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软兮兮[快穿]

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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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湛几乎是抱着冉桃走了一路。

    冉桃右眉上破着口子,他自己害怕,连遮带捂,更按地血哗哗往外流,甚至染了许多在眼皮上,一眨眼都是黏糊糊的红,连道也看不清楚。

    沈湛只能半扶半架地,带着冉桃到了校医务室。

    其实冉桃受伤实在是个乌龙,小妖精见识少,不知道有种东西透明叫“玻璃”,正要学陈杨的样子打饭,却不料一脑袋撞到玻璃上,白得了一道大口子。

    校医拿棉球蘸了酒精给冉桃消毒时,冉桃只觉得密密的刺痛爬满了脸,尤其眉毛更像在被火烧。

    他疼的不行,小声问系统能不能救救自己,就听系统凉凉的声音传来:【你上个世界取了心头血啊,那受伤以后痛肯定感会比以前剧烈很多,懂得吧?所以这种事我也没办法,忍一忍就过去了嘛。】

    可是...真的好难忍呀......

    系统的冷嘲热讽听得冉桃越发觉得疼,却只能紧紧掐着手指,唇色惨白地等着疼痛过去。

    校医见他实在紧张,好好一张小脸都快扭曲了,忍不住说了句:“同学,你放松呀,这么一直皱着眉,不好止血。”

    那边等着的沈湛一直靠在门框上,听到这一声略带责备的话,随意扫过去一眼,就看见冉桃怯怯仰着脸,发红的眼梢抵在校医拇指上,格外凄惨。

    不就是擦伤了点小伤?

    沈湛极快地皱了皱眉,看着校服袖子上那只小小的拳捏得发白,只觉得这个转学生,似乎格外娇气。

    “哎呀,伤口挺深的,一会打一针破伤风吧。”校医检查完伤口,拿着碘伏的手忽然停下动作,冲沈湛招了招,“哎,那个同学,你来帮帮我。”

    沈湛应声走过去,就听校医示意他按住冉桃:“这小同学挺害怕的,可别让他一扑腾鼓了针。”

    “好。”

    沈湛点头,见冉桃被校医摆布着转了身半趴到床上,便坐到他身边,把着冉桃的腰不让他乱动。

    校医动作很麻利,配好药一下就把冉桃的裤子拉下一半,沈湛没防备,雪白的一团瞬间映入眼帘时,看得他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咳了咳,尴尬地别开视线。

    沈湛脸上没有表情,可耳朵尖却红了一小片,正当窘迫时,就听有人哼了一声:“唔...好疼...”

    他低头,就看见冉桃咬着手背,眼里含着一点泪。

    校医拿着针管推药水,沈湛看着透明的液体一点一点注射进去,若有所思。

    沈湛小时候养过一只小奶狗,小狗打疫苗的时候,他一直都跟着一起看,每次针一扎进去,小狗免不得嗷嗷呜呜地叫唤几声,沈湛就是那时候落下的毛病,只要听见低低的哽咽声,总会想起那点小东西无助的样子,心要软上几分。

    今天也是,沈湛听着冉桃哼着喊疼的声音,忍不住又想起当年那只小奶狗的可怜劲儿。

    冉桃湿漉漉的眼神勾起了沈湛的怜悯,沈湛习惯性地拍了拍冉桃的肩膀,然后顺毛似的,抚着他被汗水濡湿的碎发,安慰道:“乖,快好了。”

    温温柔柔地声音,温温柔柔地手,沈湛却不自知,直到校医拔出针,他才撤后一点,准备交完钱去上课。

    冉桃那点儿碎发都被拨到两边去了,沈湛起身的时候,他露着额头和漂亮的眼睛,微微歪了头看着那道身影,感觉有点微妙。

    像是很熟悉的感觉,仿佛记忆里也有这样一个人,轻声细语哄过他,和煦如午后的阳光。

    ——“冉桃,乖。”

    冉桃恍惚想着,脑海里却是一片朦胧,他的记忆都被抽走,无力挽留。

    冉桃发着愣,只能把脸埋在胳膊里,留恋最后一点模糊的温柔。

    两分钟以后,沈湛走过来拍拍他:“冉桃,走吧,要上课了。”

    冉桃抬起脸,看清沈湛的模样,下意识乖顺服从:“好。”

