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原想着昨日开门爆红之后,今日相对的人数会少一大半, 真没想到这热度一直持续到现在, 这还没到饭点呢, 门口就排起了长队,当然仍是孩子居多, 吵吵嚷嚷要看戏法云云。
旁边的食肆掌柜见周记食肆生意好成这样, 嫉妒的眼睛都要红了,忙急急跑回铺子里头, 催着店小二将昨日熬夜赶制出来的人形动物衣裳给套在身上, 接着又推着小二就出了铺子,指使着小二扭头扭腰,伸胳膊踢腿, 而后脸上堆满笑意,招呼着把路过的大人孩子迎入自己的食肆里来。
秋实出门瞅了,见这左右两边一连出了好几个小熊衣服的小儿在招揽生意, 顿时气的跑回铺子, 对着春暖道,“夫人, 外头那些食肆好生不要脸, 偷学咱们的东西,更可恨的是还招呼着在咱们店门口的人去他们食肆里头用膳。夫人,你且快去看看吧, 可不能被这样欺负。”
春暖听了, 出去一看, 果然这左右食肆出现各种各样的人形小动物招揽生意,约莫是赶工赶的急,那衣裳头套都有些粗糙,“好秋实,且莫要生气。这做生意本来就有竞争,这衣裳头套亦没什么难的,看一眼谁都会了。咱们不过是占个巧,第一个弄的热闹热闹。既然开的是食肆,最重要的自然是食物口味了。这东西好吃就能卖,若是不好吃,弄个猴子在门口玩杂耍也没用。”见小丫头气鼓鼓的,春暖少不得安慰几声。
满京城这么多人,哪可能就都只认定她一家呢。
秋实听了,似懂非懂,不过仍然很心疼就是了,一下子得少多少铜钱啊。不过待她听到屋内的客人夸赞鸭肉好吃时,顿时又眉开眼笑起来,“这位客官就是有眼光,我们这砂锅焖肉,用的可都是秘制酱料,别人可学不来,您若喜欢,日后可一定要常来。”
四人从巳时一直忙到午时三刻才稍稍停了下来。晌午的时候,周海来店里用午膳,都没法子逮着春暖说话,只能匆匆吃了,而后又给春暖帮了会儿忙。
“掌柜的,可在?”只见一身穿藏蓝色棉袄,头戴宝蓝色翻毛绒帽的男子从外头走了进来,入了铺子直接就打听掌柜的。
春暖上下打量他两眼,此人须长鬓白,约莫有四五十岁,面相和蔼,但她定是从没见过的。
春暖上前见礼寒暄过后,就见这人拿了一张帖子出来,打开一眼,竟是郡王妃下的帖子,邀她参加赏梅宴,春暖顿时吓了一跳,颇为为难道,“先生怕是找错人了,我这等小民哪认得郡王妃,我连郡王王府在哪儿都不知道,又怎么会被邀请参加这等宴会,我这样的人去了,岂不是污了贵人的眼么。”
“夫人莫慌,在下确定这帖子是下给您的。您只管三日后赴宴就是,别的莫要担心。”见春暖一脸不安,男子连声安抚道,说来他虽不明白自家主子的意图,但主子亲口说要将帖子交于这位夫人,想来定是别有深意的。
春暖只觉得来了个烫手的山芋,扔不得留不得,“还请先生告知一二,不知郡王王妃寻我何事?”好端端的来这么一出,这心里能不打鼓么。
“具体所谓何事,我亦不得而知了。不过昨日世子见着贵铺子热闹的场面,很是喜欢。”接着又说了一些自个儿知道的消息,男子方才离去。倒是春暖,自打拿了这烫手的帖子,连做生意的心思都没了,好不容易熬到关门,与周海一道回去的时候就说了今日的事情。
周海听了亦是纳闷不解,但见春暖神色不安的样子,忙定了定心神道,“娘子,莫要担心。三日后你方去郡王府,这几日且先打听打听再说。正巧年关将近,明日我与人调班,后日与你一道去镇国公府送些年礼。若有机会,你且跟国公夫人打听打听,再不济,我也能问问楚妈妈,楚妈妈与国公夫人一道参与了不少宴会,这京城的达官贵人就没她不熟悉的。”
春暖听周海这般说,方才觉得安心不少。说来也是她异想天开了,当时还想着离了镇国公府就再无瓜葛了呢,这才过多久,又得求到人头上去。
怪道人常说,背靠大树好乘凉。不管承不承认,其实她真的得了镇国公府好大的恩惠,这份恩情,总归得铭记于心的。这最底层的普通百姓,穷的另当别论,那些稍微有些积蓄的,谁不是巴巴的找个靠山靠靠。
春暖在心里进行了自我批评,深刻反思,寻思着日后得时不时去镇国公府串串门路,万不能断了这层关系。
周海在一旁见春暖面带不安,愁眉紧缩,衣袖下的手狠狠捏了捏,心里顿生几分无力懊恼来。
