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知了叫了那夏天

32.第四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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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冶从外面回来熄灯了, 宿舍里一片安静, 有几个人已经睡过去了, 四起的鼾声在黑夜中特别清晰, 前几天还因为这个睡不着,现在却可以听着鼾声入睡。

    不得不说, 军训真的很神奇。

    他悄悄地走到床前, 小心地不弄出声音,坐下脱去鞋子, 直接拉开被子躺下,连衣服都没脱。

    因为窗帘没拉严实, 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清冷的月光洒进来, 照亮了手里的东西——易拉罐拉环。

    他以为自己要等很久,上一次“醉酒告白”被识破,那夏说先追上她吧。听着好像很难追, 结果许她“三个月”的承诺, 就让她主动送上门来。

    不愧是吃货,对食物的执着让人感动。

    陶冶就那样盯着拉环看, 丝毫困意都没有,到了一点,有人过来敲门,是站岗的来换班。

    陶冶看见对面床上有动静, 许峰慢慢悠悠爬起来, 然后坐着。拽下杆子上的衣服, 穿一下停好久,后来半天不动。

    陶冶忽然起身坐起来,下床,对他说:“你继续睡吧,我替你站岗。”

    许峰困得迷迷瞪瞪,抬起头寻找他,好像没有听懂,过了十几秒才说:“啊……谢谢了,谢谢班长。”

    陶冶穿好衣服走出宿舍,楼道上的灯超级亮,宛如白昼,让他的眼睛稍有不适应,半眯着眼走向门口。

    另一位站岗的同学到了,姿势端正地坐在小板凳上,陶冶和他打了声招呼然后坐下。

    夜里的温度偏低,还伴有一阵阵凉风,隐藏在皮下的困意,被吹得所剩无几。

    站岗是一个小时一换,后半夜时间过得更快。陶冶还是拿着拉环看,让沉默的许峰很好奇,不由地问出口:“陶冶,你手里拿着什么?”

    陶冶微微侧身,把拉环换到右手,举给他看问:“你看这个像什么?”

    许峰一愣,看着拉环说:“易拉罐拉环。”

    “……”没说它是什么,令人窒息的回答。

    算了。

    陶冶没说话转过身,继续盯着他的“戒指”,那种专注好像看喜欢的东西。

    许峰不知道答案,摸摸鼻子,转身陷入缄默中。

    那一晚,陶冶失眠了。

    而那夏睡得特别香,还说了梦话。

    我想吃冰棍,你去买冰淇淋,冰工厂……

    后半夜有人去厕所听见,用手机偷偷录下来,然后第二天当起床铃放。

    一群人笑了一早上。

    上午又是踢正步,各个方队暗自较劲,口号喊的震天响,几只麻雀飞出枝头,冲向碧蓝的天空。

    为了正步踢得好看,教官重新排编方队,那夏身高160出头,排在第二排中间。陶冶身高刚破175,排在第三排,和她隔了一个人。

    一排一排踢过去,教官逐个纠正,然后回来叫下一排。

    轮到那夏这一排时,她远远地看见对面,陶冶眼睛牢牢地盯着自己。

    因为背对着教官,男生们有些松散,故意逗女生们笑。

    “来,集中注意力。”教官退到旁边,“正步走!”

    嗵!嗵!嗵!胶皮鞋底砸地发出的声音。

    男生们看她们来了,个个咧着嘴,做出超级夸张的笑,就为影响她们踢正步。

    “抬头看前面!”教官看见有人低头,大声吼了一句。

    不知道何时换了位置,陶冶变成和她正对着,眉稍半挑,笑吟吟地看着她。

    别人或许看不懂,她可看得懂。

    分明是嘲笑。

    那夏憋着气,脚上稍一用力,鞋子突然飞出去,啪叽砸到地上。

    空气停止流动,四周压抑着笑,那夏的脸爆红。

    教官回头看了一眼,也是没有料到,愣了好久对她说:“去捡回来穿上。”

    那夏真想挖个洞钻进去,低着头捡回来穿上,气的将鞋带系成死扣,然后站起来报告道:“教官,我好了。”

    教官叹了声气,看向她们:“给你们一分钟,重新绑一下鞋带。”

    剩下的两排都蹲下了,只剩那夏一个人站着,她转头看了看也蹲下了,把另一只鞋子解开重系。

    正步踢过去,教官忘了喊向后转,男生和女生面对面,陶冶低头看着那夏,小声说:“你真厉害。”

    那夏唇语说了一个字。

    滚。

    ^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晚上,因为正步踢得不错,训练提前结束,教官卸下严肃的伪装,坐在地上和大家聊起天。

    原来教官才比他们大四岁,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在部队当了三年兵。今年是最后一年在军训基地,暑假结束就会回到部队里了。

    说着到这里和他们一样,暑假结束,他们也会回到学校,开始新的学习。

    谈到分离免不了感伤,虽然大家还在一起,但是在基地的回忆就此终止,和教官也要说再见了。

    不想把气氛搞得煽情,教官突然提出“拉歌”,把旁边的2班拉过来。

    教官起头:

    一二,快快。

    一二三,快快快。

    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得好辛苦。

    二三四五六七八,不唱你就快回家。

    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得好心急。

    一二三四五六七□□,你们到底有没有,有没有!!!

    2班也不甘示弱,围着练习了一下,冲他们喊过来:

    时间,宝贵。

    要唱,干脆。

    不唱,撤退,撤退,撤退。。。

    冬瓜皮,西瓜皮,不来就是耍赖皮。

    ……

    大家玩了一会儿,嗓子都喊哑了,打个平手结束了。

    离休息还有些时间,教官让大家围成圈坐着,然后说:“来,说说自己的收获。”

    没有人主动,他随便点名字,第一个就是陶冶,因为他是班长,是最先记住的。

    陶冶慢慢站起来,没有走到中间,眼睛看着对面,声音低沉地说:“我收获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一句话”。”

    上来这么劲爆?

    这辈子最重要,这六个字,怎么听都像是表白的前言。

    班主任在旁边走神,突然回头看过来,微微皱紧了眉头。

    众人齐刷刷地看他,满眼的期待。

    他看见某个人竖起耳朵,正在用力瞪着他,忽然低头笑了一下,唱出来:“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

    大家哄然大笑,笑得前仰后翻,捶地。

    教官单手叉腰,抬脚踢了他一下:“你给我下去。”

    九点,训练结束带回。

    陶冶回到宿舍,快速洗了漱,给那夏发短信:

    女朋友,出来待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