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江山如此多枭

第四卷 第776章 亚森回廊,请别为我哭泣!(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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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楠的动作很快。

    接到射月要塞丢失信息的第二天,萧楠就下令军队有计划的撤退,向贝宁府通往玉京国的山区集中。  在这之前,萧楠和他身边的参谋们,已经用一个通宵的时间,制定了详细的撤退步骤,规定了各支部队的撤退时间和撤退路线,甚至连部队一旦被打乱,到什么地方集中这样的细节也规定好了。  射月要塞的陷落,的确给了萧楠很大的打击,但是,他是不会轻易的向蓝羽军屈服的。

    当然,为什么要撤退,萧楠没有说,他觉得没有必要解说的那么清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不过,绝大部分的依兰国将士,都知道了撤退的真实原因,知道自己已经陷入蓝羽军的重围,然而,他们的消息,毕竟是来自于非正式的渠道的,确切来说,是来自于以讹传讹的谣言,在部分细节上存在失误或者是过度的夸张之处,更加容易引起部队的恐慌。

    事实上,依兰**队已经普遍的产生了恐慌的情绪。

    不得不说,萧楠的保密,是一个不经意间的失策,由此而带来了一连串的不良后果,都是萧楠没有仔细考虑到的。  的确,射月要塞陷落这样的事实,肯定会引起了依兰**队地极大恐慌。  但是,如果萧楠能够开诚布公的公布相关的信息,并且和广大将士同舟共济的话,这样的恐慌状态不会持续很久,破釜沉舟这样的事例,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过。

    然而,萧楠始终没有公开发布明确的信息。  又没有办法阻止相关地谣言传播,这就使得这种恐慌状态一直延续。  并且影响越来越大,整个依兰**队都人心惶惶,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最终会在某个适当的时机,引发致命地混乱。

    最先撤退的,是贝宁府和池江之间的预备部队。  这部分兵力总共有三个骑兵师,大约五万多人的兵力。  虽然名义上还是骑兵师,但是事实上,他们都是普通的步兵,相比于其他步兵稍微精锐一点,老兵的数量比较多。  他们将要尽可能的控制玉京国地东部地区,防止蓝羽军从龙京国的方向插入,保证依兰国大部队撤退时候的北方侧翼安全。

    在进攻射月要塞的同时。  蓝羽军海军陆战队正式进入燕京国,介入燕京国的内战。  在蓝羽军的强大战斗力面前,在蓝羽军派出的特使斡旋下,正在激战的秦家军和春家军,都不得不暂时地接受蓝羽军提出的停火条件,开始桌面上的谈判。  随后。  蓝羽军有两个步兵旅的兵力也进入燕京国的土地,名义上是维和部队,负责维护当地的社会安定,监督双方停火地实施,但是事实上,萧楠可以肯定,他们真正的目标,还是想从北方包抄亚森回廊的依兰**队。

    萧楠当然不会给蓝羽军这个机会。

    三十六策,走为上策。

    随后撤退的,是依兰国白鹭军团的指挥部。  最先开始撤退的是依兰国长公主萧佛妆。  然后是参谋部署下的各个直属部队。  萧楠也跟着自己的指挥部踏上了撤退的道路,将自己的指挥部放到了亚森回廊和玉京国交界地边沿。  由于各种各样地原因。  萧楠没有亲自去安排萧佛妆的撤退,现在地他,有点害怕面对萧佛妆,害怕让她知道事实的真相。

    在萧楠到达目的地之前,玉京国已经按照依兰国的要求,开放了所有的边界。  其实他们的边界开不开放也无所谓了,反正依兰**队需要经过的地方,基本上没有玉京国的军队。  相反的,玉京国主动地撤退了所有的军队,反而给依兰**队造成了不便,因为他们在半路上无法获得足够的补给,那里全部都是荒芜的山区,鸟不拉屎的地方。  对于玉京国的做法,到底是讨好依兰国还是讨好蓝羽军,现在也没有时间来仔细的研究了。

