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软兮兮[快穿]

38.3.3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任务完成得跟做梦似的, 冉桃照系统的话将玉章放在指定的地方后,还不敢置信地朝系统追问着:“这样就可以了吗?我真的自由了吗?”

    【对对对,你赶紧走吧, 任务完成了就没你的事了。】系统敷衍着, 生怕他管自己要前生的记忆,急着赶他回去, 【我以后就不找你了,你也别找我啊。】

    冉桃被他撵着, 高声喊了几句“拜拜”,欢脱得不行,一溜烟跑去找沈湛了。

    将近三个月的暑假说短也短,冉桃跟着沈湛玩玩闹闹消磨大半, 直到八月将末才惊觉要开学了。

    他成绩比沈湛低不少,就算拼了命的努力, 也只能堪堪抓住录取线的尾巴, 沈湛给冉桃报的学校在本市,却与他的隔着两座城,虽然只有三个小时的车程, 但大一开学诸多琐事常赶在一起, 两个人也不能常常见面。

    可有个人有个念想,脑子里一想到对方就愿意笑的生活, 过起来倒也满怀期待。

    开学前沈湛给冉桃买了手机, 冉桃电视剧中毒, 郑重其事地签了张欠条, 跟甩支票似的想甩到沈湛脸上,结果才伸出伸手就被反剪到背后,换回两瓣被揍开花的屁股。

    如果浸在高中无尽的苦学里算度日如年,那大学的时间就是一周一周的溜走,要不是冉桃天天数着,他甚至要觉得才与沈湛说了一百多声“晚安”,寒假就到了。

    冉桃接到沈湛电话的时候,正赶上学院有个正式活动,他被抓壮丁监督布置现场,一听沈湛要回来便赶着先见他,一完成任务连衣服都没顾得上换就跑去接站。

    地上结了薄薄一层冰,张嘴就是蒙蒙的白雾,隆冬彻骨的风乖戾难缠,冉桃一推门就被寒冷灌了满怀,他在空调屋里呆久了,猛地吸入一口冷气便被冻得狠狠打了个抖,可他望了眼天色,仍然不管不顾地继续向前。

    靠近美好的期待感,比身临美好更让人暖意洋洋,这人在车站翘首等了一个多小时,望穿秋水的眼神简直要发出光来,就差没举着大牌牌写上“百里寻湛”。

    原地站久了有些僵,冉桃蹦了两下,一见沈湛推着箱子出来,忙不迭地迎上去,先捉了他的手贴在自己发红的小脸上,笑得灿烂:“暖暖。”

    软软的肌肤贴在掌心里,沈湛被他握着,顺势在他脸上捏了一下,见他羽绒服上蹭了点灰尘,弯腰想替他拂去。

    裤脚随着震动稍微掀起一点,隐隐露出半个褐色的图案,沈湛歪着头,忍不住拉高一寸探究,定睛看去,立马憋不住笑。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人穿着正装,面上端的认真,脚上却穿了一双画满小熊的袜子。

    沈湛想起他上次偶然参观过的冉桃的衣柜,某些零散的小物件上无一不印着卡通图案,小黄鸭大白熊应有尽有,仿佛粉丝收集的动画周边,奶里奶气,审美永远是五岁的孩子。

    “幼稚。”沈湛戏谑地揉他的耳垂。

    小别后不是亲密的问候,反倒是一声调笑,亏他巴巴跑来接他!

    冉桃被气坏了,拍开沈湛作乱爪子,非要争口舌之快。

    他聚了一肚子自然泼辣凌厉的话,可一脱了口,却是“臭坏蛋”、“欺负人”之类,惹得沈湛继续嘲笑他:“你这是骂人呢还是过家家啊?我还当你是上的幼儿园呢。”

    冉桃狠狠朝他翻白眼,骑在箱子上不下来,沈湛拖着拉杆把人往前滑,正闲闲地逗着他说话,冷不丁被拽着脖子上的围巾狠狠一紧,勒得噤了声。

    “罚你!让你说我!”冉桃蓦地哈哈大笑,终于报了仇。

    日光浅斜而淡,比冰箱里的暖灯更没用,出了站口,映目是被梅枝灌木点缀着的单调天地,沈湛拉着行李箱放缓步子,余光里全是那颗毛绒绒的脑袋,围在他前后雀跃着,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冉桃之前都忙着期末复习,没有时间打理头发,额前细碎的刘海长长了很多,软趴趴耷拉着,偶尔几缕呆毛迎着寒风嚣张地竖在头顶,耀武扬威似的,让沈湛一路上给他压了七八次。

    沈湛回家放行李,上楼换衣服时,半道折回来拂开冉桃的刘海若有所思地盯了一会,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冉桃的肚子便适应景地叫起来。

    “咕噜噜”响着的音效回荡在耳边,昭示着它的主人有多么饿,冉桃捂着肚子笑的腼腆:“阿湛,我们去吃饭吧,我跟同学探索了一条街,里面的店里个顶个都好吃!”

    说完没听见响应,冉桃忍不住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胳膊,沈湛这才如梦初醒似的松开手,顺道在他脑袋上揉了两把,不知在惋惜什么:“哦,饿了?那走吧,你带路。”

    冉桃嘴里的美味是一家苍蝇馆子,开在长街最深处,颇有几分大隐于市的情怀,里头那个店主更像扫地僧,刀锅菜板耍得像跳舞,熊熊火光映亮他的脸颊,拼凑出冬夜渗入心脾的暖意,满满的人间烟火气。

    冉桃坐得远远的,一边给沈湛介绍这里的招牌,一边看店老板的表演。

    沈湛扭头陪他一起,头一盘宫保鸡丁出锅时,他故作担忧地望了冉桃一眼:“咦,你现在不怕火了吗?”

