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做个好人吧!

24.不废江河万古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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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废江河万古流2

    君之云忍不住问:“你是如何做的呢?”

    九歌笑道:“你猜?”

    君之云默默地看着他。

    九歌啧了一声:“我没有反抗他们的能力, 自然不会拒绝他们来索要饭食。他们尝到了甜头想获得的更多, 却还有你舅舅不知还记不记得我暂时不敢把事情做绝了, 所以他们会分两批来要。”

    九歌嘲道:“只要我把两次分出去的东西掺上一些会影响到他们利益的药, 自然会让不和的两个人彻底决裂——唔,他们会打起来,只能说出乎我的意料。”

    君之云不可置信:“你哪里来的药?又如何知道那二人面和心不和?”

    九歌道:“听来的。”

    “听来的?谁会与你说这种事……”

    “不需要直白的告诉我吧。”九歌随意道:“只要有心注意,从传言中就能推测出他们大致的关系, 也能猜出后山一些药草混合后的特殊效用——培植灵草要有基本的草药知识,我可是好好看过玉符里的内容了。”

    他说是好好看了,那就定然全都记得熟了。

    君之云从不怀疑九歌的记忆力, 他担心的是之后的问题:“他们若是想明白了再来找你的麻烦……”

    “不可能。”九歌肯定道:“陆佳的故事里处处都透出了他们不合的讯息, 也只有那些子傻瓜才当做二人是铁板一块, 不敢反抗。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破了脸, 短时间内估计更没空找我麻烦了。本来我还需要做点其他的事情以防后患, 不过你来了之后我可以完全不管了。”

    ——可能进入天横仙派的人,又哪里有傻子呢?

    君之云不禁这样想, 嘴上赞美道:“小九一直都很了不起,实在不像个孩子。”

    “说我之前先说说你自己,比我大一岁多的小云儿。”九歌慵懒道:“再说,要是知道你这么快就过来,我就吃点亏不费那么多心思了……唉, 我不太喜欢动脑这种麻烦的事情。”

    君之云笑了会, 也想起了正事。他将怀中的玉符拿了出来, 告诉了九歌自己与清枫真人之间的约定:“等我突破练气五层, 就可以送一个须弥芥子给你了。”

    “内门的修炼法决啊……”九歌捏着手中的玉符,想到了之前得知的消息,眉头不自觉的紧皱起来:“说起来有一件事情需要问你……我大概推测出了一件事情,但是无法得到验证——西之秋地的青冥门门主之女,是否是个根骨不行的?”

    天横仙派因为东华上仙的飞升而造就了一时四季的奇景,而天横仙派也因此分为四门——东之春地的龙吟门,南之夏地的兮鸾门,西之秋地的青冥门和北之冬地的白崖门。每一代最杰出的四个人就会成为天横四门之主,而天横掌门也必定是一门之主。

    青冥门主之女的身份有多么高贵,不言而喻。

    如果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是真的,那么对九歌而言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君之云摇头道:“抱歉,我不了解。”

    九歌也没指望刚来就一直在修炼的君之云能知道什么,点点头就不吭声了。

    君之云道:“玉符的事情……”

    “我会努力修炼的。”

    “咦?!”

    九歌斜眼看他:“不高兴?”

    “不……”准备好了一肚子话来劝学的君之云一时间哑口无言:“只是……”

    “只是为什么我会愿意这么努力?大概是不想再种地了吧。”九歌脸色阴沉:“所以到头来,也不过是求人不如求己。”

    ——如果一门门主之女都无法一跃拥有元婴期修为的话,大抵他拿什么法诀来换也是没有希望的。如果连天横仙派也做不到,那么整个人界就不会有其他门派能做得到。

    如此,他就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

    “小云,你可知晓天横的‘论剑’?”

    君之云点头:“此乃天横大事,自然是知晓得。”

    “论剑有单人组和双人组的比试,小云,若是青冥门主之女当真是个根骨不行的,你可愿意在五年后的论剑上与我组成双人团队?”九歌郑重道:“我想要修成元婴,但是外门的资源远远不够,我想要进入内门便只有这个机会。”

    君之云几乎毫不犹豫道:“自然可以。”

    “好兄弟。”九歌拍中君之云的肩膀:“能遇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君之云耳根发红,摇头道:“应该是我的幸运才对。小九,我会努力帮你赢得胜利。”

    “我也会努力不拖后腿。”九歌似真似假道道:“如果捷径彻底断绝,我也只能用自己的双腿往上爬了。”

    他阴测测道:“我虽敬重女性,却也并非善男信女。待我有一日重新爬回去,定要让她也尝尝轮回之苦。”

    君之云:“???”

    偷窥的某人:“……”

    在这一刻,君之云不禁如此想。

    ——九歌,究竟是什么人?

    对方在他面前从无掩藏,君之云有一种预感,若是自己问,对方大概会回答自己的疑问吧。

    但是直到月上梢头君之云不得不离开的那一刻,他都未能问出一个字。

    疑惑中的君之云刚回到小院里,就看到了清枫真人站在月辉之下,看着他的双眼情绪莫名。

    “师兄?”

    清枫真人淡淡道:“师尊有命,在你筑基之前不允许离开这院子半步。”

    君之云:“——!!!”

