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桃现在可讨厌邵承啦!
他好心好意来送个饭陪陪他, 哪知这个大坏蛋饭没有吃, 反而先把自己吃了。
冉桃越想越气, 临睡前下定决心三天不要理他, 可第二天早上一睁眼发现自己的手脚都缠在邵承身上、脸还贴着人家胸膛时,一瞬间就把脸赧个通红。
邵承意识尚不清明,身边的人一动, 先引得他支楞出胳膊摇晃,贴着冉桃柔嫩的肌肤下意识往怀里按了按, 箍在他腰肢上道:“桃桃乖, 再陪我睡一会。”
他顺势把人往上一托, 就着朦胧睡眼吻在他前额,突然被反勾着脖子一啃,绵绵的痛感一刺,催着他清醒过来。
邵承强打起精神开眼, 发现是怀里的小家伙正在他颈侧为非作歹。
“桃桃,怎么了?咬得我好疼。”没有开灯, 熹微的晨光下看不清冉桃的表情, 邵承配合地闷哼几声,果然见小霸王缩了脖子, 滚到一边一动不敢动地装死。
小怂包抵赖现场。
邵承眉一挑,忽然有了计较。
“我数到十, 你过来我就不追究, 不然我就得报复回去。一, 十。”邵承锱铢必较, 在冉桃呆滞的目光下板着脸把人囚了,警告道,“你咬我,我得还下来,这是江湖规矩。”
说完,便狠狠吻了上去。
邵承喜欢冉桃的唇,温软滑糯,咬起来像含着两片花瓣似的鲜润,若吻地仔细,啧啧水声一响,小怂包就只有细吟吟喘息的份。
冉桃的确不顶用,水津津的唇舌受制于人,哭腔便一味地往上漫,“唔唔”个不停,连连喊着“逸之”求饶,听得罪魁祸首心惊肉跳。
不逗了,再逗又得起火,邵承心疼冉桃受不住一个激情的早晨,苦哈哈一想,手不觉撤了三寸,往他鼻尖捏了捏,认输道:“得了,没法,你是我老大行不行?”
“嗯?”冉桃被亲地反应慢半拍,晕头转向,被松开好几分钟后才想起算账的事来,一骨碌爬到邵承跟前,凶恶地骑在床上,活像一方镇纸,任少爷要戳来戳去,纹丝不动。
“你就知道欺负我!你要是再惹我,我……我就跟你拼了!”冉桃叉着腰放狠话,可丝被滑落,露出一半的肩胛红痕遍布,实在没有威慑力,怎么看怎么像只纸老虎。
邵承弯起眼,暖意染上眉梢,伸手去捏他没盖好的小肚子。
冉桃十级怕痒,被揉得咯咯笑,黏黏糊糊推不开作乱的手:“唔……别、好痒!”
他挣扎得像条鱼,十分没面子。
这人现在正是泼皮耍赖的时候,奈何碰上个比他更浑不要脸的,一点也拿捏不住,气得他拉起被子将自己蒙得严丝不透风,等黑暗把自己环抱得彻底,才咕咕哝哝地发出吃痛的抱怨。
邵承眼看着被子里蜷起个鼓包,待把那张粉白桃子似的脸扒拉出来时,却见这人舒展着眉眼,唯独嘴巴瘪着,装个哭样,那意思是叫他来哄。
少爷受不了,一把抱起光溜溜的人就要下床,惊得冉桃直踢腾腿:”逸之你干嘛?让我下来……”
邵承险些被他撩着下巴,忙道:“别乱动,给你找件儿遮一遮,还能老这么光着不成?”
昨晚穿来的衣裳早扔在床底了,邵承抱着人从衣柜里找了件长衫给冉桃披时,他只管歪着头傻乐,拉着少爷的睡衣一叠声地嘟囔:“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把我扔出去呢!”
“啧,是个好办法,下回就这么治你。”邵承给他套上两只袖子,忽然信手一揪,给冉桃拈出个小鸭子嘴来,“瞧你这嘴噘的,都快能挂油瓶了,我就这么不招你信啊?”
“还不是因为你老欺……”
冉桃随口嘟囔,见邵承抬头冲他斜过一眼,立马做贼心虚地把话咽回去,两只手交握着叠在膝上,蹭到少爷怀里乖乖巧巧道:“哪有,我知道你疼我,我可相信你呢,我和逸之天下第一好!”
他仰着头往邵承下巴上啵了个湿湿的印子,一副乖巧娇气样儿,嘴巴甜兮兮会哄人,才一眨眼的功夫,少爷又成了天底下最好的少爷,撒娇耍赖头一个要找的人。
邵承让他腻歪得不行,糖衣吃掉,炮弹却反打回去,佛面僧面都不看。
“小坏蛋,这不是刚才要跟我拼命的时候了。”邵承笑着往冉桃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两根指头在他脸上戳出个波浪,“别老择好听的灌我米汤,不吃这一套。”
可怜冉桃被扯着软肉,还张着嘴妄想去咬他的手。
邵承一大早起来就跟他闹,无意间一探,发现冉桃的小肚子早瘪了下去,赶紧烧水泡了碗燕麦,才拌好了要喂人吃,忽然听到有人敲敲玻璃,带着促狭的笑意朝他喊道:“哟,我的三弟,这是伤好能下地了?”