    可他的屁股刚被扎了一针,全身都像被抽空了力气,好不容易撑着床站起来,才迈了两步,就不肯动了。

    冉桃低着头,有点不好意思:“你、你先走吧,我一会就过去。”

    沈湛看了他一眼:“行,那你快点,不然会迟到。”

    现在是一点十分,二十分钟后打铃,下午第一节是体育,操场离得远,沈湛疾跑了两步,不放心地回了下头,就见冉桃已经蹲在地上,正用一只手揉着屁股,衬着伶仃的一团小黑影,活生生一个被抛弃的小可怜。

    ……这个转学生打个针都那么娇气,现在不肯走,难不成是屁股疼?

    沈湛迟疑着,却不小心想起在医务室看到的那道暧昧的线条,一瞬间,班长一向稳重的表情,突然有点绷不住。

    沈湛叹了口气,冷着脸又跑回去,半蹲在冉桃身前:“上来,我背你过去。”

    “啊?”

    沈湛又催了一遍:“快点,有人迟到老师会不高兴,我是班长,不想替你挨骂。”

    冉桃还不太知道上课的规矩,就知道班长好像是个很厉害的职位,于是赶紧往前挪了挪,攀到他背上趴好:“谢谢班长。”

    道谢的尾音轻飘飘的,像四月随处飞扬的柳絮,软在人心坎上。

    沈湛抬头看了眼湛蓝的天,回了三个字:“不客气。”

    高三体育课差不多是摆设,一周只一节课,老师不爱管,学生不爱听,于是一群人放羊似的散在操场上,女生挽着胳膊一边溜达一边八卦,男生分了队伍踢球灌篮,一个个都有的忙。

    沈湛背着冉桃一阵跑,总算在上课前赶到地方。

    班长把人放在操场上说可以自由活动,可冉桃跟别人不熟,见沈湛套了球衣打球,就跟着他走了半路,一个人坐在球场边的小台子上抛石头玩。

    风吹了几朵云过来,阳光就从云缝中透出来,桐树下大朵大朵堆着落花,抬头看时,半边蓝天都被绿荫遮着。

    冉桃头上顶着块纱布,但心情莫名的好,他小声叫着系统,正想跟他聊会儿天,却听系统大喊道:【有暗器!快跑!】

    冉桃一惊,才抬起头就被飞速砸过来的黑影吓了一跳,他猛地起身去躲,却没看清脚下的台阶,斜着身子朝地下栽去。

    球场上顿时响起好几声喊叫:“同学,小心!”

    ……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袭来,只听“嘭”的一声响,篮球滚落在地,有人两步冲过来,把跌下去的冉桃拽到怀里。

    冉桃心咚咚乱跳,下意识地抱紧了对方的脖子。

    他的身子绷的很紧,贴在手上,能清晰地感受到脊骨,沈湛一天之中第二次跟他靠的这么近,只觉得他身上好像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青草的芳香气,萦绕在鼻端,像带着蛊惑,一直鼓励着自己亲近。

    很奇怪。

    “呃...”冉桃的眼睁了一条缝,见自己挂在沈湛身上,心下不见慌乱,只剩不好意思。

    他忙松开手,支支吾吾地又道了声谢:“谢谢班长。”

    沈湛没说话,看着冉桃恐惧的脸,正待安慰什么,已经有人凑过来,大喊大叫:“呀,软桃,你没事吧?”

    球是陈杨不小心砸过来的,他灌篮时被人盖了帽,篮球一飞,差点给冉桃再加一层伤害。

    陈杨跑的很累,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道了几声歉,冉桃看着他的样子,总觉得凶煞,仿佛下一秒就要揍自己的样子,吓得他赶紧摆手,一叠声地说“没事”。

    “那你在这好好玩,我跟班长继续打球去。”

    陈杨一点不客气,拉着沈湛就走,于是偌大一个台子上又只剩一个惊魂未定的小可怜,默默地想,人间的体育课其实有点糟糕。

    好在后两节课都是数学,不用付出体力活动,可是陈杨一听课就睁不开眼,趴在课桌上睡得跟休克似的,而冉桃看着满黑板的αβγ,脑袋很痛。

    他早晨还是初生牛犊,信誓旦旦地答应系统要考第一完成收集任务,可实打实上完大半天的课,冉桃才知道,承诺说早了。

    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符号和老师嘴里难以理解的公式都让人迷醉,冉桃撑着头顶着桌子发愣,突然想着做一只妖精也挺好。

