还是在的。修真修士不同于一般凡人,即算是神识消失,本身的五感,也是十分敏锐的。
就如现在,刑釉青察觉到,在许离转过身去的那一瞬,一股十分危险的感觉,突然直涌上刑釉青的心头。
白玉门外的场景,在这时也骤然发生了变化,原本连绵起伏,灵气充沛的青山,居然变成了星罗密布的夜空,或许说它就是一片星空。那些星辰虽星星点点,但漫天星辰聚集在一起,便成了灿若的荧水。
那些星辰离得是那么的近,刑釉青心中突然有一种错觉,只要她踏出这扇白玉门,便能触手摸到那些星辰。
幸好她意志坚定,没被这股怪异的感觉所诱惑,真的走出这白玉门。不过许离可没刑釉青这般轻松了,他脚步仿佛不受控制的,往白玉门走去。
但他走得极其缓慢,想来这意识当中还是有一丝清醒的,就在他即将走到白玉门旁时,一道略微苍老的声音,自空中响起。
“老夫倒是小瞧你这女娃!”
这个声音突然响起,将刑釉青直接吓一大跳,她立马就进入到了戒备状态。不过这声音听起来,倒是颇有几分熟悉,就当刑釉青猜想这人的身份之时,那声音又再次响起了。
“他只要再跨出一步,或许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你不救他吗?”那声音竟语气温和的询问着。
这时刑釉青才将目光重新放回了许离的身上,他已经走到了白玉门前,离那片黑暗的星空,不过五尺左右的距离了,因为那星空虽灿烂如荧河,但却是十分空旷的,这让刑釉青觉得,一旦跨出白玉门,便是无尽的深渊了。
此时刑釉青看到这番情景,心中高兴还来不及,要是这位前辈,能直接将许离除掉,倒是省了她一场麻烦。
就在刚刚,刑釉青终于想起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了,不是那位炼器前辈,还能是谁。
“晚辈不明白,前辈这一番举动是什么意思,引起混乱的,是他,我也不过是,无辜被牵连的。所以,前辈想怎么惩罚于他,都与晚辈无关,晚辈只想恳求前辈,放晚辈出去。”刑釉青试探着说道,她想知道,这位前辈到底是何目的,仅仅是因为许离之前触怒了他吗?
“小女娃,你是觉得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吗?”那位老道直言质问道。
刑釉青定了定神,不知如何回复这老道了,她确实瞧不出这园子中的一切,是真还是假,但这里的一切真得过分,也好到过分,这么多高阶灵植,动则上万年,即算少,也有几千年,她始终都相信一句话,假亦真时真亦假。
她虽不知道,她入的是阵法,还是其他,但谨慎小心总没错的。
“前辈,即算这里的一切都是真的,晚辈怕是也无福消受吧!”刑釉青仰头对着天空说道。
这句话音刚落,天空之上的那个略微苍老的声音,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老夫看,还是你这小女娃不相信,不如你也来感受如何?”
接着,刑釉青发现自己脚下的玉石路,迅速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