    最后撤退的,是大量的前线部队。  前线部队当然是边战边退的,他们需要慢慢的和蓝羽军脱离接触,然后采取互相掩护的方式,逐步的朝贝宁府前进,萧楠在贝宁府也留下了专门的断后部队。  这部分兵力才是依兰**队的真正主力,总共有八个步兵师,将近二十万人,大部分都是萧楠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军队。

    依兰国前线部队撤退的时候,蓝羽军当然发起了追击,但是追得不是很紧,好像是故意给依兰**队撤退的机会,断断续续的枪声听起来好像是欢送依兰**队的鞭炮声。  从蓝羽军的行动来判断,他们更愿意等依兰**队进入玉京国山区的“绝地”才发起攻击,或许蓝羽军有更好更省事的作战方针也说不定。

    毫无疑问的,蓝羽军的“好意”,给了依兰**队比较充分的准备时间,使得他们不需要急匆匆好像丧家之犬一样的逃跑,蓝羽军的骑兵也难得的没有凑热闹,尽管很多依兰**官都担心一早起来的时候,会发现无数的蓝羽军骑兵出现在自己的周围,但是事实上,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数万的蓝羽军骑兵部队,似乎更加乐意作壁上观,默默地注视着依兰**队的动静。

    当然,依兰**队虽然没有太大的外来危险,可是自身的日子并不好过,源于自身的麻烦也接踵而来。  这毕竟是一次非常冒险而且无奈的行动,充满了悲壮和绝望的气氛,所有的依兰国士兵,对于自己的未来,对于自己即将踏上的征程。  都显得相当地悲观,在这种悲观和绝望情绪的影响下,出现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事情,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问题首先出现在从贝宁府进入玉京国山区的路口那里。

    从贝宁府进入玉京国山区,只有两条弯弯曲曲的山路,道路相当的狭窄,通过能力很差。  虽然萧楠已经以最快地速度安排工程部队进行开路,并且请求玉京国予以帮助。  但是,就算依兰**队的工程兵个个都玩命地干活,他们也需要大量的时间才能完成任务。  现在根本就没有时间,他们又怎么有能力改善道路的情况?

    于是,在这些弯弯曲曲的狭窄山路上,拥挤满了心急逃跑的依兰国士兵,在经过一些危险路段时。  一不小心就会有人掉下悬崖,被摔得粉身碎骨,惨不忍睹。  不过到后来,有些依兰国士兵就算摔下悬崖,居然也安然无恙,浑身血淋淋的又爬了上来,因为下面堆积的尸体太多了,他们掉落下去。  被厚厚地尸体挡着,除了将同伴的尸体砸得稀巴烂之外,自己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萧楠举起望远镜看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就没有心思再看了。

    这里,是不折不扣地人间地狱。

    二十多万人口要从这些羊肠小道上拥挤而过,的确太困难了。  山路上人挤人,人撞人,混乱不堪。  为了争夺道路,很多依兰国士兵当场大打出手,不打到你死我活的局面决不罢休,失败者的结局很简单,要么被扔到了路边的草丛,要么就被掀入了路边的悬崖下面,胜利者地日子也很不好过,伤痕累累的他们。  很快又被新的竞争者扔下了悬崖。

    在最狭隘的一个关口。  十多名士兵混战在一起,阻挡了这条道路的通行。  几个上去干涉的军官,也被他们干掉了。  结果有足足半小时地时间,这条山路谁也通过不了,宪兵们大声吼叫着,却没有办法靠近,枪弹横飞中,又死了不少无辜的依兰国士兵,直到这十多人最后全部被杀死,道路才重新畅通,但是不久,另外一场厮杀又在这个关隘上演了,于是道路再次中断。

    如果将这两条曲折蜿蜒的山路,比作是人身体里面的粉肠,山路上的人群就是粉肠里面的废物,走走停停,速度缓慢,时不时地还要闹个心肌梗塞,谁也动不了。  幸好蓝羽军的飞艇没有在这个时候出现,否则,只需要有一挺机关枪,就可以挨个将所有的依兰国士兵全部送入地狱。

