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朱一刀。您……可曾听过这个名字?”
“朱一刀?……没听说过啊!”杨金山被问的一脸茫然,随即,他似乎反应过来什么!朱一刀可不一定就是真名啊!很有可能是化名啊!可他跟锦衣卫有什么关系不成?
杨金山紧张地问道:“这个什么一刀的,和锦衣卫……?”
“他的身边,至少有几个锦衣卫高手,而且看身手,最起码也是百户,千户的级别。您……真没收到什么消息?”王德才小心地问道。
“哦……哈哈!王大人,您多虑了!”杨金山像是想起了什么,哈哈大笑起来,“最近矿税收上来不少,之前山东不是一直匪患严重嘛,到处都是响马。这些锦衣卫定然是暗中护卫着矿税的安全呢!有几个现身的话,倒不稀奇!”
“可是,老夫的儿子……确实那些锦衣卫所伤啊!”王德才懵了,这护税的锦衣卫怎么会对自己儿子动手呢?
“王大人您想想。那朱希孝是什么人?当年张居正斗垮高拱的时候,他一直力保高拱,而且都是以忠贞正直自居!他的手下多几个和他一样操行的锦衣卫,也没什么奇怪!这人哪!就像你们文官喜欢说的一句话:人以……什么聚,物以什么分嘛!”杨金山漫不经心地又捧起了那玉雕。
“是啊,这事说不定……也没这么复杂呢!”王德才也不愿意事情真像他自己想的那样。若真是几个喜欢打抱不平的锦衣卫偶然出手,伤了自己儿子,那这事还真是只能自认倒霉!怪谁?只怪自己没能教育好自个唯一的儿子!
王德才毕恭毕敬地把杨金山送出府去,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那姓朱的小子身边的锦衣卫就好!
他并不知道,杨金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已经坐上马车的杨金山仍然惊魂未定。朱一刀,这个化名的背后,定然是哪家的小王爷!开什么玩笑!他王德才自己的儿子闯祸,还想把自己搭进去么!现在的锦衣卫,就连司礼监都要给几分面子,又怎么会在乎自己这个小小的太监!看来以后还是要和王德才保持远一点的距离比较好啊!
第十三章[本章字数:2042最新更新时间:2009-10-21 09:3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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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的可怕,黑的可怕。月亮也似乎恐惧地躲进了云层,只有星星,继续睁着明亮的眼睛企图看穿这个世界。
“1组,从前方渗透!”
“是!”
“2组,负责四周警戒!”
“是!”
“3组,准备突袭后方!”
“是!”
“4组,机动巡逻,随时支援!”
“是!”
“5组,6组,把守各个路口要道,随时准备阻止敌方支援!”
“是!”
“7组,目标账房,获取账册。不惜一切代价突破!不惜一切代价撤离!”
“是!”
“大家记住,今晚的口令是:虎!虎!虎!”
听到这荒谬绝伦的命令,琢磨着这稀奇古怪的名词,大汉心里忽然在想,也许朱一刀这个家伙还真有当将军的天分。这些词语简单好懂,听起来也是专业的。不过这个家伙是怎么想出来的?而且他还想出来要事先进行实战演习,居然还在郊区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宅子,作为演习的目标。这个演习可是个好东西!要是以前打仗之前也能演习一番,针对发现的问题及时解决,也许不会死太多人吧!不过不管怎么说,大汉都不能让这个纸上谈兵的家伙亲自指挥。开玩笑,那王德才家又不是自家后院,哪这么容易的?
朱一刀花了一天的时间给大汉带来的那帮家伙们进行最简单的军事术语讲解;又花了半天的时间让大家给刀上涂上黑锅底,脸上也涂上黑锅底,你还别说,那伪装效果简直好的不行;再花了半天时间教给家伙们如何在撤退的路上设置陷阱;最后告诉大家隐藏的技巧。这些人也从没想过原来以前自己经常干的黑活也可以这样漂亮,用朱一刀自己的话讲,这叫专业。特别给大家讲解了最基本的单兵作战要领:“三人一组”。其实这些东西都是以前朱一刀上军事理论课时学的东西,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实践的机会,更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指挥军队的机会。这些是什么?这些人简直就是现在的特种部队啊!还有比这更好的实习机会吗?!也不知道大汉从哪里找来的。
但是一个家伙一句话就让朱一刀吐血了:俺们以前在山里当猎人的时候,这些招数不要太老,没想到现在还能重操本行!哈哈!
不管如何,大汉亲眼看见,经过一番整合后的黑衣人们,已经不再是以前那种状态了,那战斗力简直是呼呼地往上升。大汉自己也认为,如果这样一只部队深夜突袭自己,那自己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要是像以前,自己还有机会逃跑,但是这样一来,别说逃跑,就是躲都没有地方躲。精锐啊,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再打几次实战,简直就是精锐!就算是对上神机营也有胜的把握!
经过几天的训练,教育,这些黑衣人现在看朱一刀的眼神不要太恭敬。甚至连大汉也对朱一刀的这些做法感慨不已。若是早有这么办法,自己的兄弟有何至于死这么多?至于这些黑衣人的来历,大汉已经告诉了老朱,他们都是以前父亲沈炼部署的后代,本来都在锦衣卫,都是沈炼的铁杆粉丝,后来听到大汉的召唤,那是毫不犹豫地投奔而来。朱一刀并没有对这个漏洞百出的说法有什么意见,相反,他对自己突然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免费金牌打手那是万分的满意。
其实朱一刀已经感觉出来了,大汉的来历绝对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那么简单。但是大汉既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亲人,他不想说太多,一定也有他自己的苦衷,一定也有自己不能知道的东西。所以老朱装作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通过几天的磨合,大家都已经可以保证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把账本给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出来了。演习的目的达到了。其实朱一刀没打算到那天真和演习一样,只是想尽可能少伤亡一点。他在结束训话的时候,曾动情地说道:“大家都是爹生娘养的,为了自己的梦想,或者是为了更好地活下去才出来当兵。我不会指挥部队,我也不会指挥作战,我更不会杀人。我其实远远不如你们,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少伤亡一点。知道一个合格的将军是什么吗?活着把手下带到战场上战胜敌人,再把他们活着带回来。将军难免百战死,壮士难免阵上亡。但是我希望他们死的有价值,有意义!就算死!他们也能笑着对自己说,老子死得值!”
很少有人这样对一个士兵说这样的话,锦衣卫的高官就更别提了。这些曾经砍了不知道多少人头,抄了不知道多少家,心比铁硬的锦衣卫们眼睛红了。
旁边的大汉默然不语。俗话说慈不掌兵,但这并不代表不爱惜手下的性命。那是军心所在。
最后一次演练,一个家伙不小心从墙上摔了下来,扭伤了脚。朱一刀是满大街找郎中,用了最好的药,然后小心翼翼地帮他打上绷带。让这个等级观念极深的家伙给吓得几天都不敢看朱一刀。
终于到了行动的时刻。在这之前,朱一刀特别强调了一点,一定要在保存自己的情况下才能最大限度地杀伤敌人。但这次是秘密行动,所以不需要杀太多人。账册一到手,立刻按既定路线撤退!
