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爱上虫族女王(gl)

79.父女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一条条青筋如蛛网爬满了干净苍白的脸颊, 她裂开嘴角,大笑起来。

    阿恒的武器十戒在这一年之间可谓是声名大噪, 这双宛如舞者一般灵巧的手在一念之间曾酿下过无数惨案,死在她十戒之下的人不知凡几。

    一线细细的光穿透空气朝着不远处的僧人袭去,耳畔传来刺耳的尖啸。

    大长老去拦。

    丝线缠上了他的禅杖。

    他未曾想过, 面前的人早已不是当年可以被随意处置的蝼蚁了, 甚至也早已不是宗师。

    就在这瞬息之间,他眼睁睁的看着阿恒背后的几个洒扫僧人脖颈上出现细细的红线, 随后几个人头齐刷刷被热血冲上了天空。

    脖颈的断口划痕平整, 就像是用最锋利的刀砍断的一般无二。

    她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

    大长老惊恐的发现, 他竟然不知阿恒是用何种方法杀死离她百丈距离的僧人。

    明明血毒开始发作了,她的却依然能控制住动作平稳, 她冷笑:“没耐心和你浪费时间了, 大长老,西方极乐世界, 一路走好。”

    在交手的瞬间,大长老颈部的珠子断线,佛珠散了一地。

    连同一起断成两截是大长老的双手。

    手指扣在大长老的头顶,血肉次第从大长老头顶消失,在他断下最后一口气的瞬间,阿恒刚好吸收完毕, 松开手指, 阿恒蹲下/身, 从地上带血的断手上拾起一串檀香佛珠,慢慢念出一句话:“南无阿弥陀佛~”

    她的左手上是刚死去的空禅宗大长老,右手上是染血的佛珠,她的面容,慈悲而残忍。

    薛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天牢了,每日就这样面对着四面空荡荡的墙,孤独的在煎熬中等待问斩的时刻。

    临行之前,他安静的吃了断头饭,又在狱卒的带领下出了地牢。

    断头台上,他的神色依然平静。

    人生当中经历太多大风大浪,要么愤世嫉俗,要么看淡人生。

    薛靖显然属于后者。

    原本死亡并不是他最为惧怕的。

    可在发现周围的不对劲后,他心下奇怪。

    一片安静。

    处死他的地方竟然是神隐宗内部。

    而且周围有重兵把守,更有三大宗门的门人,其中有几个从衣服的纹路来看也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武林高手。

    他一个小人物,何德何能?

    也是他为求生存,所住地方是个消息封闭的镇子,若不是他在进京城采买东西时故意放了一个异类被抓,也不会身陷囫囵。

    他站在行刑台上,看着头顶从天光微亮到烈日当空,他听到监斩位置有人在议论。

    “那个人,不会来了吧?”有人看着时辰将近,那疯子却不见身影。

    “此处布下天罗地网,就算是归魔宗宗主也不敢单刀赴会。”

    薛靖坦然无惧,心下疑惑直到天宇之间传来一连串的笑声。

    “我来晚了!”但见一个红影从天而降,恰好落在离他不远处。

    这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少女红衣红瞳,眼睛恍若浸透了鲜血,她的脸上,身上全是鲜血,在她的锁骨下有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从窟窿中甚至能看到碎肉和内脏夹杂在一起的碎片,她的视线落在薛谦脸上,又若无其事的转开,更让人觉得恐惧的是她脸上青色臌胀的经脉,一根一根,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她的脸颊脖颈和露出红衣外的手背。

    她的长发有几缕落在脸上,她的脸上满是扭曲痛苦的笑:“谁敢杀他!”

    她的笑声中充满了威慑力。

    神隐宗门人的刀锋立刻放在薛靖的脖颈上。

    少女明显受伤严重,在她站立的地方满是淋漓的鲜血,她的手指律动,薛靖身边的刀斧手和几个神隐宗门人立刻身首异处,薛靖眼前一花,再看清楚周围景物,他已经站在少女面前。

    少女扶着薛靖,凑上前,细细看着薛靖的面孔。

    这张脸上布满了可怖的瘢痕,脖颈上的皮肤烧伤愈合后牵拉在一起,仔细看依稀可见男子过去的影子。

    薛靖确定自己不认识眼前的少女,单从这双眼睛来看这少女很可能便是大炎帝国被人喊打喊杀的异类,他问:“多谢姑娘,不过姑娘与在下非亲非故……”

    阿恒摸摸他布满伤疤的脸,柔柔一笑,她的眼里满满的喜悦:“爹爹,我是,阿恒呀。”

    周围为之一寂,阿恒对身后的男子道:“别担心,有我在,没人可以杀你,从今天起,也再无人能伤害你。”

    薛靖没能认出她。

    毕竟眼前的少女已经面目全非,最后一次分开她还是个女童,面对身受重伤的少女,他第一个反应依然是。

    “阿恒,你走吧,我是想活,可我更不想你死。”薛靖的眼神中有重逢的激动喜悦,可他第一想的依然是自己曾经的养女安危,虽然从她的身上,再找不到丝毫曾经的痕迹。

    她的神志所剩无几,血毒发作的第二个时辰是最为疼痛的时刻,生或者是死,就在这一念之间,她骤然纵声道:“第二容,我楼宇阁阿恒,向你下生死战帖,你已应战,现在就别做缩头乌龟躲在你的徒子徒孙背后了!”

