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白薇姐叫我给你的。”云以南找到简北的时候, 他正走来走去的看剧本,戴眼镜的男助理在旁边正整理东西。
简北的精神很好,看见云以南后,本来正在背台词的他马上停了下来,舒展开脸上的表情, 很开心的笑了:“早上好。”
“晚上洗完澡后,让你的助理涂,最好再力度适中的按摩十来分钟,加强药效。”云以南没有什么表情,把药瓶放在桌上, 转身就要走。
“等等。”
简北的声音有些急切, 让云以南的动作稍微停滞了一下,她在回过头的时候, 看见了简北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不知道是不是背后的伤拉动到了。
他很快就恢复笑容, 语气轻松的问:“吃早餐了吗?”
“你的伤很痛吗?”
在脱口而出这句话之后, 云以南又有些懊恼,她何必这么关心这个人, 反正他都只是逢场作戏。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确实救了自己。
云以南特别讨厌因为昨天的事之后,她对简北的感情变得非常的复杂,一方面对前世的那件事耿耿于怀, 一方面又对他为自己而受伤感到愧疚和感动, 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你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好,昨晚没睡好吗?”简北却不回答她,只是专注的凝视着她问。
“是我先问你话。”
云以南避开他的眼神,假装去看男助理,她就是讨厌简北这种眼神,过分直白,明明看谁都是这种眼神,偏偏让她的心跳有些不正常。
“没什么大事,以前拍武侠戏的时候,也有磕磕碰碰,很快就好,你别担心,”简北笑着叹了口气,“我还没这么柔弱,不过有点淤青,现在有了你的药,应该好得更快了。”
“什么点儿淤青,一大片淤血,吓死个人,”戴着眼镜的男助理看起来和普通大学生没有太大的区别,他忙里抽空抬起头,话又快又急,“幸亏雷哥这两天没在,让他知道了,肯定又......”
“收你的东西,再乱说话扣工资了啊。”简北斜了他一眼,语带威胁。
但他俩的对话语气却像是两个好朋友一样平等,与昨天的言绮罗和胖安心简直天壤之别。
“这么严重了吗?”
“你听他瞎说,就算是割破了手指头,他都能跟我经纪人夸大得像我断了一只手。”
云以南听见男助理的话,又见简北很快的打断了对方,表情轻松的朝她笑着打哈哈,心中也猜了个大概。
“今晚记得涂这个药,这几天你的场次应该挺多的,别影响了发挥。”
“你说这话,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还是对一个伤员的关怀?又或者是些什么别的......?”简北不等她说完,直接就开口了,最后留了个带着奇怪调子的尾音,歪着头微微笑着看她。
云以南没料到他会用这种表情问这种话,愣了愣,又瞥见站在一旁男助理的神色有异,她的脸一热:“是出于对救命恩人的感谢。”
说完之后不再看他一眼,急急忙忙转身而去。
直到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简北还在原地若有所思。
“我说北北,北北,哎,简北!”季景成有些无奈,伸手拍了一下不知道神游到什么地方的简北
“喔,什么?”
“喔个屁哦,算我求你了大爷,咱先把工作干完,收工再......”本来说话正常的季景成一下子压低了声音,“再撩妹好不?”
“我没有撩妹。”简北满脸无辜。
“?”
“干嘛这个表情?”
“那你告诉我,刚刚那个难道是男人吗?伪娘?啊?人妖?”季景成带着点咬牙切齿。
“确实是女孩子啊。”
简北瞟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神经病啊”。
“那你说你刚刚那姿势那语气,不是撩妹是什么,友好交流跌打酒的用法吗?”
“嗯!”简北带着点笑,带着十分的恳切,点了点头。
“嗯你个头啊,”季景成哀嚎了一句,“我的小祖宗,雷哥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要我看好你,他前脚才刚走,你就来个光荣挂彩,还卷入错综复杂的纷争中,等他回来不得杀了我啊,呜呜呜呜我都能想到他说什么了。”
季景成干嚎了两句,突然变了脸色:“‘跟你说了多少次,看好他看好他,你做得好什么事,啊?还弄了一身伤,演员最重要是什么,是身体!扣你三个月工资!’”
“喔,神态演得挺像的。”简北饶有趣味的坐在躺椅上,像乘凉老人似的,摊手摊脚的看自己的助理表演,“不过韵味还是差了那么点儿。”
“你还笑!雷哥不是跟你说,好好演戏,别瞎折腾吗?”季景成被他的话哽得几乎两眼翻白。
“我没有瞎折腾,不是让你想了吗,如果镜子直接打在刚才那女孩子的脸上,你觉得会出现什么情况?”