一切都很顺利,而且顺利的超乎想象。有那个内线的帮助,密室的位置,如何开启,账册的位置,全部都掌握在大汉他们手里。而且令朱一刀根本没有料到的是,管家王福,居然是大汉的人!他根本就没去向信阳府给马大人报信,而是直接把情况告诉了大汉!这下王德才不死才有鬼了。
账册到手,所有人马安全撤离,王德才府里的那些家丁才反应过来,刚才被人给突击了。但是已经晚了。锦衣卫们全部带着战利品离开了。漆黑的夜晚,只听见王德才那愤怒的怒骂声。
打开那一本厚厚的账册,里面的东西,让朱一刀和大汉两人目瞪口呆。
第十四章[本章字数:3088最新更新时间:2009-10-21 09:32: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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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十一年二月六日,售粮三十万石,得银十五万两。于信阳府汪铭清知府七万两,马富有同知六万两。”
“万历十一年六月二十一日,售粮五十万石,得银二十五万两,于河南布政使赵一全十二万两,臬司按察使曾江八万两……”
“万历十二年七月六日,信阳县金矿数年共得金十万,于河南布政使赵一全三万金,臬司按察使曾江二万金,信仰府知府汪铭清一万五金,同知马富有一万五金……”
“万历十三年九月三日,售粮一百万石,得银五十万两,……”
“万历十四年三月,售粮一百五十万石,得银七十五万两,……”
这一条条,一列列的记录,让朱一刀和大汉脸色越来越差。这么多年,河南粮库的粮食被这些硕鼠竟给卖光卖完!万一河南出现什么天灾,百万生民将涂炭!百万生民啊!大明朝有几个百万生民?他们不仅仅大肆卖粮库的粮食,竟然连金矿出的金,收的税银也不放过,河南府县几套朝廷班子,全部烂完了。
按照记录,除了知县秦密,全部在列。倒不是秦密有多清廉,一来秦密这些年还是有些做官的底线,二来秦密也始终进不去这些硕鼠中去,换句话说,秦密不堪与这些人为伍,这些人也根本不信任秦密!如果不是秦密这些年一直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不管不问,睁只眼闭只眼,只怕秦密早就被他们以各种理由给弄死了。
“要不要让秦密知道呢?”大汉犹豫着。
“一定要让他知道!不仅要让他知道,还要让他把这个账本直接送交京城!交给皇上!你的锦衣卫现在必须分出几个人,日夜保护秦密,不要让他发现了。现在账本丢失,王德才一定会发疯,晚了,恐怕我们就都完了!”朱一刀已经知道现在连自己都处在了极度的危险之中,如果不及时让更加上面的掌握这件事,他们就算是死,也根本不会激起一点波澜。
“你在看这里!”大汉忽然指着账本最后面那几个记录:
“万历十四年七月,售粮二百万石,内廷插手,所有银钱所得尽皆入其毂中,布政使司和臬司大怒,臬司衙门秘密派兵尾随,杀司礼监特派太监陈红,银钱复还之。”
疯狂!这是彻彻底底的疯狂!狗咬狗到这种地步,已经不是贪婪无度可以形容。
“立刻把这重新誊写一份,原件务必立刻直送京师!交给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孝;我们几个必须立刻转移,这里已经非常不安全了,只有等朱大人得到了原件,才能保咱们一命!”朱一刀这时的头脑不是一般的清醒。一旦涉及到宫里,很多事情就难办了。既要保证朝廷的颜面,又要查处下面的官员,这种事情不是他们这些人该做的。老朱知道,现在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关头。
王德才彻底的抓狂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账房居然会把这本账本丢失,这账本里记得是什么?简直就是个大火药桶啊!一旦爆炸,他王德才自己不仅仅尸骨无存,还会把布政使司臬司全部牵扯进去!最关键的是,事情一出,得有多少脑袋落地,多少乌纱换人!
他立刻叫来了管家王福:“马上给我搜!全县大搜捕!一定要把那些人给我找出来!还有,钉死知县秦密的一举一动,就算不是他的授意,他也一定脱不了干系!快!”
王福不动声色地领命而去。
秦密的脑门全是冷汗,顺着腮帮子直往下滴。看着手里这份惊天的账本,他的手都在颤抖!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了!成败全在此一举!但是这也是一个火坑,稍有不慎,他秦密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朱一刀平静地看着他:“堂尊大人,现在到底该怎么做,全都看你了。希望你还能记得,你的恩师张居正昔日的教诲!”
秦密紧咬着牙关,在屋里来来回回焦躁地踱着步子,要做这个决定真是很难啊。成功了,他秦密就不仅仅是加官进爵这么简单,还会成名立万!失败了,他秦密,包括自己的一家老小,都会尸骨无存,那心中的梦想啊……
大汉目光灼灼地盯着秦密。他的手悄悄放在了腰刀上。
“我们这么干……”秦密终于下定了决心。
十几匹县衙的快马,带着大汉及其手下,风驰电掣地在县城那小小的街道上飞奔着,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王德才府门前,大汉飞身下马,怒吼道:“封锁前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王德才已经听到了大门口的动静。他万万没有料到,秦密会动手的这么快。现在那本账册应该不在秦密的手里了吧?他没道理继续把这个火药桶捏在手里。但是他会给谁呢?直呈京师?这一来一回最少也得要几天吧?这几天的时间够了。
他悄悄地让一个心腹,从暗道出去,直接去矿上找杨金山。
自己却大摇大摆地打开府门,迎着大汉走去:“我乃本县县丞,不知知县大人有何事啊,居然这般阵势来请人?”
大汉冷笑一声,高声喝道:“奉堂尊之令,请县丞大人过府一叙!”
王德才丝毫不以为意,他施施然坐上下人牵来的一匹马:“请前面开道!”
到了秦府,秦密已经在堂上正襟危坐,看见王德才到了,中气十足地命令道:“来啊,给王大人看茶!”
王德才却直奔秦密面前:“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把好好的信阳县闹个鸡犬不宁才甘心吗?你之前咱们配合的不是很好吗?天下太平有什么不好!”
“王大人,还请稍安勿躁。先给你看样东西。”秦密招招手,从管家手里拿过那份账册,轻轻递到了王德才的手里。
王德才的脸却唰地白了。怎么回事,他没有把这东西交给上面吗?这东西他自己留着有什么好处?难道是想要挟自己?从中间也分一笔好处?
“王大人,既然您也记录了这些东西,说明您心里还是有数的。你真的以为就凭借着这个东西,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你真以为臬司衙门会因为这就轻易地放过你?”
“秦大人。我王某也在这呆了很多年,这些人的脸面,斤两,我一清二楚。你想当海瑞,我不拦你。但你也别挡我的财路。千里做官只为财,我王某人也没太大的野心,足够自己下半辈子用就行了。今天你来这么一出,咱们话就摊开了说,我发我的财,你做你的官,咱们进水不犯河水,如何?”
“王大人。做事情,不问可不可能,但问应不应该。我只做我该做的事情。”
“秦大人!你也为官多年,这种话就不要对我说了!你想做些震动朝局的事来,你能做些震动朝局的事来,是因为得有人想让你去震动,你敢抗上,是有人得想让你抗,不然你一个七品县令能抗得过谁……皇上想用的你推不倒,皇上想倒的你也保不住。”王德才冷冷笑着,用讥诮的目光看着秦密。
“这天下是皇上的,我大明两京一十三省,也是皇上的!是普天之下老百姓的!不是你王德才自己的!也不是那些人的!你知道朝廷的水有多深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天下事坏就坏在这里,他们拿你的命换银子,拿河南那么多百姓的身家换钱,你还得死心塌地的保他们,还要说是为了朝廷,是为了国策!什么国策,什么矿税,赚了钱,有几文能进到国库?……好好听听,你拼命保的那些人肚子里都是什么心肝肺,死,也不能做个糊涂鬼。”秦密用一种怜悯之极的眼神无奈地看着王德才,让他靠近偏房的门口。
房间里是得到了消息主动来找秦密的杨金山。偏房里的杨金山,正唾沫横飞地诉说着这些年王德才都干了那些让人愤懑地事情,那一笔一笔,该说的不该说的,对着一个穿金飞鱼服腰挎秀春刀的人说着。他深怕自己择不干净。反正杨金山心底里认定,这个朱一刀是王爷,而自己要想保命,就顾不得那个什么王德才了。破鼓万人捶,墙倒众人推。外面的王德才脸色是越听越白,越听越惊!
他知道,自己是被彻底抛弃了。那些人为了自己的命,为了自己的前途,要么控制住自己,要么就抛弃掉自己。但是现在,杨金山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不会有谁来保他了。那份账册,不仅没有成为保命的护身符,反而成了催命的号角。
王德才已经说不出话了。他两眼一翻,昏倒在地。
屋里还在张牙舞爪控诉着的杨金山,听见外面的声音,疑惑地出来一看,当场大脑当机了??他一直以为,王德才已经被关进了大牢。
许久,杨金山蓦地反应过来,他嘶吼着:“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做!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做?!兹事体大,兹事体大啊??”
秦密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唤来管家:“送杨公公回府。”
就在这时,大汉的一个手下却猛地走进房来:“堂尊大人,大事不好!王德才的家……失火了!”
第十五章[本章字数:2529最新更新时间:2009-10-22 17:18: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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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天啦??!”
整个大殿上都充斥着万历的怒吼!
他没有理由不愤怒。万万没有料到,他正是为了多给内库挣一点银子,才在全国派太监设立矿监、税监敛财,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他不相信户部。张居正还在的时候,户部尚且能有不少余银进入国库,张居正死后,各地吏治猛然地下降,税赋也猛然地减少。不得已,万历想到了设置矿监,税监,直接由自己掌管全国财务,也许会好点。
但是刚刚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孝紧急入宫,呈上来的那本账册,却让万历从毛孔里感觉到恐惧。这些人……这些人竟然如此不把朕放在眼里!哪些文官不把朕放在眼里也就罢了,朕不跟他们计较太多,现在居然连这些身有残废之人也敢欺瞒自己!这些都是朕的银子!
“收了这么多银子!他们拿两百万,朕拿一百万,还要朕感谢他们!!”万历怒吼着把账册狠狠地摔在了朱希孝的脸上。
朱希孝一动也不敢动。
“这个账册……是那个叫王德才的?!”万历坐在龙椅上喘着粗气。
“启禀皇上,是!”