    萧楠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在山路的入口那里,情况更加地混乱,大部分地依兰国士兵不得不丢弃了全部的装备,尽可能携带最多地粮食,无论是干粮还是大米,只要身上还有力气拿得下,都拼命的往自己的身上装。  谁也不知道走这条山路需要多久的时间,估计最少也要一个月,所以携带足够的粮食才是最重要的,其余都是废话,想要在半路上寻找到粮食,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的事情。

    然而,依兰**官兵不愿意士兵们全部都变成酒囊饭袋,连武器都被放弃了,万一遭遇到意外情况,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萧楠也下令,禁止士兵们放弃必要的武器,包括枪支弹药等。  然而,自从射月要塞陷落以后,萧楠的命令看起来已经打了相当的折扣,执行力也大不如前,很多依兰国士兵虽然接收到了命令,可是依然悄悄地放弃了武器。

    有些士兵在入口地方没有扔掉武器,可是上了山路以后,却迅速的将武器扔到了悬崖的下面,尽可能的减轻身上的负担。  依兰**官当然要制止这样的情况,少不了一顿喝斥鞭打,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那些士兵居然有胆量对抗自己的军官,好些军官斗不过士兵人多势众,当场就被杀死了,尸体也被*净利索的扔入了路边的悬崖。

    这样的杀戮连续发生了好几起,开始的时候,好像还是大海里面的一滴水,没有太大的影响力,但是到后来,杀戮开始逐渐的演变,规模也越来越大,开始变成士兵和军官们的对抗,甚至有个别的基层军官也加入了反抗命令地行列,使得双方之间的矛盾更加的深化。  最后到了不可调解的地步。

    部分的依兰**官,也意识到前途不妙,悄悄地扔掉了武器,尽可能携带足够的粮食,对于士兵们的动作,他们充分地表示了自己的理解,他们地理由很简单:“不带武器。  不一定会被蓝羽军打死,但是不带够粮食。  一定会被饿死。  ”

    事实上,这不是军官和士兵们的对抗,而是两种观念的对抗。  在漫长的山区道路上,到底是携带武器,还是携带粮食,的确是两难的选择。  有些聪明人自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武器,做好了一旦粮食不够。  就悍然动手抢夺地准备,在他们看来,任何时候,只要能够操纵别人的生死,就能够获得足够的粮食,但是,更多的依兰国士兵,却是直觉的觉得粮食更加的重要。

    面对越来越混乱的情况。  各级依兰国高级军官都亲临现场,出动了宪兵进行镇压,当场杀死了几十个人,堪堪的将混乱地局势镇压了下去。  然而,在兵败如山倒的时候,宪兵的震慑力明显不如往日。  这边的混乱刚刚镇压下去,那边的混乱又爆发了,宪兵部队就那么点人,能够照顾得了多少呢?到了这个时节,谁还会那么在乎自己的生命呢?

    就算是那些宪兵自己,也觉得这个时候执行这样地任务,是很没有意思的事情,他们最盼望的事情,就是尽快的踏上逃跑的道路,至于大公无私。  悍不畏死的柳下来执行警戒任务。  最好是交给别人来做。  万一蓝羽军这时候杀到,他们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  宪兵也是人,也希望可以活命。

    蓝羽军就要来了的信息,传递的好像风一样快,好像下一刻,蓝羽军就要马上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种忐忑不安的紧张感,没有身临其境地人是绝对体会不到地,好些人的裤裆里都湿漉漉地,大小便都有。  事实上,这些信息全部都是谣言,是依兰**队产生集体性恐慌的表现,说白了,就是依兰**对自己吓唬自己。

    然而,在没有办法得知真相的前提下,谣言的杀伤力也是很强的。

    山路的入口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依兰**队,场面就更加混乱了,急匆匆赶到的依兰**队,都急切的盼望着自己能够首先踏上撤退的道路,但是道路太少了,他们必须排队,绝大部分的部队,都要在这里等待一天或者两天的时间,有些部队甚至要在这里至少等待三天的时间,尤其是那些提前撤退下来的部队,需要等待的时间就更长了。

    三天,是什么概念?