    这话不用细听就知道是指他高中做的糗事,冉桃那点自尊可受不了,鼓着腮帮子反驳道:“傻子才怕!”

    他面上很凶,赌气一般瞪着沈湛一瞬不瞬,沈湛怕他看得眼睛酸,忙给他铺台阶下:“我错了,怕火的是我好不行吗?咱们赶紧吃饭吧。”

    他这才点点头,很大方道:“行,我有肚量,不跟你计较。”

    新上的饭菜热气腾腾,冉桃虽然喜欢吃川菜,却是耐不住辣的味蕾,把着筷子捞了几口酸菜鱼,小脸迅速红润起来,连眼角都覆上一层淡淡的粉。

    冉桃一边吃一边被辣得“嘶嘶”吸气,鲜亮的辣椒油染在他的嘴角,把原本薄薄的唇刺激得有些发肿,看上去像走的性感路线,沈湛抽了纸巾给他搽净油渍,推过一碗汤去:“先喝这个,一会再吃,我看你都快喷火了。”

    “唔。”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手不断地朝自己扇着凉风,直到嗓子眼里发痛的感觉退下些许,又心血来潮照顾沈湛吃饭来。

    冉桃殷勤地给沈湛卷小饼,满挑着自己喜欢的给沈湛吃,心里喜滋滋地想,还是两个人在一起好,不然每次碰到好吃的食物却没有人分享,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遗憾。

    吃了半肚子小排骨,冉桃默默啜着一杯热茶解腻,冬风挟着寒冷把小店门口的棉布帘子掀开大半,透过暖黄的灯光,似乎能看清地上已经结上了霜,白白一层,像山楂外裹的砂糖。

    他盯着沈湛夹菜的手愣了一会,忽然想到什么,双眸晶晶发亮地问:“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否。”沈湛夹了一块鱼,挑干净上面沾的几粒花椒举到冉桃唇边,“小孩子禁酒,老老实实喝你的茶。”

    冉桃不忿地“哼”了一声,却还是张嘴吃掉了肉,后来捧着圆滚滚的肚子想打车,硬被沈湛拉着散了好久的步,生怕他积食。

    沈湛回来晚上果然落了雪,冉桃十点半洗漱完,空中已经一程一程落起了雪。

    满天鹅毛飞絮飘洒,坐在暖屋里向外看,带着平添的几分寂寞,便更甚往日地想找人说说话,尤其是在着重逢的假期。

    “阿湛,下雪啦!”

    冉桃喊着,抱着被子溜出来,敲开门跑到沈湛床前,黑亮的眼珠一转,却是把被子丢到一边,捏拳头举在颈窝前,一本正经道:“在这地冻天寒的深夜,沈湛先生,我自愿申请加入你的被窝!”

    “嗯?”沈湛靠在床头,本来都自觉地给他让了一半的位置,可见他皮来皮去的不正经,腿一伸又把地方占个满当。

    沈湛故意板着脸,也学他的样子:“鉴于冉先生平时行为太飘,组织上不批准请求。”

    “不行!本人对组织当前的决策持反对态度,建议申请强制执行。”

    冉桃急了,推开沈湛就往床上挤,咕咕哝哝地抱怨道:“你再故意惹我,我要生气了。”

    沈湛的肩膀担着冉桃的下巴,他侧着头,看冉桃脸上白软的肉在他颈窝里挤成一团,忍不住笑道:“这就要生气了?你的肚量呢?”

    他有肚量才怪,冉桃脸上一红,嘴硬道:“别提了,早就被酸菜鱼占满啦!”

    沈湛的怀里暖呼呼的,冉桃呼吸间净是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气,舒服得过了头。

    冉桃硬撑着不睡和沈湛聊天,可沈湛刻意放低嗓音,语调像安神的催眠曲,听得他一时忘形,晕乎着就睡了过去。

    于是第二天清晨,就有了一个蓬乱着刘海躺在床上的人,听着卫生间洗漱的水声,气恼地捶自己大腿:“让你睡!你是猪吗?”

    他下午有最后一门考试,只有上午能跟沈湛一块呆着,冉桃赖够了床,懒散着一身软骨头挡着洗手间的门,见沈湛出来,眼疾手快地伸胳膊横在他身前,小流氓似的不准他走:“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多少才够?”沈湛懒洋洋地揉着左眼,好心情地陪着他闹,目光寻找着外套,挑眉道,“一会把钱包都给你行不行?”

    “当然不够。”冉桃摇摇头,只顾把脸伸过去,为昨天早睡的事讨利息,“来一个就放你走。”

    沈湛顺从地拂开他的刘海,给他来了一口。

    冉桃立马就笑了,乐得简直成了一只偷腥的猫,那份愉悦像一汪活水,溶溶向四周扩散,沈湛终于忍不住,抱着他吻了吻又脸颊,温声道:“本来想带你出去玩来着,算了吧,还是先去剪头发。”

    “啊?”

    “啊什么?”沈湛笑着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有些惋惜地告诉他,“昨天就想说的,刘海太长了,亲起来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