“反了,反了!给我抓住这个人!抓住他!”年轻的万历气疯了脑袋。他现在突然怀念起了张居正,后悔了自己当年默许把他搞的身败名裂。跟这些人比起来,张居正还算是忠君爱国的,张居正最起码还是个合格的大明朝的官!
“……启奏万岁,那王德才现在已经被控制在知县秦密的手里,臣现在担心的,是信阳知府万一狗急跳墙……”
万历突然反应过来:“立刻派人去保护秦密!朕要知道,他们还吞了多少朕的银子!”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穿黑飞鱼服的人参见万历,悄悄地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万历的脸色很精彩,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青,一会儿紫……
朱希孝跪在下面如坐针毡,他丝毫不敢乱动。其实他是知道矿监税监的危害的,但是他不能说,那是文官们的责任。文官们意见很大,但谁也不说,他区区一个锦衣卫指挥使就更不要轻易地议政。还是做万历手中的利剑比较好。就算再怎么鸟尽弓藏,这衣服穿久了还是旧的贴心,不会太过为难自己的。刚才大汉的八百里加急,把账册送到手中的时候,朱希孝略一翻看,便知道,这回又有不少人头要落地了。但是他很开心,自从张居正死后,首辅申时行根本就管制不住下面的官,贪污受贿,私饱中囊,现在居然从皇上手里掏钱花!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你先下去吧!”万历突然变的颓唐万分。
“是!”朱希孝如释重负,一切都看万历怎么决定了。
年轻的万历瘫倒在龙椅上,他突然觉得一切都很没有意思。这个皇帝当的很没有意思。
张居正首辅十年,这十年的时间,是万历最轻松,最开心的十年。什么都不需要操心,一切都有张居正来搞定。但是母后却一再提醒自己,要小心汉朝的霍光。万历不知道张居正会不会是霍光,但是他知道,张居正绝对不是三国的曹操。他还是为国为民的。
为了防止张居正做大,在母后的支持下,他想尽办法解决了张居正,自己终于可以真真正正地做皇帝了,自己终于可以真正地做到天下我最大了。但是万历发现,很多事情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无论他要做什么事情,那帮大臣都要上串下跳地反对,自己的决定居然需要他们肯定才能实行,他的政令根本出不了紫禁城。这也就罢了,要是这帮大臣觉得圣旨不合自己的意,居然还敢把圣旨留中不发,或者驳回来。
这简直就是千古奇谈!
万历想起了先皇爷爷嘉靖,他一辈子都在和大臣们斗智斗勇,他不上朝但是不代表不办公,他紧紧地把大臣们抓在手里,为了不直接面对群臣,他甚至把严嵩放到大臣们的对立面,自己坐在后面遥控指挥,或者冷眼看着严嵩和大臣们斗。但事实证明,最终的胜利者是嘉靖。严嵩没有胜,大臣们也没有胜,当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就是先皇爷爷出来收拾摊子的时候。高人啊,先皇爷爷才是高人啊!自己现在这样太累了,太累了。他只是喜欢享乐而已,想像皇爷爷那样,优哉游哉地当皇帝,但是大臣们不允许,左一个反对右一个抗议。
自己又不是不办公!为了祈天,他从紫禁城走到天坛,谁看见了??为了政务,他连夜连夜地批阅公文,每晚只睡区区几个时辰,谁看见了??自己当个皇帝容易吗?!
自己喜欢郑贵妃,想立皇子朱常询当太子,他们竟然找出各种理由反对!无非还是担心手里的权利被夺,哪有什么狗屁道理可讲!询儿极为可爱,也极为懂事,从来都是乖巧的很,立他当太子有什么不好?不就是因为他是小皇子嘛,我皇子那么多,想立那个当太子,还非得问问大臣们同意不同意,这是我的儿子还是你们的儿子!
不就是喜欢权利吗,行,我给你;我也要像皇爷爷那样,找个人,有魄力有担当的人,去跟哪些狗日的大臣们斗!我就只抓住那个人就行了。你们去斗个你死我活吧!我要享受我的生活,我就要亲自掌管我自己的银子!谁也别再想从我的手里把我的银子拿走!
万历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第二天早朝,群臣都得知了一个令人震惊,不知所措的消息:年纪轻轻的皇帝宣布从此不再早朝了!不郊、不庙、不朝、不见、不批、不讲!大家慌了神,赶紧去找首辅申时行,可申时行也是一头包啊!皇帝突然宣布不再早朝,他事先一点消息也没有收到。好像是皇帝昨晚突然找见了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孝,对!去找他问问!看看是不是他撺掇着皇上作出了这个馊主意!
于是在申时行的带领下,大家又一股脑地去找朱希孝。殊不知朱希孝也是一头雾水啊!昨晚皇上见了自己,今天就宣布不早朝,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嘛!不见,坚决不能见群臣,不然还不知道要被这些文官骂成什么样子。申时行也是这样的想法,皇帝不早朝那不就是把本首辅架在火上烤?得赶紧问明白。于是被搅的焦头烂额的朱希孝只好出来说,他也不知道为何皇上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现在木已成舟,还请大家各司其职,皇上能不上朝,大家不能不干活啊!万一哪天皇上突然上朝了,追究起来……
其实官员们也不傻,当听到朱希孝这么说,也都知道这么闹下去不是个办法。只得慢慢散去,朱希孝也满心疑惑地坐在北镇府司继续办公。他还得考虑手头这件案子,看来是得派几个人下去好好查一查,至于查到什么地步,还得看皇上的意见。别人见不到皇上,自己总能见到吧?这个事情,还是得皇帝拿主意,自己只管负责具体的操作罢了。也不知道秦密那小子竟有这般本事,十年隐忍,一朝发动,竟然是如此的惊天动地。还是沈云有头脑,不愧是沈炼公的大公子,还是有不少乃父的风格的。此人值得培养。
但是当晚,朱希孝的府上就迎来了一个极为特殊的客人。正是因为这位客人,朱希孝改变了自己原来的想法,也改变了自己原来的部署。
第十六章[本章字数:3132最新更新时间:2009-10-22 20:23: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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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一刀躺在躺椅上??这是他自制的躺椅,其实也就是稍微改进了一下??嘴里叼着根小草,回想着自己从来到这里一直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一切都跟梦一样。老朱其实是个挺简单的人,他在以前想的也不过是老老实实地过日子,开开心心的上班,找一个善善良良的妻子,再生上一个漂漂亮亮的孩子。自从来了后,他突然失去目标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些什么,到底需要做些什么,他只知道平平安安地过好每一天。在和大汉小囡一起的日子里,他很开心,很温馨,很安全。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招谁惹谁,从来没想过还能和官府打上交道。虽然认识几个牛人,比如张居正啊戚继光啊这几个,但是都死了。老朱心中的安慰突然一下子都消失了。要说真的能跟这几个牛人在一起谈谈人生,聊聊梦想,再得到他们的赏识,谋个小小的官做做,也是很不错的事情。
可惜啊可惜。好人不长命,恶人活千年。万历那位仁兄,好像是从今年开始也不上朝了,虽然他还知道不能做亡国之君,很是打了几场好仗,但他死后区区二十多年,明朝就亡了。也就是说,从现在算起,再过个五六十年,明朝也就差不多了。而那个时候,自己估计差不多也死了吧?但是自己这第二辈子总不能白活吧?总要做出点事情吧?
自己在以前还知道拼命找工作挣钱过日子呢,怎么二世为人后这么颓废了?表面上看着,是自己看破红尘,不想再折腾,但是明摆着老天爷是不打算让自己消停啊!你说,这王德才的二世祖,他过的好好的,干什么不好,干嘛要去企图强奸俺的女人呢?要不是这个小兔崽子,自己怎么会被逼到这种地步?现在好了,他一出事,他老子王德才就要狗急跳墙,自己为了自保,不得已偷了他那号称是绝密的账本。打开一看,事情大条了,这样的事情,这样的罪证,把自己拖到如此之境地。现在不仅得罪了县城的官员,连带着信阳府,连带着司礼监,连带着那个没见过面的万历,都扯了进来。
这就是命啊!
我现在还在想着如何躲开这一切,是不是太过消极了?有的时候你不找事,可事情找你啊!像现在事情找上了门,那就得解决它。自己是谁?自己只是一个平民老百姓,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对明朝一无所知的白痴而已。前世的经验,前世的一些知识,通通地用不上啊~~~以前,主角都是如何如何地牛叉,可一旦真的进入到里面,不是那么回事啊!
如今得罪了知府,还不知道那边是什么反应,虽说已经把王德才控制了起来,他的那些爪牙还在呢!秦知县还要维持县衙的正常运转,大汉派出的使者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哪个叫杨金山的太监居然会被吓疯了。一天到晚地喊着“兹事体大”,他是在害怕什么?