    足够蓝羽军赶到这里,全部歼灭他们,甚至打扫战场了。

    毫无疑问,蓝羽军重兵压境,给逃亡的依兰**队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他们都有争分夺秒的紧迫感。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走早一个时辰和走晚一个时辰,很有可能就是阴阳相隔,更别说一天两天甚至三天的时间了。  于是,有些等待时间很长的部队,开始不按照规矩行动了。

    首先出手的是依兰国第15步兵师。

    当天傍晚的时候,依兰国陆军第15步兵师和依兰国陆军第44步兵师大打出手,双方打得如火如荼,激烈的枪声一度让周围的部队以为是蓝羽军杀到,瞬间产生了大混乱,士兵们互相呼叫着,争相奔跑,光是践踏就死了几千人,就连萧楠的指挥部,也下意识的收拾东西,想要立刻转移。  结果到最后,萧楠才好不容易弄清,原来是虚惊一场。

    本来按照规定,应该是第44步兵师先走的,但是第15步兵师自恃是萧楠的嫡系,想要插队。  依兰国陆军第44步兵师的指挥官白醉池少将,外表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实际上却是火爆脾气,他本来是萧伯纳军团的嫡系,在划归萧楠军团指挥以后,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心里一直不爽,当他发觉第15步兵师有插队的现象,白醉池立刻下令摆出一副战斗的态势,和第15步兵师对峙。

    站在一个高地上,白醉池恶狠狠的吼叫:“将他们扔出去!”

    立刻就有第44步兵师地士兵,当着几万依兰国将士的面。  将抓起来的第15步兵师的士兵给扔下了山岗,那些俘虏被他们故意绑住了双手,所以滚下来的时候,就好像是大粽子一般,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第15步兵师的指挥官木华黎也不甘示弱,他本来就是萧楠的嫡系,素来有些无法无天地。  这次觉得自己的面子丢大了,头脑一时发热。  下令武装发起攻击,白醉池也下令部队还击,结果双方在这里上演了全武行,枪炮齐出,热闹非凡。  依兰**队在面对蓝羽军地时候没有什么作为,但是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时候,却毫不含糊。  激战的双方都将战斗力发挥的淋漓尽致的,令人叹为观止。

    当萧楠带着卫队和宪兵赶到的时候,双方已经死了四千多人了,地面上密密麻麻都是尸体。  两个被抓起来的少将指挥官,好像斗红了眼地公鸡,即使到了萧楠的面前,依然针锋相对,毫不示弱。  高声指责对方的不是,根本不在意萧楠的脸色越来越铁青。

    “枪毙,枪毙,全部都枪毙了!”萧楠恼羞成怒,拍着桌子怒骂。

    结果,白醉池和木华黎两个将军。  立刻被萧楠的卫队拉了出去,被当场枪毙,此外,被枪毙的还有三十多名中高级军官,他们都是带头闹事的积极分子。  枪声,再次响彻了这片混乱的区域,令所有地依兰国官兵情不自禁的内心微微一震。

    “谁还带头闹事的,当场枪毙!”萧楠脸色铁青,眼睛通红,恶狠狠的命令。

    尽管如此。  现场的秩序还是很乱。  千军万马争过独木桥,想要那么温文尔雅是不可能的。  一不小心,你就会被同伴们拥挤到悬崖下面去。  有些士兵产生冲突地时候,识趣的没有开枪,而是采取了冷兵器时代的决斗方式,双方用最原始的圆月弯刀展开厮杀,于是本来就染满了鲜血的山路,红彤彤的好像是铺了一层红地毯一样的华丽,鲜血越来越多,道路也越来越滑,走起来更加的困难了。

    大规模的冲突虽然没有发生了,小规模的冲突却源源不断,使得撤退地速度远远达不到萧楠期待地速度,可是,萧楠除了喝令士兵们加快前进的速度以外,也没有别地办法。  此外,时不时引起了恐慌,相互践踏,也死了不少人,开始的时候不觉得,但是当统计数字送上来的时候,一天下来,居然损失了接近八千人,和一场中规模的战斗伤亡差不多了。

    “撤退,有必要吗?”萧楠再次开始怀疑自己的策略。

    用八千人的伤亡,如果是正常的战斗,至少可以换取蓝羽军一百几十人的性命,但是现在,依兰**队白白的损失了八千人,却连蓝羽军的屁股都没有摸到,萧楠实在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最深层次的悲哀。  依兰**队,就这样完蛋了吗?