    不过——

    妖精也讲究报恩的传统,不然,会被族里人孤立的。

    沈湛今天带着他去包扎伤口,还帮他挡了球,算得上一个大恩人,所以得还这份恩情。

    这个念头闯进来,就更让人听不进课了,冉桃考虑了半小时,决心要对沈湛好,可是人家学习比他好,身体比他壮,长得还比他高,冉桃想了半天,都没思考出该如何偿还沈湛的好。

    他这一犹豫不定,总免不得上课盯着沈湛的背影瞧。

    眼神甚至带着点...迫切。

    陈杨并不是只会上课睡觉,他更有八卦之魂,所以冉桃的异样才一个课间就被他发现了。

    晚自习的时候,陈杨提溜着冉桃的领子,先给了他一种气势上的压迫,才神秘兮兮地问:“冉桃,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我看你上课的时候老往第三排那边看,啧,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隐形痴汉。”

    沈湛就坐在第三排。

    冉桃被他的火眼金睛吓了一跳,想了想,小声道,“我不是喜欢...我只想对他好。”

    “呸,瞧不起你。喜欢就去追啊,说什么想对人家好,你缺好人卡啊?”

    “我不会追,我跑不过他...”

    “你!”陈杨气得无语,恨不得拿一个吹风机烘干冉桃脑袋里的水,“我让你追人,让你跑马拉松了吗?还跑不过,真是大朽木、粪土墙!”

    反正冉桃也听不懂,随便他骂,陈杨唱独角戏似的说了半天,却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特别没意思。

    陈杨翻了个白眼,深吸了口气,告诫自己戒骄戒躁,缓了会,才又问冉桃:“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款的男孩子受欢迎?”

    冉桃摇摇头:“不知道。”

    “小奶狗!小奶狗你知道吗?跟你挺像的,就长得贼巴可爱,单纯会撒娇的那种。”

    冉桃又摇头:“我不是狗...”

    陈杨觉得再交流下去自己快死了:“我不是说你是狗,这是个比喻,就是时不时嘟嘟嘴么么啾那种的,网传可是少女斩男友。”

    冉桃还是不懂。

    “傻了吧,这种时候就得杨哥我教你。”陈杨恨铁不成钢,直接操练起来,只见他模仿着杂志上的造型学给冉桃看,一挤眼一嘟嘴,糙脸上绽放出粉嫩的少女光辉,“这就是装可爱的精髓!”

    冉桃看得有点懵,学着陈杨的样子噘起嘴,却感觉更不自在:“可是这样好奇怪...”

    陈杨一挑眉:“反正跟你说你也不懂,你记住就行,会卖萌的男人,最好命。”

    他俩这么压着嗓子嘀嘀咕咕,第一节晚自习就快上完了,陈杨把握住最后两分钟的机会,继续向冉桃传授经验:“咱俩挨着后门,有个好处,人家上厕所从这走近,所以一会你就安心坐着,等人来了,就按我教的法子告白!懂没懂?”

    “懂了,但我不敢,我怕挨骂...”

    冉桃哀哀看着陈杨,陈杨受不了,安抚性地拍拍他胳膊,鼓励道:“怕什么?你可是咱们班最靓的仔!听杨哥的,喜欢就上,大不了被拒绝一回,趁早死了心止损嘛。”

    下课铃就在陈杨鸡汤中响起,果然如他所说,很多人上厕所都从后门走,沈湛也在其中。

    陈杨已经从座位上跑了出去,替冉桃挡着后门,不让人当电灯泡。

    眼看沈湛越走越近,马上就要路过他座位时,冉桃紧张地抿着嘴,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抓上了他的腕:“班长...”

    “有事?”沈湛的视线落在冉桃手上,还能看清他手背上下午打针时自己啃的两排清晰的牙印,淡淡一圈红,怪可怜的。

    “没有...”冉桃忽然怂了。

    “哦。”沈湛点点头,晃了下胳膊,“手,松开,我要出去。”

    冉桃立刻又改了口:“不不不,班长...我有事的!有事!”

    “什么事?”

    沈湛疑惑地盯着他,眼见冉桃面带挣扎,突然噘起嘴,发出软糯的一声:“么么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