是害怕这件事牵扯到司礼监,他会被整死吗?这事倒是难说。不管这件事发展到哪一步,这个叫杨金山的太监绝不会善终。河南布政使司不会放过他,回去后司礼监也不会放过他。除非万历发话。不过现在万历仁兄还在后宫里爽歪歪,估计没空理这些事情。但这个矿监毕竟是万历鼓捣出来的,他实在是想钱想疯了!
万历怎么会想出这么个馊主意的?让自己的太监去监管矿,税,就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些太监甚至不如之前各地的官员可靠,他让这些人去监管,那岂不是越监越少?到最后搞得全国乱七八糟,乱成一团,万历落不着好,这大明朝也落不着好。以后有机会见着万历了,得跟他提提,与其这么干,倒不如职权分开,收钱的只负责收钱,管账的直接对皇帝自己负责,出了事情,实行各级主官负责制,若是干得好,有赏赐;若是干得差了,有罚款;若是太不像样,直接拖出午门斩首。
要是能这么干的话,也许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吧!
朱一刀瞎胡乱想着,用力地摇了摇脑袋。不管了!要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自己的前辈子活的实在是太窝囊了!二十多年居然连工作也找不着,如今有机会重活一辈子,应该做出点事情!再说现在就是想退也退不出来了,大汉说了,现在估计自己的名字已经在锦衣卫里挂了号了。活下去!坚决要在这个狗日的朝代里活下去!而且要活的比前辈子好!当官不当官的,到时候再说,现在自己保住命再说!还是秦知县说的对,如今这年头,死得起,活不起!我还就不信了,好歹我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岂能在这么一个落后的年代里活不下去?活人岂能让尿憋死!
刚刚下定了决心,涌起万丈雄心的朱一刀,被“碰”地一声巨响,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么了?难道是信阳府派人来杀人灭口了么?!
弄了半天是大汉派出的使者带着朱希孝的特使回来了。
情况还是不错的,朱希孝已经打算彻查这件事情。河南是中原粮仓之所在,粮仓出了问题,河南必乱;河南一乱,天下皆乱,大明危矣。虽然江南才是大明的赋税根本所在,但是河南确是大明粮库所在,民心所在。自古得中原者得天下,乱中原者失天下,就是这么个理儿。
这个特使倒是长的很有意思,方方正正的脸,白白净净的皮肤,举手投足给人一股子高贵不可一世的味道。个子并不高,也就一米七左右??按照老朱的标准来说,说话声音倒是很好听,一口子京腔,典型的北方人。老朱一听是倍感亲切!
终于找到个能和自己说话一样的了!老朱不要太开心。
但是那个特使却对老朱戒心极重。大汉告诉老朱,他盘问大汉半天,这个朱一刀是个什么来头。老朱倒是一点不介意,大大咧咧地说,你就告诉他我的来历就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老朱现在也想的开了。没什么不能说的,相反,越是掩饰,越是容易出问题。比如那个太监,就似乎把自己当成是哪个王爷了。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是那个能当王爷的杨凌啊!
弄清楚了老朱的来历,特使的态度倒是好了许多,特别是听说老朱来自南洋,更是好奇,缠住老朱问东问西的。朱一刀也终于找到一个能和自己有点共同语言的了,忙不迭地给他介绍,南洋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笑的,女人长的都啥模样,都有哪些风俗习惯……
大家年纪差不多,论及对明朝的见识,老朱远远不如特使;论及对南洋的见识,特使远远不如老朱,俩人很快就差称兄道弟起来,在这期间,老朱进一步加深了对明朝社会的认识;而且特使对老朱一些一针见血的认识,也是惊为天人。毕竟大家的思维模式,接受的教育也差距太大了。但是对于老朱而言,能有一个和自己聊到一起的明朝人,那不是一般地激动啊!大汉和小囡就远远达不到这个地步了。
而特使的反应也极为有趣,他更没想到一个平民老百姓居然能和自己说到一块去,更没想到这个平民老百姓的见识居然也很是不错,虽然他对大明有很多不正确的认识,但是自己还是特别有成就感地!
尤其是特使自己的一些看法,观点,这个老百姓居然能跟自己不谋而合!这是最让特使惊喜的了!他自认为这天下没人能懂他的想法观点,但是这个人能懂。唯一让特使不爽的,就是这个人似乎很没有上进心,对于做官齐家治国很没有兴趣。
特使也曾旁敲侧击地劝他改变一下这种比较消极的思想。谁知道老朱居然说,人各有志,不是所有的人都想当皇帝,而且这天下皇帝只能有一个;既然有人当皇帝了,那就得有人当老百姓。老朱说他挺喜欢当老百姓,自在,悠闲,不用操那么多心,一觉睡到自然醒,醒了逛逛街,钓钓鱼,唱唱小曲,再搂个婆娘睡觉~~~舒服啊,那可是金不换的!搞得特使都有点向往这样的生活了,他说自己平日里公务繁忙,没有时间去这样享受生活,而且每当他还没享受生活的时候就有人找他麻烦,不是骂他就是劝他,自己已经是很用心了。老朱开解道:不要想那么多,今天过的比昨天开心就行了,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
特使顺嘴就问了一句,当今皇上立太子被百官骂的事情,怎么没听你说皇上不是啊?老朱仰天大笑。笑完了正色对特使说:皇上自己的家事,需要百官操心吗?!皇上要是连立个太子都还要百官同意,那这个皇帝当着还有什么意思?!再说了,皇帝自己的家事,需要和百官商量吗?
特使当时就惊呆了!
说的对啊!皇帝自己的家事,需要和百官商量吗?不管立谁当太子,皇上百年之后他终究是要登上皇位的,这些百官们,就不为自己的子孙后代着想吗?
特使想通了这节,也哈哈大笑,连连说今晚一定要好好和老朱喝上一杯!
第十七章[本章字数:2757最新更新时间:2009-10-23 12:2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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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使的到来,就意味着这个案子正式开始查办了。朱一刀的心理很紧张。到现在为止,信阳府还没有任何的反应。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会一直没有反应。他们一定是在等,等着看我们的下一步会怎么走。
现在的情况是,王德才被拘押,杨金山被软禁。但是也有意外的发生,王德才的家,被一把莫名其妙的火,烧的干干净净。所有的账册都付之一炬,这些账册是整垮信阳府最有利的证据了。大汉他们慌慌张张地忙着灭火,忙着抢救伤员,忙着把一些还有修复价值的账册给抢救出来。但是很可惜,这些被紧急抢救出来的账册根本没有任何意义。难道王德才就仅仅保留了这么一本最有价值的账册?他为了防止鸟尽弓藏,应该还有其他的后手吧,现在的关键在于,要想知道更多的情况和证据,必须让王德才开口说话,必须要让他自己说出来才行。
于是第一个难题出现了:王德才根本就不说任何情况,他只是双眼死死地盯着房梁,好像上面有他的金子银子似地,根本就不开口,就算是大汉威胁刑讯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小丫头琴霄怯生生地问道:“一刀哥,你不是最有办法吗?要不你来试试吧!”
朱一刀苦笑不已。自己哪有什么办法!特使允许秦密主审是因为朱希孝有明确的指示,这个案子就由秦密负责,特使只是监督,而且就算特使允许老朱来帮忙,他也没有任何经验。因为那账册还牵涉到宫里,老朱很想知道,究竟让查到哪一步为止?
但是无奈之下的老朱还是想起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把王德才关进一个密室,里面不放任何东西,也不开灯。房门所有透光的地方都用布条封住,目的,就是让整个房间没有一丝光亮。这个法子是后世审讯时常用的一个办法,但是也有危险性:犯罪嫌疑人很容易出现精神问题,万一出现这种情况,那就什么也别想问出来了。
老朱自己没有亲自操作过这种方法,他不知道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而且不管是大汉还是特使都对这种方法很不看在眼里。死马当活马医吧!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呢?
结果出乎老朱的意料。满心心事的王德才,只呆了不到半天就出现了精神崩溃的预兆:他大声哭喊着自己老婆儿子的名字,说自己是个废物,没能保住他们的生命。说马富有这个王八蛋,自己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他……
老朱赶紧让人把他放出来。刚刚把密室门打开一点点,王德才就像吃了**一下猛扑上来,对着那一点点光源大口地呼吸着。特使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审讯手段,看向老朱的眼光充满了惊骇:这种方法都能想出来,你还真是心狠呐!不做锦衣卫实在是太可惜了!
没料到出来之后的王德才还是不开口,朱一刀终于火了。
他搬张凳子坐到了王德才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能保住自己的命?你的儿子老婆都死了!都被那些你要保的人给杀了!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还在坚持什么?你还能坚持什么?看看你做的那些事情,一部二十四史只能诛九族,唯独我大明朝能诛你十族!你就是死,也不能洗脱你做的那些事!我不查你,朝廷不查你??”朱一刀的声音越来越高:
“上天也要收你????!”