    蓝羽军的追击,其实并不是十分凶狠,直到现在也没有看到蓝羽军的踪影,但是蓝羽军故意摆开了各种阵势,很有吓唬人的意思。  他们的目的,似乎只是让依兰**队表现的更加狼狈不堪而已,最好是所有的依兰**队,都在惊慌中全部摔死在玉京国山区的悬崖下面,蓝羽军就不用亲自出手了。

    尤其是担任主攻的蓝羽军陆军第403步兵旅,在指挥官李立山少将的带领下,充分展现了蓝羽军的震慑策略。  他们使用炮火开路,不管前面有没有敌人,都将一堵火墙横亘在敌人的面前,这堵火墙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的杀伤效果,可是却有效的驱逐了依兰**队,同时让依兰**队觉得根本不可能对抗这样的火墙,于是就只有转身逃跑的份了。

    炮声隆隆,蓝羽军似乎越来越近了。

    尽管炮声距离这里其实还挺远的,可是若隐若现的炮声,的确制造了不少的紧张气氛,甚至比真切的炮声更加让依兰**队骚动。  依兰**队处于非常矛盾的状态,如果他们这时候逃跑,他们还有机会,如果他们坐失良机,就只能做蓝羽军的枪下亡魂了。  很明显,大部分的依兰**队都选择了逃跑。  于是,在山路地入口处,再次上演了大规模的武装冲突,这一次,连萧楠的卫队一时间都无法镇压下来。

    从蓝羽军的侦察飞艇上往下看,密密麻麻的依兰**队,就好像是准备上架的鸭子。  处于一片混乱的状态,不知所措。  他们就又像是奔腾咆哮地洪水。  漫山遍野铺天盖地而来,到了这里,却突然只剩下两条小小的通道,迫使他们不断地在这里囤积,在这里嗷嗷叫,最终产生不可想象的后果。

    在这样的情况,想不混乱是不可能的。  在巨大的求生本能面前,什么样的纪律和次序,全部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除了自己地生命,其余的一切,包括别人的生命,也都是可以牺牲的。  面对这样的混乱局面,萧楠也只能徒呼奈何。  隐约间有些后悔,不应该采取这个撤退计划的。  或许,拉起人马和蓝羽军去拼个你死我活反而更好,轰轰烈烈的死去,也要比窝窝囊囊的生要好得多。

    “长公主已经走了吗?”萧楠忽然想起了什么,将自己地注意力从混乱的现场转移出来。

    如果萧佛妆到来的时候。  这里的情况也是这么混乱的话,萧佛妆的安全肯定有危险,她一个弱女子,如果能够保护自己地安全?看来自己的确照顾不周啊!

    “没有看到。  ”警卫们回答的话超出了萧楠的预料,他们的确没有看到萧佛妆的人影。

    “长公主走了吗?”萧佛妆又转身问自己身边的其他军官,他猜测也许是萧佛妆急匆匆地走了。

    “没有看到。  ”那些军官也异口同声的回答。

    萧楠微微有些惊讶,又连续问了好几个军官,都说没有看到萧佛妆。

    “长公主还没有来。  ”在现场负责维持秩序的一个军官肯定的说道,在萧楠正式下达撤退地命令之前,他就提前来到了这里。  如果萧佛妆也是从这里走地话。  他一定会看到对方的。

    萧楠大吃一惊,居然没有人看到萧佛妆地踪影。

    按照计划。  萧佛妆应该是最先撤退的人员,在各种各样的场合下都享有优先通行权,以萧佛妆的人格魅力,相信不会有什么人刁难她,也相信没有谁有那个胆子区刁难她。  可是,她居然还没有到达这里!