    这些人并不知道,她来神隐宗之前,已经将空禅宗大长老吸成了人干,如果他们知道,便不会鲁莽的以为凭借一个大宗师加近十个宗师能将其击杀。

    不够,还不够!

    第二容与她一对上便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压力,他在阿恒的压制之下毫无喘息的时机。

    从远处看,他只能看到无数黑雾在她周围翻腾嘶吼缠绕着她不肯离去。

    很明显,她的灵魂中曾有人恶意的塞进阴暗的负面情绪,这些负面情绪在她体内酝酿发酵,最后与她彻底融为一体。

    索性他也有了异能,他能操控体内那些散碎的金光与之对抗,阿恒重伤在身,可第二容从她身上嗅到的危险比任何人还要强大。

    那一刻。

    他似乎看到了无数金银相间的光点在她身体周围飞舞,黑雾中,肉身的面容已经模糊,只剩下那被浓墨染黑的灵魂像个鬼影从囚禁她的躯壳中嘶吼着爬出,双眼的位置是和肉身一般的鬼眼。

    如果自己所能控制的光点是一条溪流,那么对面的少女所能控制的就是一条宽阔的江水水面上波涛涌动,浪花卷着水花拍打出狂暴的风浪。

    无数金色光点凝结而成的丝线从十戒中射出,除了一样异变的人,甚至无人能看到她的攻击路线。

    两人武道一途上同样是大宗师,早已融入自然,对于对方内力的运转,该怎么攻击都一清二楚,周围一草一木均是眼,也均是耳,大宗师之间的战斗成败均在一瞬之间,就看谁先露出破绽,第二容手中的剑上,光点闪烁,周围人却感受不到任何内力波动。

    地面上全是裂痕,两人眨眼之间便交手数白招。

    大宗师以上的境界,早已不再拘泥于招式,经脉中的内力可模拟出天下间十之八九的任何武学。

    阿恒脸上的经脉寸寸裂开,她抱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双手掌风连连翻动,无数细细的金色丝线从她的戒指中散射而出,在这未知力量接触的瞬间。

    第二容眼前一花。

    他骤然进入了一个神奇的世界。

    他看到了干枯的河床。

    他看到了天空中近乎凝滞的星云。

    最后他看到了自己干枯的手,他想张嘴,可是他发现自己已经再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外界只过了刹那。

    可在识海中,阿恒像是过了百年的光阴。

    识海中风起云涌。

    大宗师的内力在她接触到第二容身体的瞬间如潮水一般涌入她的身体,第二容身体中的光点也一点一点被她吞噬完毕。

    就在风停顿的刹那。

    整个世界一片寂静。

    天空上的黑洞周围碎片蓦然一顿,碎片中间的记忆片段也停顿了。

    整个识海的时间都仿佛停止了流动,唯独阿恒的呼吸声异常清晰。

    她就像一个等待着裁决的嫌疑人,死刑和无罪释放只在法官敲定的一瞬。

    空间的时间开始流动。

    识海开始运转。

    不过是换了一个方向,黑洞运转的方向从顺时针变成了逆时针,周围的记忆碎片在转动的瞬间就像一幅被画笔搅动后的水彩画。

    再次回到现实世界,她有了预感,提起身边的亲人,指尖上的丝线如天女散花四射而出,在戒指上还是细细的金色丝线,等向四周散射而出时迎风见涨,躲避慢了一拍的门人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阿恒的内力运转到极致,一路走一路杀。

    识海意识混沌,她开始看不清周围人的面孔,仅存的一丝意识牵引着她回楼宇阁,等她找到楼宇阁中的铃兰时,她的神智已经开始模糊,将薛靖放在地上,她说:“保护好他,他是我爹。”