宛如晴天一道霹雳,王德才惊骇的满脸恐惧,脸色刹那间变的极度苍白,浑身不停地颤抖着,极度惊恐地看着朱一刀,好像老朱是天神降世一般!
其他人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至少大汉小囡见过朱一刀发火的样子,不过他们也从未见过义正词严的朱一刀居然有如此威势,至于特使,更是死死盯着朱一刀,心里不断地想着:人才啊,绝对是人才!这样的人才为啥不进锦衣卫呢?
愤怒当中的朱一刀显然无暇他顾:“我来问话,沈云,你来记录!”??他知道大汉是会读书写字的。
大汉赶忙拿来了纸笔,磨好墨水,在一边老老实实地准备好。
“当初是谁,让你去动粮仓库存的粮食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万历十……十一年……”王德才好像被吓坏了,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记录在案!我再问一遍,是谁,让你去动粮仓库存的粮食的?!”
“……是……是……马富有……”
“记录在案!马富有怎么会有胆子去打粮库的主意,他是怎么调开守备粮库的士兵的?!”
“他……他……他有布政使……赵一全的手令……”
“记录在案!赵一全怎么就吃得下这么多粮食,而且数量越来越大?!”
“他有司礼监掌印太监李莲雄的保护啊!那李莲雄……李莲雄……跟蒙古……不是我啊!真的不是我啊!我也没有办法啊!我要是不听,就会被他们杀了啊!我不想死啊!”王德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哭喊着,眼泪鼻涕横飞,双手摇的跟什么似地,他彻底崩溃了!
就在这时,被关在另外一个房间的杨金山突然也大声嘶喊起来:“兹事体大??兹事体大啊??!”
大家全都愣住了。现在是什么情况?蒙古首领著力兔一直图谋反叛但是一直没有机会,而且部落粮食短缺,这些人竟然从内地走私粮草给蒙古人!何止是胆大包天!
这个案子已经不能再审下去了!大汉的脸上布满了冷汗,手抖的跟筛子似地,不知道这句话该记录还是不该记录。
“给我继续审!不管牵扯到谁!继续审!继续记录!出了事!……我担着!!”一边的特使更是脸色灰白,他极力地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控制住不停发抖的身体,双手颤颤地指着王德才,嘶哑着嗓子喊出这句话,“你们这些王八蛋!……皇上让你们当税监,你们就是这么当的?!居然还敢卖给蒙古……要不是现在查出来,我大明朝,早晚就要毁在你们的手上!!”
特使仿佛是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似地,把桌子上的砚台狠狠砸向王德才,然后重重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幸好他的准头不怎么地,不然就没法问了。朱一刀很不高兴地瞟了那特使一眼,心里还在奇怪,他们卖的是大明朝的粮食,你个特使这么激动干嘛?跟死了爹娘似地。
“继续审!这件事,我来担!你尽管放心,我说担就一定担得住!”特使大口地呼吸了一下,有气没力地说道。
“你……真的能担保?”老朱实在是有点怀疑。
“真……真的能担保!”特使咬了咬牙,狠狠说道。
“那我可把这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就押你身上了!兄弟,说话一定要算数哦!”老朱还是有点怀疑。你不过是朱希孝的特使而已,这种事情你能完整真实地汇报上去就不错了,还真能担事?那倒还真是有不少胆识!
特使看出了朱一刀的疑惑,他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黄色的金帛:“我有皇上的手谕……尽管放心大胆地查吧!”
那就好了嘛!真是,有手谕也不早说!老朱心里腹诽着,盘算着下一步该从哪里查起。
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原来,王德才早已经把信阳县的粮库里存粮都给卖光了,为了继续拿银子,布政使巡抚赵一全让他从府里想办法,于是马富有直接出示手令,把粮库的士兵全部调防到县城里,王德才再组织人运送到洛阳府,经山东到河北,李莲雄掩护,一路北上,直到蒙古的大营。这其中赚的银两,王德才不过拿了区区的一成而已,剩下的则被几方共同瓜分。这样整个河南就没有什么存粮了,虽然市场上的粮食还不敢动,怕引起粮价波动影响到京师,一旦河南发生旱灾或者是水灾,至少也有数百万的百姓会在短时间后没有粮食吃。
没有粮食吃的百姓一定会到处流浪,沿路的官府若是再不管,非常容易激起民变,继而引发农民暴动!中原一乱,大明危矣!
第十八章[本章字数:3473最新更新时间:2009-10-23 21:4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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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府不仅私卖粮草给蒙古,其中还有不少军械。王德才爆出来的信息让众人又是一惊!真是够强啊!老朱不禁想到一句名言:不卖军火给自己国家的敌人,就不算是国际军火商。只是一个河南就已经如此无法无天了,其他省呢?更何况现在已经牵扯到了司礼监……也难怪特使的脸色难看。这些人还有什么不能出卖的??
王德才是死定了。但是要想掌握河南府的证据,就必须得继续往下查。特使说了,只管查,不用管其他,不管牵扯到谁!老朱赶紧加一句:一定要有铁的证据,不然这么查下去肯定会扩大到极大的范围,到时候再想收可就难了。也可以让锦衣卫从蒙古那个方向查一查,顺藤摸瓜地也能找到不少有用的东西。
至于司礼监的那个死太监,现在还远不是动他的时候,就让他再逍遥一段时间吧!特使和大汉嘀嘀咕咕了一阵,终于做出了决定:大汉的锦衣卫留下一部分负责看守王德才,让他继续招供,秦密全权负责审讯工作,同时进一步观察杨金山,看看这个家伙是真疯还是假疯;特使和大汉,朱一刀一起去汝宁府,在那里,也许可以找到更多有趣的东西。
老朱的心理确实叫苦不迭,这才过几天安生日子啊?又得跑东跑西地忙乎,不过也好,还有几个人陪着呢,反正自己就一老百姓,不用怕啥,天塌下来自有个高的顶。秦密找了几辆马车,拉着几个人连夜就往府城赶。
临行前,小丫头秦霄得知老朱马上就要离开,眼睛一红就要掉下泪来。她舍不得。这个人没来的时候自己的日子是那么枯燥无味,他一来,陪着自己玩闹,聊天,小丫头觉得自己这一段时间笑的时候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多,而且他是那么的有趣,说的话都是别人不曾说过的话。时间长了,刚开始老朱说自己没读过书,小丫头还半信半疑,现在是根本就不信了。那么多好玩的好笑的好听的故事,和见识,那岂是没读过书的人能讲的出来的?
老朱一见小丫头要哭,赶紧地去劝道:“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这只是陪着几位大人去旅游旅游嘛!说不定啊,过几天就又得回来了。到时候你还得管我饭呢!别忘了啊,你还欠着我三顿饭呢!”小丫头终于破涕为笑:“那咱们拉钩!”老朱顿时童心大起:“拉钩就拉钩!”一旁秦密看的直皱眉头:这个朱一刀,不会真在打自己女儿的主意吧?谁知小丫头又做要哭状:“你可说话一定要算数哦!”“一定算数,我要是骗你,就让我天打五雷轰,轰完再活过来继续轰……”老朱满嘴跑火车道。“不许发这种毒誓!”小丫头赶紧让他闭嘴。
特使一听这话赶紧缩了缩脖子,哪有人这么咒自己的?还真是不讲究啊,要是万一老天兑现了……
老朱倒是一点不在乎。但是这么一段时间的交往,他也觉得这个秦霄不愧是大家闺秀,平时规规矩矩的一点挑不出毛病,只有在这样的时候却掩饰不住自己的感情,而且特别懂事特别知道体贴人,懂的事情还多。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傲气,但还是可以接受的。我要是有个这么个妹妹就好了。老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毕竟自己只是白身,而秦密却是一县知县。
老朱咬咬牙,跑到茅房,把自己贴身带的那个项链??女友送的项链,送给了小丫头。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呢!就当是个纪念吧!秦密看见项链脸色就变了。看那成色,看那式样,可是价值万贯啊!这个朱一刀也太不把钱当回事了吧?!小丫头却激动的不行,一把就抢过来细细地看着。老朱一脸无奈,这女人爱好首饰的习惯还真是自古相承啊!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周围是浓重的夜色,天空的月色依然被浓厚的云层笼罩着,田间路边总是有不知名的虫子在叫着……老朱油然而生一种不真实感。小囡乖巧地缩在他的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朱一刀,似乎是想从他的脸上看出花来。
“你大骂王德才时候的样子,好帅!”小囡跟着朱一刀时间长了,也学会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话。老朱脸色一红:“谁让他们这么丧尽天良!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小囡吃吃地笑着,“我教你唱歌吧!”老朱忽然想起了一首歌,觉得教小囡唱歌也不错,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
“好啊好啊!以前老听你一个人没事的时候哼哼,也不知道哼些啥,赶紧教我!”小囡眼睛都亮了。
“泾水清,渭水黄,是谁泛舟五湖上;
挽起女儿一抹霞,挽不住西山坠斜阳;
天苍苍,地茫茫,是谁暗夜唱秦腔;
花旦跟着老生走,一半妩媚一半悲凉……”(1)
一首音调有些怪怪的歌曲,从老朱的嘴里飞了出来,曲调从来没有听过,但是小囡觉得很新奇,很好听,而且歌词也很特别,有一种独特的韵味。慢慢地,小囡跟着一起和,两人轻轻的歌声在夜色中传出很远。
特使听着歌声,喃喃自语道:“大风起兮云飞扬,四海纵横本无疆,悬崖勒马的是将,悬崖不勒马的是王……悬崖不勒马的是王……说得好,说得好啊!悬崖不勒马的,是王!朱一刀啊朱一刀,还是你说的好!悬崖不勒马的,才是王!我一定要把你留住,绝对是人才啊!这样的人才怎么能流浪于野?”
