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软兮兮[快穿]

2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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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湛第二天到校时,就发现自己以前的座位已经被人拿一摞书占走了,整个班里就剩挨近后门的桌子空着,还附赠一个同桌冉桃,正眨巴着眼朝他瞧。

    沈湛背着书包一路走过去,视线偶尔落在冉桃身上,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可是冉桃却被这几眼看的心里发慌,做贼似的心虚,一心忙着拿手挡住半张脸,抿着嘴不敢直视沈湛。

    就好像都是因为自己耍了很多手段,才害得沈湛坐到最后来,所以得对他存着点歉然的恐惧。

    好在沈湛没有对他表现出不满,放下书包时,还破天荒地对冉桃说了句:“早。”

    的确很早,班里才来了四个人,除去他和冉桃,就只剩前排两个小小声背课文的女生。

    冉桃确定这招呼是对他打的,立马应声露出个灿烂的笑:“班长早呀。”

    这一声一点也不忸怩,语调活泼又清脆,洋洋展示着他的欢喜。

    沈湛被他的快乐感染,侧过脸,就见半边冉桃身子藏着晨曦细碎的微光里,像被什么轻盈快活的东西托着,高兴得恨不得马上飞起来。

    沈湛暗暗地想,果然像个小傻子,打个招呼就能开心成这样。

    现在时间还早,沈湛忙着补昨天的理综卷子,正写着物理公式,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粘在了自己脸上。

    他简直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在作妖,“冉桃,不准看我,看书。”

    冉桃被抓包,忙不迭点头:“好的好的。”

    他满口答应着,书却是不想翻的,就特意往前伸了伸腿,让自己的脚尖跟班长的处在一条直线上,盯着出神。

    冉桃刚来时磕的那一下已经快好了,眉上结痂时很痒,他一闷得慌,老想拿手抠,但他挨着沈湛坐,就跟一举一动都打扰他学习似的,每次指头还没伸到脸上,班长的眼神就先递过来了:“别走神,好好背书。”

    “哦。”冉桃觉得沈湛的目光里全是威胁。

    然而小傻子不听话,三不五时地总往脸上戳一戳,小动作多得人受不住。

    沈湛被那只在他余光里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的胳膊扰得心烦,伸手从包里掏出片创可贴,塞进冉桃手里,“别抠了,再碰小心留疤。”

    冉桃没用过创可贴,照着包装纸上画的图比划了一会,还是得找沈湛帮忙:“班长,你给我弄行吗?我看不到。”

    “玻璃反光,你照着自己贴。”

    “玻璃”两个字早就在冉桃的黑名单里,别说靠近了,连提起来他都不乐意,左右沈湛不肯伸援手,冉桃想了想,站起身往外头走。

    “你干嘛去?”沈湛叫住他。

    冉桃指指门口:“我去外面等陈杨,等他来了让他帮我贴一下。”

    “回来。”沈湛有点不高兴,“外面有巡视的老师,抓到不好好上自习的学生扣班级量化分。”

    沈湛把人按回座位上,弯腰站在冉桃身前,轻轻替他抚平眉上两边小小的胶布,他的指尖带着点凉意,动作也轻,冉桃落进他眼睛里,莫名其妙就觉得脸上好像在发烧。

    “好了。”

    沈湛说了一声,发现冉桃脸上红扑扑的,乖乖坐好,罕见地没得寸进尺。

    沈湛不懂,小傻子现在满心只觉得这个早晨是彩色的,还冒着粉红泡泡,而他现在脸上发热,急需靠学习冷静一下。

    冉桃摊开语文书,抱着本厚厚的字典查生僻字,隔很久才能念全一句诗。

    不过能知道学习,也算好。

    沈湛写完物理题,不经意间转了转脖子,就瞥见冉桃默写在纸上的句子:“礼上往来思报玖,情深汲引屡抛砖。”

    “写错了。”沈湛的手在桌子上点了点,指着前一句纠正道,“礼尚往来,是风尚的尚,不是上下的上。”

    冉桃连忙拿起笔改掉。

    沈湛解释道:“礼尚往来的指的是在礼节上应该有来有往,尚是注重的意思,懂了吗?”

    “懂的懂的。”冉桃抢答,“那我喜欢你,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是不是也能叫礼尚往来?”

    这题超纲了。

    沈湛被他弄的僵了一下,反问回去:“你的话为什么这么多?”

    冉桃就跟他解释清楚:“好像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所以一见到你,舌头嘴巴都忍不住想动。”

    “刚才那不是个问句。”

    冉桃被他说的讷讷,垂头臊脸地像个小姑娘似的憋屈,沈湛心里动了一下,随口问他:“谁教你这么说的?”

    “我自己发自肺腑......”

    冉桃张嘴十分笃定,却在沈湛轻皱的眉头中,嗫嚅着说出真相:“陈杨,他一直说我喜欢你,所以我就想问问......”

    果然。

    沈湛别过脸去:“以后不准听他胡说。”

    冉桃一个早晨都没好意思再吵沈湛学习,临下自习的时候,沈湛往身边一看,发现他同桌正拿着一个万花筒转来转去地看,跟小孩儿一样幼稚,对一点小玩意新鲜个没够。

    冉桃忘性大,不记仇,见沈湛看他,就伸手把东西递过去:“陈杨给我的,你要看吗?”