    萧佛妆哪里去了?

    难道是遭遇了危险?

    乱世之中,难免有人见色起意,万一萧佛妆遭遇了意外……

    萧楠越想越心惊,急忙骑上战马,带着卫队急匆匆地赶回贝宁府。

    贝宁府只剩下一些负责断后的部队,看到萧楠的到来,都显得非常的惊讶。  在他们的印象里,萧楠这时候应该早就踏上撤退的道路了。  不过,萧楠的出现,的确令他们很感动,看来大皇子毕竟是大皇子,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也没有抛弃他们率先逃跑。

    “长公主呢?”萧楠急切的问道,他可不知道这些部下的心思。

    “走了啊!”有军官茫然的回答,不知道萧楠用意何在。

    萧楠跳下马来,大踏步地进入萧佛妆原来居住的庭院,看到里面空荡荡的,萧佛妆的确走了。  在萧佛妆的房间内,所有的行李物品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桌面上有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一个小小的“困”字,还有一个大大的“囚”字,那个“困”字的比划很轻,而那个“囚”字的比划却很重,最后一笔还有点拖泥带水的意味,似乎反映了当时萧佛妆写字时的某种心情。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萧佛妆至少应该走了三四天了,按照正常的速度计算,萧佛妆早就应该到了玉京国的山口那边了。  但是,萧佛妆一直都没有出现,她到底去了哪里了呢?难道真的是发生了意外?

    “看到长公主没有?”萧楠转身出来,刚好看到又有几个撤退下来的军官,急切的问道。

    “没有。  ”周围的军官看到萧楠居然还没走,自然显得非常高兴,个个都抢着回答。

    “最近有没有什么人来找长公主?”萧楠越想越奇怪,萧佛妆不是喜欢冒险的人。  短短不会一个人独自离开地,如果有什么变故,那肯定是受了外来刺激的影响。  他的脑子毕竟转的比较快,立刻想到了别的可能。

    “好像……长公主临走的时候,身边好像多了一个人,是个女,听人说是东海堂贸易商团的老板……但是长公主严禁我们透露她地身份……”终于。  有一个年老的军官似乎想起了什么,努力地回忆着。  断断续续的说道。

    萧楠脑袋里轰然一声,立刻意识到不好。

    东海堂!

    东海堂不就是杨夙枫的爪牙吗?

    东海堂贸易商团的老板虞嫚媛,本身就是杨夙枫的枕边人,萧佛妆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能够有什么好事?难道,是虞嫚媛使用了什么阴谋诡计,居然绑架了萧佛妆?

    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萧楠急忙骑上战马,向着东边追过去。

    东边不断有撤下地依兰**队,只要是遇到属下的军官,萧楠劈头盖脸的就问:“有没有看到长公主?”

    连续问了好几个,都说没有看到,但是最后终于有军官结结巴巴的回答:“长、长公主朝东、东边去了……她说我们一定会安全回到国内的……”

    消息被证实,萧楠更加心急如焚。

    萧佛妆真的是被虞嫚媛绑架了!

    万恶的杨夙枫!

    这时候的萧楠,再也冷静不下来。  满脑子地想法都是撕碎了杨夙枫来喂狗。  所谓关心则乱,萧楠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他也不想想,以虞嫚媛的能力,能够从自己的眼皮底下绑架依兰国的长公主吗?

    萧楠急匆匆地赶到东边,一直来到池江的前沿阵地,都没有追赶上萧佛妆。  但是。  从前线撤退下来的依兰国将士,都表示他们地确看到过萧佛妆的身影,她的确是朝着东边去了。  根据他们的描述,萧佛妆不像是是被绑架的样子,因为自始至终,她的行动都是自由的,许多依兰**官都获得了她的接见和勉励。

    萧佛妆一路上接见了不少依兰国将士,勉励他们不要紧张,并且保证他们肯定可以平安的回到自己的祖国。  很多原本慌张惊恐地依兰国士兵,经过萧佛妆地安慰以后。  都变得沉静下来了。  原来的恐慌情绪也渐渐地平复下来。  是啊,长公主都在自己的身后。  自己还害怕什么呢?