“大哥?”
这话后头紧跟上两声乱叫,邵承去开了门,发现邵轩手里提的是让自己扔出去的那只鹦鹉,被教了这么久,仍然只能说两句话:“你好”,“冉桃”。
这学的还是以前在三少爷屋里呆的时候,最常被邵承挂在嘴边的四个字。
一人一鸟挤进来,先把正搅和麦片的冉桃看得瞪大了眼睛。他以前被啄过,就算是被那鹦鹉唯二铭记的,也前仇难忘,死活不愿意跟它呆在一处,匆匆给邵轩鞠一躬就跑了,被邵承叫了半天,只肯躲在远处拨弄个旧怀表。
“真让你怂出朵花来。”
邵承作势要把鹦鹉再扔出去,却被邵轩使了个眼色,拉去院子里坐着。
“三弟。”大少爷翘起腿,随手把鸟笼放在地上,冷眼朝屋里一瞥,开门见山,“你屋里那个,爸爸可问我来着,我只说是跟你同校的学生,别的没讲。”
他的目光睃巡在弟弟脸上,企图找出破绽,可邵承笑得真诚,摆明了无可奉告:“大哥说什么呢,有什么好讲的?你说的没错呀,同学嘛。”
“在我面前别装。”邵轩冷口未改,如当头一棒,捶地邵承满脸通红,“昨晚我见张端没给你送饭,留心问了一嘴,知道他来找你,等我到你门前,正赶上你屋那架琴乱响,王妈守在外头,还是让我叫走的,不然依你那动静,什么样的纰漏藏得住?才几天就这么不像话!”
昨晚……
被兄长前后一串,邵承始觉尴尬,迎着邵轩看了一眼,拖长着调子感叹:“哥,我这也是身不由己嘛,你说,情情爱爱势如破竹地杀过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少这么恶心,我倒不知你还是个情种。”邵轩摆手截断他的扯皮,拧眉抱胸,道出重点,“以后爸爸知道了,你要怎么办?”
“能怎么着?受着呗。”邵承见他没有出卖自己的打算,又成了一副吊儿郎当样,脚尖拨了拨鸟笼上的栓子,逗得那鹦鹉“啊啊”嘶叫出几声冉桃。
“蚌壳要是因为怕疼,就把沙子吐出来,那可真算完蛋。”邵承展眉一笑,漫不经心耸耸肩,眸光烁烁,像在宣告什么誓言,“所以啊,大哥,你就别管我了,爸爸那里我自然会说,大不了再扛一顿揍嘛,有什么好怕的?我还等着看自己养的珍珠呢。”
邵承对付着邵轩的试探,双目一转,余光里,窗户边正探出个脑袋,黑亮的眼珠滴溜溜朝自己身上看。
见他们兄弟聊得正当时,冉桃窃笑一声,吧嗒吧嗒跑回去预备够衣柜顶上的糖罐子。
——这还是刚才邵承抱着他找衣服时不期然发现的惊喜。
冉桃可惨了,就因为以前有一回犯了错,攒了一周少爷给的零用偷摸全买了糖,一气儿吃得牙疼,脸肿出个包,愣咽了四天豆腐之后,就彻底被禁了糖。
邵承开始不知道因由,领着冉桃去洋医生那拿药时才叫揭了老底,气得少爷狠打了他三下手板心,每天都要对他的账。
冉桃一个月缺着甜味儿,连早晨那碗麦片都寡淡得要命,踩着椅凳摸得正欢,忽然被一声威胁吓得差点跌下来。
“冉桃,一会我数数,要是发现巧克力少了,就把你的屁股揍肿。”
邵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窗边,冲他招招手,笑里藏刀:“桃桃,你出来。”
“逸之,我……”头顶上好像飞来两只乌鸦嘎嘎叫,冉桃期期艾艾地走出去,讨好的话还没打好草稿,就被少爷牵着坐到了那只鹦鹉对面。
大眼瞪小眼,先怂的是冉桃,当着外人的面,他不好意思赖进邵承怀里,脑袋一垂,护上头脸,挪着椅子腿一点一点地往少爷身边拱。
邵轩只看清一个发顶,安着滑轮似的,没一会就溜去了三弟身边,自以为很隐秘地牵上了邵承的手。
邵轩还没见过自家弟弟谁露出过这样的温柔,言笑间招摇浓烈,带着深刻在细微之处的情谊,在望向那个怯怯的少年时,恨不得人人皆知,又恨不得只有他知。
像有什么在心底豁然明朗,大少爷了然一笑,瞧着邵承得逞的脸,端起咖啡饮了一口,凉凉叮嘱道:“三弟,教育小朋友的时候,还是少吓一点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