喜欢玩恐怖游戏的季景成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好几个血淋淋又皮开肉绽的怪物脸,也有些心惊肉跳的噎了口唾沫。
“可是......你这伤......”
“我自己有分寸,”简北本来懒散的表情收了起来,他有些严肃的看着季景成,“你不能把我受伤这件事告诉雷哥,大冬天,穿这么多衣服,谁看得到我后背伤了。”
“可是,昨天那事这么严重,他肯定会知道,绝对瞒不过去的。”
“事情被他知道是一回事,你给他告密又是另一码事,你知道我很讨厌嘴多又挑拨离间的人吧,嗯?”
简北的眼神一下子变了,他幽幽的盯着季景成,直盯得对方有些起鸡皮疙瘩。
“行了行了!别用这种表情看我,真是,”季景成搓了搓手臂,“怪瘆人的。”
“跟你说了,少玩点儿暴力血腥游戏,偏不听。”
得了保证,简北的表情缓和下来,重新拿起剧本。
“不过,”季景成八卦,又凑到他旁边,“我说北北,刚刚那个女孩子确实很漂亮,看她脖子上的绿色工牌,是剧组人员,可我之前没见过她啊?”
“她昨天才来,又不是专门干这活的。”简北看着剧本,表情如常。
“那......你就见义勇为了?和一个刚认识的妹子?虽然长得是很漂亮,也不至于让你这么奋不顾身吧,以前也没见你对哪个女孩子这样啊。”
“谁说刚认识,”简北有些奇怪的瞥了他一眼,“我和她认识好久了。”
“好久?有多久?有我和你认识这么长时间吗?”季景成来了兴致。
“比你还久。”简北回答,他一只手垫在脑后,眼睛不知道是在看剧本,还是飘忽起来。
“你的青梅竹马?”季景成故意调侃。
“青梅竹马?”听见这个词,简北噗嗤的就笑了,出乎季景成意料,他的脸上居然带着点认真,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好像,也没有到青梅竹马的地步,不过,勉强大概也能够得着边吧?”
“你在说什么啊,”简北的自言自语让季景成有些摸不清头脑,他啧了一声,“骚话一套一套的,还不如说你们上辈子就认识,是命中注定的恋人呢,这剧本我看过,去年最火的那部小说改编电视剧,不就是讲这个吗。”
“嗯?我要是说我和她真的是上辈子就认识,你是不是就不惊讶了?”简北微微仰起头,看向湛蓝无云的天空,笑得有些奇怪。
“忽悠,你就接着忽悠吧,就只有我这种老实人才会听你在这里吹比,”季景成一边收拾小桌子上的东西,一边絮絮叨叨,他向来对简北奇奇怪怪的话不放在心上,“那女孩子看着确实不错,不过你可收敛点,别闹出点什么绯闻。”
简北没有应声,只是双手放在脑后,眯着眼看天,就像忽然沉浸在什么事中。
......
云以南按时出现在孟思怡面前,让后者对她的好奇心又浓了几分。
孟思怡昨天曾经偷偷问过邱正业,云以南到底是跟什么人有关系,可邱正业只是笑着让她不用担心太多,又用别的话打发开了。
普通家庭的孩子,面对这种事,即使有勇气顶撞回去,今天也不见得还想继续待在这个地方。
可是有权有势家的孩子,家里要是知道了这种事,还会这么风平浪静?尤其是这么个看起来就像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家里的大人们宠都来不及,怎么会让她受委屈呢,不大闹一场,起码也要有点行动表示吧。
孟思怡偷偷往她身后瞄了一眼,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少女还是跟昨天一样,背着双肩包,安安静静的。
孟思怡有些糊涂了,混迹娱乐圈这么多年,她还真是拿捏不准云以南的来头。
“昨天的事,你家里人知道吗?”想了半天,还是决定不委屈自己的好奇心。
云以南点点头:“知道。”
孟思怡细细观察着她的表情:“那他们没说什么?”
“嗯......就是让我不要跟他们起口角。”
直接让对方滚蛋和不要起口角,四舍五入好像就是一个意思吧?
孟思怡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
她不想让一个孩子感觉自己总是问东问西,好像什么都不懂那样。
上午的戏排得还算顺利,没有了言绮罗这个碍眼的家伙在,似乎连拍摄的进度都加快了许多。
但孟思怡的好心情也就到中午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