    铃兰眼看阿恒重伤而归,本想为她治疗,可她的身上充满了狂乱暴戾的气息,眼里满是择人而噬的凶光,她看了铃兰一眼,转身离去。

    趁着神志消失之前,她回到了专门为自己打造的密室中。

    反手将巨大的石门关闭,她坐在一片黑暗中,开始研究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

    她腹部的伤口不停蠕动、愈合,识海中的风暴还未停息,让她不安的是,识海似乎向着一个未知的方向发展,比起一开始简单粗鲁的吞噬,记忆的碎片开始被搅拌成糊状物。

    金光充斥识海每一个角落,在她的控制下逐渐化为液态的水,在识海中静静流过,她发现凡是金光化为的水流过的位置,记忆的碎片都会被留下。

    但是被搅乱的记忆越来越多,这一次比之前严重得多,凡是识海中的一切,除了昼夜夹杂的天空,碎裂的大陆、所有的一切都被搅散。

    可她活了一辈子,总要留下点什么吧。

    她选择留下的是与婕铃、与在意的亲人在一起的记忆,还有无法忘怀的仇恨、一些是逻辑分析的本能还有少量的感情。

    薛靖自从被阿恒救回来后便安置在楼宇阁最好的一处居所,里面的仆人知晓薛靖是阁主的父亲,对他可谓是毕恭毕敬。

    虽然薛靖一看便是贫民出身,可架不住他有个恐怖的女儿,仆人们唯恐冒犯了阁主的父亲被随手杀掉,负责薛靖的管家极为细心,对他的衣食住行无一不精,让他有种又回到了早年间还是富商之子的时候养尊处优的生活。

    除了被关的时间太长,他在牢狱中也就挨过几鞭子而已,其余未受什么伤,缓了一日后,他便向周围的人问起阿恒。

    从丫鬟小厮的口中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除了一句阁主正在疗伤以外,再无其他,要他再多问几句,丫鬟小厮便会诚惶诚恐的跪地说:“阁主之事奴婢不敢擅言,还请大人宽恕。”

    又过了几日,铃兰亲自去了薛靖的去处。

    薛靖对上铃兰的时候眼中露出几分惊异,可没有恐惧的情绪,当初他接触过异类,知道这些异类除了身体发生奇特的变化后看起来和常人不同,感情智慧和人是一样的。

    第一次接触,铃兰便对薛靖产生了好感,虽然面前的人不会丝毫武功,更是毁了面容,可这人眼中的坚毅和整个人的磊落更让她欣赏。

    在楼宇阁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她也慢慢接触到了武林,对武林的认知与世人不同,她一直认为,人的身份有高低贵贱,可灵魂是更为重要的东西。

    她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我叫铃兰,乃楼宇阁七堂中异堂的副堂主,所有的能力是治愈,前辈若相信我,便让我为你治疗伤处吧。”

    薛靖心下有太多疑惑,楼宇阁在阿恒还小的时候便是江湖最大的杀手组织,这些年阿恒到底经历了什么,最后会变成楼宇阁阁主,他问:“阿恒……这些年过得可好,还有,不知姑娘可认识一位叫婕铃的姑娘?”

    铃兰温和的垂下眼帘,开始为薛靖疗伤,她回答:“前辈,阿恒当年与婕铃姑娘入了楼宇阁后成了杀手,婕铃姑娘更是成就宗师,原本一切都还好,可这一切在一年前突然变了,有一天,阿恒突然杀了婕铃姑娘,之后又谋反囚禁了前楼宇阁阁主轩辕志,在喝了化魔池水之后性情变得极为残暴,这一年来死在她手上的人已经不计其数。”

    薛靖沉默。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曾经干净单纯,对生命、对任何人都充满了热情的小姑娘会变成别人口中杀人无数,冷血残忍的恶魔。

    铃兰的触须覆在薛靖的脸上,薛靖感觉面部的肌肉在蠕动,原本被瘢痕牵拉而绷紧的皮肉开始放松,有伤口愈合时的麻痒感。

    薛靖心下难安,这一天给他的震动实在太大了,可他也清楚,铃兰说的并不是捏造,在断头台上,薛靖亲眼看到阿恒用邪功吸干了第二容,又连杀了近百人带着他扬长而去。

    等待铃兰松开触须,他便看面前的姑娘看着他的表情微变,赞美道:“看不出前辈原来生得很俊俏。”

    这句带了几分调笑意味的话语换成一年多以前的铃兰压根就说不出口,不过在阁中呆久了,她也就更不拘谨了。

    薛靖面上带了几分不自然。

    铃兰起身,半透明的触须缩回身体内,她款款起身,半透明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还请前辈好生休息,异堂还有事物需处理,我改日再来看你的伤情。”

    阿恒执行任务很多时候都会闹得满城风雨,这一次的事情她做得极为张扬,如此大消息怎么也捂不住,大炎帝国的两位大宗师在一天内接连身死,这对大炎帝国而言不亚于是一场翻天覆地的震动。

    在世的几位大宗师,如今花无媚和楼宇阁创始人不知所踪,三大宗门的剩下的两位大宗师被杀,现在即使是稚儿都知道,一颗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历史上最年轻的大宗师,楼宇阁现任阁主,阿恒。