    “长公主真是一个勇敢的女人。  ”有依兰国士兵发自内心的尊敬,感慨地说道。

    “是的!她一定是我们依兰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女人!”其余的士兵纷纷表示同样的看法。

    可是,萧楠这时候却恨不得扇他们一顿耳光。

    萧佛妆当然不是到前线来安慰人心来的,她显然是主动向东边去的,他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是有东海堂贸易商团的老板参杂其中,有杨夙枫的黑手伸到她身边,还能够有什么好事?

    她想去哪里,她要去做什么,萧楠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

    一直追到最前线,肉眼都可以看到蓝羽军的身影,始终没有追上萧佛妆的车队。  前面,就是蓝羽军的阵地了,可以清晰的看到蓝羽军步兵正在搜索着前进,炮弹不时地在旁边爆炸,发出一团团耀眼的火光。  如果他继续往前走,就要主动地送上门去做俘虏了,没有办法,萧楠只好停住了脚步。

    遥望东方,萧楠似乎木然了,站在草丛里一动也不动。

    就在这时候,一个初出茅庐的蓝羽军狙击手发现了萧楠的身影,他悄悄地举起狙击步枪,射出了今天的第一发子弹。  其实,他并不知道萧楠的身份,但是他觉得这个人有点特别,所以,他选择了这个目标,作为今天的开门红。

    啪!

    枪声在空旷的土地上显得有些单调,有点像鹧鸪鸟的凄凉的声音。

    子弹从萧楠的左边胸膛准确的射进去,在胸口出溢出一点点的血花。

    但是萧楠的身体纹丝不动,依然神情木然的站在那里。

    这时候的战场,枪声还是挺密集的,萧楠身边的人也没有感觉到不对,他们都以为是萧楠过于悲伤的结果。  作为萧楠身边的警卫,大部分人都知道萧楠和萧佛妆的不伦之恋,在这场遮遮掩掩的恋情里面,在沙场上纵横驰骋的萧楠,在情场上明显是畏首畏脚了,甚至还没有萧佛妆主动,他没有足够的胆量去迎接世人的目光。  可是,当萧佛妆真的离开的时候,萧楠却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直到蓝羽军的步兵越来越近,距离已经不到三百米,警卫们才低声的提醒着说道:“殿下,我们该走了。  ”

    萧楠没有反应。

    警卫们提高了声音:“殿下,我们应该走了。  ”

    萧楠还是没有反应。

    这时候,警卫们才发觉,在萧楠的左胸,有一片红色的血迹,好像一朵盛开的鲜艳的郁金香。  依兰国所有人都知道,萧佛妆喜欢黑色的郁金香,可惜萧楠用自己的鲜血交织出来的郁金香,却是红色的。

    静悄悄的,萧楠离开了这个世界。

    但是萧楠的身躯,却还悄悄地屹立在那里,神情专注的看着遥远的东方,似乎那里可以看到那个黑色的背影。  令人觉得非常诡异的是,在萧楠的脸上,似乎还有一丝丝若隐若现的微笑,颇有点获得解脱的感觉,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笑容。

    微风吹过,吹起萧楠飘逸的秀发,遮住了他刚毅的脸庞……

    那些靠近他的蓝羽军士兵,也缓缓的停住了脚步。

    在遥远的远方,在亚森河边,正要过河的萧佛妆似乎有所感觉,缓缓回望,一颗晶莹的泪珠忽然从她的眼眶里滚落下来,轻轻的滴落在亚森河缓缓流淌的河水上,瞬间消失不见了。

    “长公主,请吧。  ”虞嫚媛温柔的,关切的,缓缓地说道。

    萧佛妆默默的看了一会儿西方有点灰沉沉的天空,脸色僵硬,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最后,她茫然的转过身来,毫无表情的策马过了亚森河。

    她并不知道,她心爱的人,已经在这一刻,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这时候的她,只是默默的流下苦涩的泪水,默默的祈祷:亚森回廊,请不要为我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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