两口子回去之后,就列了个年礼单子出来,想着邓婶子年长经历的事儿多,又寻了邓婶子过来帮忙看看可什么要添添减减的,这年礼虽没多贵重,但一看就是上了心的,酒水,山鲜,野味,还有春暖泡的豆芽等等。次日春暖又要忙着整理年礼的事情,又要忙着管理铺子的事情,分身乏术。好在店里新招的小二动作麻利,手巧勤块,帮着减轻了不少负担。再后来唐雪过来串门,见状忙接手管理铺子的事儿,让春暖得以安安心心整理年礼,末了道,“妹妹,我瞧你这铺子生意颇好,是时候寻个掌柜,总不能你日日拘在这铺子里啊。”
“雪姐姐说的是,铺子开张之前就寻了人了,只是到现在都没碰到合适的掌柜。”铺子开张前他见的几个掌柜,给春暖的感觉都不是很好,面相看着让人不舒服,瞧着不是很正派,春暖就没肯用。
“这掌柜不比旁人,是得仔细些。”唐雪理解的点了点头。
经此一事,春暖倒是学到不少,成长不少。至少她会备这些年礼了,这古代规矩甚多,这不能买,那不合时宜的,厚礼,薄礼都不好。也多亏了邓婶子帮忙,若不然光凭她一人哪懂这么些规矩。
这一日忙忙碌碌过的飞快,等到了晚间熟睡过后,春暖竟被一个噩梦惊醒了,她竟然梦到老乡见老乡,背后给一刀的狗血情节。
难不成郡王妃是她老乡不成?
春暖不过是身体稍微抖了些,周海顿时也跟着清醒了,忙把春暖搂怀里,自己还不停拍了怕她的后背轻声哄道,“娘子,可是做噩梦了?”
“没有,只是梦着夫君了。”春暖蹭了蹭周海的脖子,故意娇娇弱弱道。周海听了,顿时笑了,“娘子真乖,做梦都梦着为夫了。”
“傻子,噩梦梦到你有什么好的?”
“自是好的,不过娘子,为夫也日日梦到娘子了。”周海轻声说道,
“那你梦到我什么了?”
周海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具体梦境,只是这迅速发热的身体告知了春暖他心中的小秘密。春暖故意嗷嗷嗷坏叫几声,一下子翻身在周海身上,趴在他身上,捧着周海的大脑袋从额头亲到脸颊,亲到鼻子,亲了下巴,停在嘴唇上方不动,又手轻轻撩了下他的唇道,“夫君,你是梦到我这样,还是这样,还是这样呢?”每说一声,就亲一口周海,只弄的周海憋不住shen吟起来,方才笑嘻嘻放了他。
周海一下子将春暖抱紧,亲到她作乱的红唇,方发出满足的叹息声,而后两人又如周海梦境一样,这般那般,欢愉起来。
两口子嬉嬉闹闹,春暖倒是将刚才的噩梦忘的一干二净,次日一早,春暖又恢复了满身活力,赶着牛车,拉了一板车的年礼去了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
杜夫人心情不错,听楚妈妈道春暖与周二来了,忙招呼着春暖过来说话。
“周海家的真正是生了个好颜色,出府两个月不到,高了不少,也胖了不少。”杜夫人将人拉到前头仔仔细细看了看,笑着说道。
春暖少不得客套几句,又夸赞杜夫人如何有福气如何威仪,又夸赞两位少奶奶如何命好,必生贵子云云。只将这府里上上下下夸了个遍,就差没道这国公府的虫子也千好万好了。
“真正是一张巧嘴,我瞅了,你也是个有后福的。”紧接着又问了春暖在府外生活如何,可有什么困难云云。
春暖先是道了些思念国公府的奉承话,末了才拐弯末了说了郡王妃帖子的事儿,杜夫人听了,呵呵笑道,“果然是个有福气的,竟是得了郡王妃的帖子。”
“奴婢人小心小,骤然得了这么个帖子,就如同被压了座金山似的,虽然欢喜,可得了这么大个宝贝,心里头也怕的慌。想了想去,还是想跟夫人讨个主意。也不晓得奴婢哪里得了郡王妃的青眼,竟然给我这等无名之辈下了这么贵重的帖子。”春暖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且莫怕,郡王妃此人最是和善不过,且听你刚才所言,她如此邀请你,想必是为了她的女儿。”杜夫人见春暖脸上的慌张不似作假,很是体谅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细细告知了春暖。
春暖听后,暗道一声,不是老乡,真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