    月慕棠在知道消息后,立刻将梁园留下的蜜蜂作信使将信息全部传到天人帝国。

    没有了大宗师,能招揽到的异类又都是一些普通异类,如今的大燕帝国不足为惧。

    天人帝国在接到消息的第二日便对大炎帝国发动了悍然袭击。

    与此同时,楼宇阁应与天人帝国的条约,开始疯狂的接任务刺杀朝堂中的主战派,刺杀名单报上来后,月慕棠将守泽城将领萧智锋划去,末了其余人等,一律屠杀。

    这注定是跌宕起伏的一个月。

    一个月后。

    阿恒的识海中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黑洞,无数记忆的碎片变成比起以往更加细小的碎片围绕着中间的黑洞旋转,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巨大的龙卷风,它占据了整个识海的大半,识海中央,一颗由金光凝结成的圆形弹丸悬浮在黑洞中央,只剩下银色的光点遍布整个识海,记录着她曾经的喜怒哀乐。

    这一天,阿恒的双眸睁开。

    她忘记了很多事情。

    但幸运的是,她还保留有神志。

    等她出了密室,迎面对上的是月慕棠和铃兰担忧的目光。

    两人发现阿恒的眼睛变成了黝黑的颜色,不是常人所有的棕色,而是一眼看去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洞穴一样的漆黑。

    她的身上是干涸的血迹,腹部的伤口完全愈合了。

    铃兰伸出触须拉住阿恒的手,担忧的问道:“阿恒,你……你没事吧?”

    阿恒看向她。

    月慕棠匆忙上前:“阿恒,你的身体情况如何,可有感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吃点血,我让人准备好了。”

    几名暗堂下属手中提着被捆绑在一起的武林中人,随时准备给阿恒送上食物。

    阿恒摇摇头。

    末了,用疑惑的语气问道:“铃兰,慕棠姐姐,那边那些,都是什么人?”

    月慕棠脸上的担忧凝固。

    那边的手下是暗堂的副堂主李唯西和经常随侍在她身边的下属。

    阿恒忘记了很多东西。

    她只记得自己叫阿恒,有一个养父叫薛靖,曾经杀死过自己最爱的姐姐婕铃,楼宇阁中的很多事她都忘光了,甚至她都记不得归魔宗在何方,她是如何成为杀手的,不过对恨的人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她清楚自己记不住很多东西,于是便准备了一本手札,记录每日重要的事情,可到了第二天,她总怀疑手札不是自己写的,每日都要月慕棠亲自向她说明,她才相信。

    与出去前相比,阿恒疯得更彻底。

    因为她的人生中就只剩下复仇,而且时不时会说出一些大家听不懂的话。

    比如,伤不起啊,我是茶几上的餐具,上面摆满了杯具。

    问她为何会说出这些,她便会面带疑惑的转过头,回答一句:“我也不知道。”

    阿恒出关后除了眼睛变黑了,其他地方与以往也并无不同的地方,她跑去看了薛靖。

    这是他们父女在八年后真正坐下来安安静静的交流。

    薛靖面对这个陌生的女儿不知道说什么,反而阿恒像是没感觉到什么,懒懒的坐在对面,对薛靖道:“爹爹,许久不见,我已经变成了你做讨厌的人。”

    薛靖却摇摇头,他的伤痕治好之后比起儿时见到的父亲更英俊了几分,他平静的说:“阿恒,这些都不是你的错,我不知道当年你究竟发生了什么,婕铃为什么会死,可是阿恒……”

    薛靖摸摸她的脸,仔细看,这张脸上依稀可以看出儿时的轮廓,他说:“我相信你不是一个残忍的人,阿恒,你一直都是个温柔的孩子。”

    阿恒心下木木的,她起身,道:“那真是让你遗憾了,爹爹,人都会变的,我自然也会变,近些年天下即将大乱,待天下大安,你要去哪里我便不会拦着你,这些日子便只能委屈爹爹住在楼宇阁一些时日了。”

    阿恒转过头。

    薛靖是第一个说她没有变的人。

    月慕棠认为她变了,铃兰没多说,但铃兰也认为她已经变了。

    可在薛靖看来,如果她变了,她也就不会在一场天罗地网中独身来将他救出囫囵。

    岁月的光辉穿越了近十年的时间,在薛靖眼中,她依然是那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自始至终对任何人都心存温柔,薛靖道:“阿恒,不管你在什么地方,我希望,你能幸福。”

    阿恒离开的脚步有了片刻停顿,她轻笑:“我早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人在尘世,即使有心向善,也无力遵从本心”

    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阿恒离开。

    阿恒的手腕上,一串檀香佛珠露出。

    不过正如叶幕尘所言,阿恒这人即使信佛,那也只会信度一切苦厄,于尸山血海中杀出去的恶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