    清枫真人道:“放心,你与我的约定,我会替你交给屈九歌。还望师弟莫要让师尊失望。”

    “……我明白了。”饶是君之云心志坚定,此时口里都有些微微发苦:“若是在此期间九歌有难,还请师兄务必伸出援手。”

    清枫真人颔首答应了。

    君之云多少松了口气,想起九歌的嘱托:“师兄,青冥门门主的女儿,是否根骨不行?”

    “……谁对你这么说的?”清枫真人冷冷道:“这应当是天横的秘密。”

    相当于默认了。

    “是九歌猜出来的。”君之云道:“在外门弟子中,红芙师姐的传言都是她有多么厉害——厉害到完全不屑于登台论剑,厉害到不用灵力以剑气就能斩杀妖魔,厉害到年纪轻轻就已是金丹高手,厉害到每次对战都会一口气使出无数法宝打败对手……”

    “她是青冥门主之女,是青冥门最尊贵的女性,享有天横最好的资源,所以她的强大理所当然。”君之云道:“但是,是否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红芙师姐其实很弱,弱到无法参加论剑,弱到到只能用剑气掩盖灵力低微的事实,弱到只有一口气用出众多法宝才能解释每一件法宝灵力不高的事实……”

    “我本觉得这些推断绝无可能,但是师兄你默认了。”君之云叹道:“从无数赞美故事中的细微之处推断出这样不可思议的事实,这就是九歌,我说过的,他真的很了不起。只是他很懒,懒得去多想,懒得去多问,得过且过,自由自在。”

    清枫真人问:“你后悔了?”

    君之云摇头道:“我现在十分庆幸,将他带到了天横派让他有更多的机会。师尊说的没错,我无法一生护他平安,只有他自己变强才能拥有自由选择的机会,而我要做的不是当束缚九歌的笼子,而是成为他的靠山,助他一飞冲天。”

    清枫真人淡淡道:“以他的根骨,难成大器。”

    “祖师也是凭借机缘才能建立天横仙派,昭如日星。”君之云认真道:“我找到了去报答他的方法——你说过,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那么那一线生机,由我帮他一起寻找。”

    清枫真人不置可否:“青冥门主乃是不弱于师尊的渡劫初期修者,他都未能做到的事情,你也敢夸下这等海口?”

    君之云沉默片刻,郑重道:“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百年,只要九歌还活着一天,我都会尽我所能。”

    “稚童痴语。”清枫真人微微摇头:“去休息吧。”

    君之云点头,刚转身就想起了另一件事:“师兄,给九歌的饭食分量可否再增加一倍?我知您好意,那些饭食必定珍贵,只是九歌总是吃不饱……”

    “……”清枫真人淡淡道:“知晓了。”

    君之云总算是安心回去了。

    清风真人招来了仙童,刚准备吩咐其去星辉掌门那里一趟,却又停住了。

    最后他只是摇了摇头,挥手让仙童下去,自己也回了房间。

    ******

    第二天,九歌终于得到了他满意的食物分量。

    在君之云走后,刘总管带着王管事亲自登门拜访,两位筑基期的外门实权人物对着一个连练气期都没有的小鬼点头哈腰,不仅免去了他之后所有的劳作,月俸还给他翻了一倍。不仅如此,之前欺负过九歌的两个修者还被重重的处罚一番,想必今后见到九歌都会自动绕路走。

    除了换住所,九歌收下了他们所有的礼物。待到二人离开,一直保持沉默的陆佳才忍不住小心翼翼道:“为什么不搬去灵气更多的南边呢?还能一个人住。”

    九歌淡淡道:“一个人住太过无趣,而且你讲得故事帮了我许多忙。”

    陆佳连忙道:“不不不,哪里有的事,应该的。”

    “没有什么是应该的。”九歌闻了闻刘总管送上的聚气丹药,将其一股脑扔给了陆佳:“送你,我喜欢听故事,你多讲点给我听就是。”

    陆佳被天降的横财砸蒙了眼,不可思议道:“这、这可是我们一年的俸禄都买不来的好东西啊!”

    “我不需要那些。”九歌有点烦躁:“灵气这种东西,我不需要聚集。”

    ——若是给他更低级的锻体丹还更有用些。因为肉身的孱弱才导致他的神魂无法动弹,一旦肉体能承受得住神魂的灵力,他直接飞升都是小菜一点,还需要聚这凡间浊气做什么。

    仙魔本就是灵力的化身,而神魂则是他们比魂魄更重要的本源,也是整个世界的精华聚集体。简单来说,仙魔的神魂就是灵气本身,魔后极佳的母体在怀孕期间就已经为九歌聚集了旁人穷尽一生也无法收集的灵力,这些灵力在父母的引导下塑造了九歌顶级的神魂,对作为魔君诞生并不求上进的九歌而言,他只需要考虑如何挥霍就足够了。

    不过也正是因此,仙魔两界的幼儿出生率极其低下。当初仙后能一口气生下楚辞司命两个仙君级的胎儿,至今都是仙魔两界的传奇。

    ——虽然那些人不知道内情就是了。

    想到这里,九歌的神色有些郁郁。陆佳兀自高兴着,转头就看到了九歌阴沉的脸色。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九歌这样的表情,不禁有些担心道:“师弟,你怎么了?”

    九歌挥挥手,随意道:“没什么,只不过……”

    “只不过?”

    “……想起了一些不快的往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