    又是陈杨。

    沈湛发现他自己挺烦从他嘴里听到这个名字的,所以带着点对陈杨的歉意,不接受冉桃的好意:“你自己一边玩儿去,别给我。”

    冉桃“哦”了一声,没五分钟又煞有介事地凑过来,“班长,你吃糖吗?”

    说着,一只白白的手伸到沈湛眼前,掌心里放着一块水蜜桃味儿的软糖,“我专门给你留的。”

    “专门”两个字刻意咬的重音,冉桃挺真诚,沈湛没说吃,也没拒绝,只是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个人傻兮兮的,照原来他肯定避之不及,可现在居然放任他坐在身边,紧张着一张白净的脸,巴巴等着自己的回复。

    然而温情只能存在一刻,冉桃见他一直不接,生怕他嫌弃:“这是陈杨昨天带我买的,很好吃。”

    沈湛的回答比他痛快多了:“以后陈杨给你的东西,你别给我。”

    ......

    沈湛走读,不住校,中午没回家,剩下时间多做了半套卷子,冉桃见他留下,也没回寝,借口打扫卫生,坐在他边上不走。

    午休时沈湛趴在桌子上睡觉,冉桃就枕在胳膊上四处乱看,看着看着,视线就凝到沈湛身上去了。

    他的眼神很专注,落在沈湛手上,从微微泛着青色血管的手背到修长的指,最后落到人家面庞上。

    冉桃蹑手蹑脚地往沈湛面前凑了凑,入耳呼吸匀称绵长,确定他是睡熟了。

    他这才大着胆子,极快地把脸在沈湛手背上蹭一下,弯着眼睛,轻轻叫了声:“阿湛。”

    教室里门窗都开着,淡蓝色的帘扬起一角,漏出斑斑驳驳的光,洒在沈湛脸上,照出几道明晃晃的印子。

    冉桃托着腮,一瞬不瞬地盯着光影里的沈湛看,突然觉得,他长的可真好,就像按照自己最喜欢的样子生出来似的,眉眼都合人心意。

    冉桃兀自欣赏了一阵,忽然觉得阳光有些刺目,他怕沈湛睡不好,就举着手遮在他额前,尽心尽力地替他挡着光。

    左手累了就换右手,右手累了再换左手,等到他两条胳膊都胀胀地发酸,预备铃总算姗姗响起。

    沈湛还没醒,冉桃理由充分地拿手戳了沈湛一把:“班长,要上课了。”

    学生陆陆续续走进来,冉桃重新坐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切顺其自然,像初夏的窗外,不经意间拂过的一场暖风。

    只是冉桃没发现,从他叫人家阿湛开始,沈湛一直蜷着的手,就已经悄悄地松开些许。

    下午第一节课上语文,是整个课程表里冉桃唯一能听懂的一门课,但他中午劳苦功高地帮沈湛挡了整个午休的光,还没等到老师来就已经被瞌睡虫啃了脑子,萎靡着一张脸,像通宵打游戏留下的后遗症。

    但他上课睡觉的话,沈湛会凶他,所以他不敢低头,一直把背挺得板板的,两只眼睛紧盯黑板,看起来十分认真刻苦。

    沈湛挺欣慰,做笔记时不小心碰了下他的手肘,就见冉桃脑袋狠狠晃了两下,过了一阵才呆兮兮地转过脸,神情恍惚地问了他一句:“班长,有事吗?我可没有睡觉。”

    此地无银,欲盖弥彰。

    沈湛都快让他气笑了,这傻子困得都要翻白眼了,也不知道这幅样子能把老师的课听进去多少,再强撑着不睡觉都是徒劳。

    “没事。”沈湛说。

    “哦。”

    冉桃哼着应了一声,转过头去还不到五分钟,脑袋就开始一磕一磕地往下点,在他第三次险些歪倒之后,沈湛终于看不下去了,伸过手垫在他脑袋下面让他枕着,能睡地稍微舒服些。

    明知道这样不对,可这个人的腮偎在自己胳膊上的样子,莫名其妙地让沈湛想起来早晨拒绝掉的那颗糖,好像一样是软乎乎的感觉,就是不知道哪个更甜一点。

    沈湛走了神,后知后觉吓了一跳,目光飘回来,下意识就把事赖到冉桃身上:都怪他一直在脸前晃,害得自己上课分神,还......还想得这么不正经!

    沈湛强迫自己倒干净满脑子的黄色废料,泄愤似的在小傻子脸上轻轻掐了一把,然后在冉桃朦胧的睡眼中,沈湛说:“你今天干值日,黑板忘了擦。”

    冉桃半边脸上睡出了红印子,哼哼唧唧醒过来,两眼红红的模样像只小兔子。

    勤劳小兔子听了班长的话,晃晃悠悠起身去做值日。

    他的校服很合身,不大不小,连走带跳地去到讲台前,衬出青春里特有的活泼阳光的少年感。

    可等他抻出胳膊时,校服却有些不大够用。

    所以沈湛隔着一个教室看过去,入眼就是冉桃擦黑板时露着的一截白白的腰。

    冉桃拍了拍手回到座位上,屁股才挨到座位上,就被人捉住了耳朵。

    他的耳垂嫩生生的,揉在沈湛指腹上,绵绵软软的触感,钻得人心里发痒。

    冉桃被他捏得脸红,以为沈湛要揪自己,侧着脸看过去时,眼神里带了点可怜:“班长?”

    “有粉笔灰。”沈湛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