在大汉的耳朵里,这首歌的词却是另外一种凄凉的味道。他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妻子,小囡的母亲。
当初流离失所的日子里,是小囡母亲义无反顾地跟着自己到处漂泊流浪,吃尽了各种苦,却无怨无悔,陪伴着自己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间,躲避了无数次的危险。自己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小囡的母亲。
后来小囡出生的时候,小囡母亲因为长期的吃不好休息不好,最终没有挺过去。大汉痛苦地埋葬了自己的妻子,当他面对着那块孤单的墓碑时,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这一路尽皆无语,很快就走到了官道上。
老朱和小囡都沉沉睡去,特使一言不发地看着天空,大汉也沉浸在回忆之中。
突然!从路旁冲出来一群黑衣人,二话不说,直接冲着马车奔来,手里的弩箭也不停地冲马车队射过来!
“敌袭!”
大汉一声呐喊,抽出了腰刀,周围紧紧跟随的十个锦衣卫也毫不犹豫地抽出腰刀,保护在马车的四周。至于特使,却惊慌地躲在马车里强自镇定着。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场面啊!这次出来,朱希孝怕他有太大的危险,还专门派了好几百的护卫。谁知道自己心急这边的事情,竟然是甩开锦衣卫护卫一路狂奔到了信阳县,也不知道现在这帮家伙在什么地方?赶快来啊,再不来自己这百十多斤可就交待在这了!
“各位好汉!我等乃是赶路的商人!不知各位要多少财?凡事好商量!还请指条路走!”大汉冲着来人抱拳高声道。
“要财?老子要你们的命!给我上!”领头的那个蒙面人却大声下令道。
朱一刀也顺手拿了把刀,紧张地在马车的窗户口向外望着,他一听道有敌袭就赶紧把那坐垫翻过来顶在了小囡的身前!
万万没料到,对方为了自己这几个人却是下了大手笔,至少数十黑衣人呼啸着奔上来,大汉一看再无缓解,大吼一声就冲了上去,直取领头的那个黑衣人!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看来这些锦衣卫们还是懂的,大家放弃了对马车的护卫,直扑那个黑衣人头领。
黑衣人头领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强悍,他一声呼啸,周围立刻冲过来一群护卫,两方立刻缠斗在一起。这些黑衣人人数虽多,武艺却是稀松平常,几十人竟然和大汉区区十个人杀了个难解难分。
朱一刀这边一见血眼睛也红了!奶奶个熊,老子辛辛苦苦地穿越回来活到现在容易么?!杀!
老朱空有一身蛮力,对方也没太高的武艺,打得倒是热火朝天。刚刚砍翻一个家伙的老朱,摹地听见了特使的惊呼!这个该死的朱希孝!你就不知道派个武艺高超点的特使?!看着特使被追的那狼狈不堪的样子,老朱心头火起!他边杀边往特使那边赶过去,刚好一个在特使背后的家伙悄悄地一刀向他腰上砍来。
“小心!”朱一刀大吼一声,他实在是来不及用刀去挡了,只好一把将特使拉到自己侧边,硬是用身体挡了那一刀??还好临行前大汉为防患于未然,给老朱穿了一件贴身护甲??但是老朱的胳膊还是被砍的受了伤。还好,没伤着骨头,不是多深。
特使呆呆地看着朱一刀鲜血淋漓的手臂,忽然撕心裂肺地大吼一声,他也要发飙了!他反手抽出刀,恶狠狠地砍在了偷袭者的脑袋上,那家伙一声不吭地歪倒了下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的声音!
不会吧!对方还有援兵?
黑衣人也愣了一下。出来前没听说自己还有援兵啊!待马蹄声近了一看,黑衣人首领惊恐地大叫一声:“是锦衣卫!风紧!扯呼!”然后一群黑衣人迅速地后撤,企图逃出生天。
可惜在平原上,骑兵就是霸主,这群黑衣人两条腿怎能跑过骑兵?很快锦衣卫就掩杀上来,大汉一见高呼:“留活口!留活口!”
那群锦衣卫骑兵却根本不听他的,只顾砍杀着。大汉急了,你杀完了我还问个屁啊!特使也赶紧七手八脚地赶了过来,看到后也是大声喊道:“留活口!一群白痴!给……老子留点活口!”他也学着大汉满口粗话道。
看来骑兵们还是买特使的帐的,这时黑衣人已经被杀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人一见不对,顺势就扔刀投降了。
大汉恨恨地看着特使:“你的兵要是再慢一点,咱们这百十来斤就真交待了!带的有兵咋不早说啊!”
特使一脸尴尬:“我哪知道他们来的怎么这么慢!”
(1)这是《新大秦帝国》的片尾曲,很好听,诸位看官有兴趣可以听听。
第十九章[本章字数:2534最新更新时间:2009-10-24 18:37: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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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拢了这队骑兵,特使似乎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带兵打仗的料,直接把沈云拉到队伍前,用手一指他:“这就是你们新的百户!沈百户!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得听他的命令!有违令者,直接由他处罚!都听到没有!”
“属下尊令!”上百人一起呼喝起来。
沈云从来没有指挥过这么多人的队伍。一时间心情激荡!手下有了这么多人,路上的安全终于可以不用愁了!他感激地看了看那特使。
特使搓搓手,笑道:“你也不用特使大人特使大人的叫了,多生分哪!我也姓朱,你就叫我朱大好了!”
沈云咧开嘴笑了,他给朱大来了一个狠狠的熊抱:“多谢朱大兄弟了!”
朱一刀也赶忙凑了过来:“朱大兄弟……这么喊没问题吧?以后就在一个锅里轮勺子吃饭了!嘿嘿……刚才确实情况紧急,你没什么事情吧?”
朱大摇了摇头,感激地握住了老朱的手:“我还要多谢你救我一命呢!咱也不多说什么了,以后有兄弟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老朱龇牙咧嘴地抽回了手。这个朱大杀人的功夫不咋地,力气倒是不小,把他捏的生疼。
那些黑衣盗匪的残余已经被缴械,一个个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这种袭击官差的事情,怎么地也是个死。谁知道要杀的居然是锦衣卫的高官呢?!只怪自己命苦,被人骗了。
朱一刀悄悄拉过沈云,附在他的耳朵后面说:“这样,你把他们分开,一个一个地审,然后找几个人记录。审完后对对口供,看看那里有问题。”
沈云摸着下巴点了点脑袋:“这倒是个好主意。我试试看,不过也别报太大的希望。从这些人的口里得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的。”
朱大这时也凑了过来,疑惑地问道:“说什么呢?也不让兄弟我听听。”
于是朱一刀把他的法子又说了一遍。朱大瞪大着眼睛瞧着朱一刀:“我很怀疑,你以前是不是干过狱卒啊?这都想的出来!”
老朱很不好意思地笑笑:“以前有朋友是干狱卒的,天天听他讲这些,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谁知道现在能用的上呢?试试看吧,我也觉得问不出来什么东西,不过总能得到一点有用的东西,”
果然,不出朱一刀他们所料,这些人只知道有人出钱雇他们,说今晚有几辆马车会从官道上过,到时候只管杀完,之后提着人头去领赏金。每个人头赏金1000两银子。
朱大气的脸色都憋红了:“什么?老子的人头,就值区区1000两?!”
朱一刀倒是很开心!原来自己的脑袋这么挣钱啊?沈云看着朱一刀那乐滋滋的脸,心理特不爽:人家把我们摸的一清二楚,你居然还高兴的出来?
这些人放也不能放,按照沈云的意见,直接交给当地官府好了,他们还要继续赶路。但是朱大却坚决反对,这些人一旦回去,背后的那黑手就知道他们行动肯定是失败了。然后就会再次策划下一次的行动。倒不如把这些人全部活埋了。这样那黑手不知道行动到底成功没有,也不知道到底他们有多少人马;更不知道他们现在走到哪里了。不然太过被动。总是被那黑手牵着鼻子走,早晚会出大事情。
老朱好像第一次认识朱大似得,一个劲儿的看着他点头。够狠的啊!看不出来啊,这个比自己还小白脸的家伙居然做事会这么狠毒!不过无毒不丈夫,他说的对!
于是老朱又很没有良心地补充道:“把他们的分散开来活埋。这样就算那黑手想来查看现场,知道我们的具体情况,也查不出来什么了。集中起来的话太明显,是个人一看就知道,这肯定是军队大规模出动的结果。”
然后朱大,沈云一起用一种非常畏惧的眼光看着朱一刀,朱大的心理还在琢磨着:乖乖,这个小白脸居然比自己还狠!不过很好,只有心狠手辣才能做大事!
之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把这些人分散清理了之后,在大队人马的护卫下,马车队继续前进了。但是这之后的路途大家就相当地谨慎小心了。毕竟对方能想出这种毒辣的办法,肯定还会有后手。
不过后面的路明显平安了许多。只是在靠近汝宁府的时候,大队的衙役,和当地的都指挥使带着兵都出来了。他们也害怕啊,这么一大票人靠近汝宁府,莫不是要攻打县城?
等靠近一看,居然是大队的锦衣卫!卫所的士兵开始有些慌乱了,毕竟锦衣卫实在是大名鼎鼎啊!
朱一刀在马车里等着,沈云和朱大已经去和对方交涉了。很快对方就知道了,于是态度立马变的极为恭敬。不多时知府汪铭清和同知马富有等人就迎了出来。
看着汪铭清和马富有那富态的身躯,脸上虚伪的笑容,麻利的不像个胖子的动作,老朱实在是忍不住笑意。这些官员和后世……咳咳,说多了……难怪张居正死了大家欢呼不已,现在的申时行哪有张居正哪怕五成的本事!万历搞掉了张居正,应该会后悔吧?
汪铭清觉察到了朱一刀那满脸“真诚”的笑意,赶忙走了过来:“这位就是神医朱先生吧?久仰久仰啊!哎呀你是不知道,其实我也有这种毛病很多年哪!一直没有解决的法子,神医既然来了,本官一定多多拜访才是啊!”
“神医这个称呼实在是不敢当!小子也才出山不久呢,不过大人要是有兴趣的话,小子倒是可以帮大人研究研究。”朱一刀也是很随意地打着哈哈。
马富有慢慢踱了上来。这个人长得是慈眉善目,要不是知道他干的那些龌龊事,还真以为他是个多和善的老头,那种隐藏的极深的老辣,只能从他不时射出一丝精光的眼神里看出来。对于这个人朱一刀一点不敢小视,看他那乐呵呵的模样,哪里像一个刚死了女儿女婿的人?
“这位小友就是朱神医?真是年轻有为啊,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成就,名师才能出高徒,你的师傅定然是一代高人哪!”马富有非常会说话,恭敬起人来丝毫不露痕迹。
“哪里哪里,还是师傅他老人家教导有方,秦知县慧眼识人,不然哪有今天的名气!”老朱的场面话说的也不差。
唯独一旁的特使朱大,冷冷地眯着眼睛瞧着汪铭清和马富有两人,不仅没有一丝的恭敬,反而极冷淡地轻轻哼了一声。一股久为上位者的气势不自觉地散发出来。汪铭清惊讶地看着他,这个年轻人也就区区二十多岁,为何会有这种气势?
朱一刀赶忙介绍到,这时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孝派来的特使,朱大,他自己也有些纳闷。朱大居然会有这种气势,恐怕之前在卫所里也是个高官吧?
“本将是北镇府司千户朱大。”
朱大终于开口了,连声音也变的冷淡不已。他慢慢地瞟了众人一眼,对沈云说道:“先把队伍带进去驻扎!”
“是!”沈云也不自觉地戴上了一丝恭敬。
难怪了,不过这么年轻居然就是千户,这个人的背景,估计是将门之后!老奸巨猾的马富有想到,不过也没关系,这种人往往最好对付,悄悄送点极具艺术气息的礼物,或者找几个貌美如花的美女,慢慢就搞定了。像他这种人,特别好面子,只要面子上打点的够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第二十章[本章字数:3264最新更新时间:2009-10-24 21: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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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一刀这几天过的跟过年一般,每日汪铭清和马富有那是宴请不断啊,只是刚开始老朱还是很有兴趣地??不吃白不吃,吃了继续吃!但是自从朱大提醒他:要小心敌人的“糖衣炮弹”后,老朱才稍稍节制一些。沈慧在驿站里实在是觉得无聊,就一个人上街上去购物干吗的。反正有沈云和朱大在,她是什么心也不操。
不过没过两天,朱大也厌烦了这种没完没了的宴席??他本来就不是很喜欢这种场面活,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和沈慧在驿站里打牌,也比跟这些官员们应酬舒服??毫无疑问,朱大同志也喜爱上了这么一项运动。
朱一刀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再创造一项娱乐活动,那就是象棋。但是朱大很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让随从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了一套玉石制作极为精致的玉石象棋??老朱同志傻眼了。
朱大很有成就感地告诉他,其实象棋自从战国开始就盛行于贵族中,只是制作,规则还有玩法和现在有很大的区别;至南北朝时期的北周朝代,武帝制《象经》,王褒写《象戏.序》,庚信写《象戏经赋》,标志着象棋形制第二次大改革的完成。隋唐时期,象棋活动稳步开展;于北宋末定型成近代模式:32枚棋子,黑、红棋各有将(帅)1个,车、马、炮、象(相)、士(仕)各2个,卒(兵)5个,炮是怎么来的呢,是因为火器的研究与发展。
到了现在大明朝,正德年间的进士毛伯温甚至还为此赋诗一首:两国争雄动战争,不劳金鼓便兴兵。马行二步鸿沟渡,将守三宫细柳营。摆阵出车当要路,隔河飞炮破重城。幄帷士相多机变,一卒功成见太平。
朱一刀听的是目瞪口呆。他那里知道,象棋的历史居然这么悠久。但是老朱很雄壮地往手心吐了口唾沫,双手搓了搓:“说这么多有啥用,来来来,杀上一盘再说!”
于是两人开始了昏天暗地的大战!
平心而论,朱一刀的技术并不见得多好。但是胜在对现代玩法的多样性上。朱大则是非常规矩非常稳妥的那种老式的玩法。于是朱一刀胜多败少,朱大就不干了。
简直是不可饶恕,老子从小玩到大还没体会过输是什么滋味呢!
这一玩就没了时间,眼瞅着就到晚上了。
总旗江飞推门进来,在朱大耳边轻声说道:“千户,刚才指挥使陈绍遣人来,请您今晚务必赴宴。”
朱大心有不甘地嘟嘟囔囔。指挥使陈绍的宴席是必须要去的。不然实在是说不过去,朱一刀只能一个人在驿站里郁闷地挺尸。
已经很晚了。沈慧还不见回来。
朱一刀觉得自己应该出去看看,沈云已经代他去赴宴了,自己一个人也得去,不然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他一个人漫无目的地不知不觉走到了比较偏僻的地方,忽然想到,沈慧是不是已经……
他转过身快速地就往驿站的方向跑去。
就在这时,道路两旁的民居冲出大批的杀手,杀气腾腾地向他奔来!
不好!中计了!
老朱根本不恋战,他撒丫子就向着来人的方向奔去,边跑边大喊:“失火了!快救火啊!”
对方显然没有算计到朱一刀会返身向自己跑来,稍微顿了一顿,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刻,朱一刀作出了他一生中最英明的决定:
他转身就钻进了路旁的小巷。
这群杀手愣住了。
“给我追!别让他跑了!”一个貌似首领的人气急败坏地喊道。
朱一刀对这里的地形并不熟悉,不过乱七八糟东扭西拐的小巷已经很好地掩饰了他的身影??也掩饰了那群杀手的身影。
身上还是挨了几刀。没办法,人在江湖混,哪能不挨刀。
老朱边跑边大声地喊着,失火了失火了。一旁的民居不断有人出来探头大声问道:“哪里失火了?!”
这样一来这群杀手就失去了最起码的突然性,心中那个恼怒啊,恨不得把朱一刀立刻劈成几段!
也不知道怎么着,朱一刀找到了驿站所在,他慌不择路地跑上楼去,一脚把自己房门踢开??沈慧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一个黑衣人正准备夹起她从窗户离开。
老朱怒吼一声,一把将桌子边的凳子给扔了过去,然后非常无耻地对着对方的裆部狠狠来了一脚!那黑衣人断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竟会这么无耻,惨叫一声痛晕了过去。老朱不解气又狠踢了几脚,顺手就抄起那家伙的腰刀。
驿站里这会一个人都没有,这是一个圈套!一个企图把他们一网打尽的圈套!
千算万算,还是着了这些老家伙的道啊!
尾随而来的杀手们已经把驿站团团包围,朱一刀清楚地听见了准备放火的命令。
情况万分危急!
耳边突然传来了沈云急切的声音:“朱一刀!从这边走!”
老朱抬头一看,沈云在窗户外冲他招着手,于是他把还在昏迷的沈慧往肩上一扛,赶紧飞奔过去。
不料驿站后面也追来了杀手,沈云抢过朱一刀手里的刀,把他用力往外一推:“赶紧走啊!朱大带着锦衣卫马上就赶过来了!往西市那边跑!快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朱一刀一跺脚:“我走了你怎么办?!”
“别管我了!快走啊!老子的女儿就交给你了!妈了个把子!跑啊!”沈云嘶喊着,冲着追来的黑衣人顶了上去。
朱一刀再也忍不住眼泪,他用力地抹了把脸上的泪水:“你他娘的不许死!老子马上带人来救你!一定要活下来!”
跑到半路的老朱听见了沈云那绝望地狂笑声:“哇哈哈!老子又够本了!来啊!杀啊!……”
老沈!你等着,老子不替你报了仇,誓不为人!
手臂上上次的伤根本还没好,又多了几道口子。还好多亏身上有软甲,不然早就死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滴,朱一刀觉得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沉了……失血已经越来越多了啊……
不行,就是死,也得让沈慧活着!自己已经欠了他们太多!
模糊中听见前面又传来了马蹄声,难道又是府衙的追兵?这次大意了,不该贸然地来的啊……
“江飞!快,把人放到马上!我们撤!”
呼啸而来的朱大身上也是一片血迹,他匆匆地掉转马头,指挥着剩下的锦衣卫迅速地离开。
沉,眼皮子沉的睁不开。
沈云怎么样了?我还要去救他……
朱一刀意识逐渐地清醒过来,他的身体还动不了,就连睁开眼睛都很困难,他知道,这时失血过多的标准表现。自己到底流了多少血啊!
“快醒了!赶紧,找点水来!”耳边传来了朱大欣喜的声音:“这下就好!哈哈!你救了老子一命,老子救你一命!这下咱俩谁也不欠谁的了!”
朱一刀无力地被人轻轻托起脖子,有人把水壶放在了自己的嘴边,这个动作让他想起了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沈慧那温柔的小手。他努力地把嘴闭的紧紧的,不让水流进去。
“呦,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着小囡呢?先喝水!不喝就不告诉你!”
老朱无奈地轻轻张开一点嘴??他连张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沈云啊沈云,我还有何面目再面对沈慧?你是要让我一辈子欠你的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朱一刀终于有力气睁开眼睛,他慢慢地打量着自己躺着的地方。
竟然是个草窝子,周围还有一些紧张地巡逻的锦衣卫,朱大正撅着屁股,呼呼地吹着刚刚烧起一点点的干草,干草的旁边放着大堆的柴火。
老朱艰难地撑起自己的身子,朱大听见了声音,转过神来:“终于舍得醒过来啊?我还以为你不想醒了呢!等会啊,我把这该死的火烧起来!咱们烤兔子吃!大爷的,老子长这么大还没服侍过人呢!”
这会儿的朱大全然没有了进府城当日那种高高在上,冷漠傲然的气质,他完全就是个当兵多年的老军痞。
“咱们……这是在哪啊?沈慧呢?”
“确山!想不到吧?老子带着剩下的人一路狂奔,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就跑到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朱大笨笨地生起火,把个破旧的铁锅架在了火堆上,锅里盛着几条鱼:“沈慧中毒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毒,看来只有到京师了去找那些御医才行了。”
“中毒了?!你还要去找御医?!”朱一刀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看来我该去找玉皇大帝了。”
“……什么叫剩下的人?咱们死了多少人?”老朱觉察到一丝不对。
“我本来带来了二百锦衣卫,杀那些半路盗匪的时候就死了区区几个,之前被那些狗娘养的偷袭,当时带去指挥使陈绍那的只剩下不到一百五十个……”,朱大伤感地说道:“留下在驿站保护的三十多个弟兄,都死了……”
难怪当朱一刀跑回驿站的时候根本就没看到有人,原来都被偷袭牺牲了啊。老朱也低下了头。
等等,沈云呢??朱一刀突然想起为他殿后的沈云。
朱大仿佛知道老朱的想法,他惨然一笑:“当时敌人太多了……我救起你,就头也不回地往城外奔去,打开城门的时候,又折了几十个弟兄……沈云,他又怎么会跑的出来?只怕也……”
朱一刀脸色能阴沉的滴下水来。
许久,他爬起来,蹒跚地走到草窝子外面,头也没回地问朱大:“府城在什么方向?”
“南方啊,你……”
朱一刀推金山倒玉柱地扑腾一声跪倒在地上:
“沈云!死去的弟兄们!我!朱一刀,给你们叩首赔罪了??!”
第二十一章[本章字数:3470最新更新时间:2009-11-12 00:00: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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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一刀把自己自闭了一天,整整一天,不吃不喝不休息。呆愣愣地看着远处的日出日落。朱大非常担心,以为他要想不开,专门交待了几个护卫全天候地盯着他,生怕出什么问题。
不过朱大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他两眼血丝地找到了朱大:“我有话要跟你说。”
朱大疑惑地跟着他走到一边。
因为逃的匆忙,帐篷什么的全部都没有,大家都是将就凑合地和衣而眠。那些锦衣卫兵士们好歹都是精锐,这种环境居然也没有人叫苦。好多人的脸上,身上,都被蚊虫叮咬出了道道血痕,也都是用手一拍了事。
“这一段时间,把部队的训练权交给我。我需要两个月,给你一支不亚于神机营的精锐。”朱一刀沉声道。
“你会训练部队?!”朱大惊奇地睁大了双眼。没看出来啊,这家伙居然还有这种本事!
“这个你看着就是,我要部队的训练权!”朱一刀一眨不眨地盯着朱大,眼中透露出的自信和疲惫,怎么也掩盖不了。
“没有问题!”朱大略想了一下,大大方方地答应了他的要求:“但是我怕你镇不住他们,还有,现在你最需要做的是,休息。”
说完朱大很没有人性地指了指外面,老朱疑惑地转过头去,朱大狠狠一掌打在了他的脖子上:“别怪我,你要真会训练部队,那我才不能放过你呢!”
“集合!”
凄厉的竹号声响起,大家都骂骂咧咧地揉着眼睛站了起来。这个新任的百户,自从当了官之后就再也没有了笑脸,每天都是冰冷个脸,就连千户朱大都看不到他的好脸色。但是既然连朱千户都不敢说什么,咱们还是闭嘴吧!
朱一刀冷漠地看着漫不经心的锦衣卫们,嘴里不停地查着数。一旁的朱大还是存了看他到底怎么折腾的心思。反正锦衣卫不是军队,要他们打架打人可以,让他们打仗?简直就是开玩笑。
“我已经数完了三百个数,到现在为止还有人没睡醒,”朱一刀慢慢在队伍前踱着步子,“这要是敌人偷袭,一个也别想活!都他娘的死完了!”
听着朱百户的痛骂,众人心里摹地一凛。
“都给老子听着,从现在开始,你们就不是在逃难!你们现在已经被大队的敌军包围了,被追跟兔子一样满大明到处跑!居然还有心思睡的着?什么也别说了,跑步!围着这个土岗子跑五十圈!”朱一刀大声冲着这些其实还算精锐的锦衣卫门吼着:“我跟你们一起跑!”
弟兄们看看朱一刀,又看看旁边的朱大。
朱大很自觉地站在了队伍前面。
得,连千户都给骂的说不出话来,咱还有啥说的?跑吧!
于是土岗子周围就出现了一群狼一样的兵士,不知道被什么追着了,跑的比兔子还快。山里有不少一些野兽被惊得四处逃串。不跑不行啊,说不定啥时候就被当成下酒菜了!
要说这些人的身体还是很不错的。大明朝的部队不咋地,锦衣卫却是一流的。但就是这些千挑万选出来的家伙,围着范围这么大的土岗子,至少也有几里地吧,跑个五十圈……
捂着腰在一旁吐得,躺在地上不肯起来的,大声骂着娘的,还有一声不吭眼睛到处瞅,准备拿刀砍人的……
“起来!要是不想死就别躺地上!”朱一刀愤怒地用脚把那些躺在地上的家伙们踢起来,“一群白痴!剧烈运动后就躺在地上死得更快!还不如自己一头在树干上撞死!”
“参军,……啥叫剧烈运动啊?”有个半躺在地上的家伙问道。
“……跟你说不明白!总之,刚活动完不能马上躺在地上,不然很危险地!”朱一刀没好气地说道。
“……你咋知道滴?”又是那个半躺在地上的家伙。
“……老子是医士!医士知道不?!”朱一刀快吐血了。
然后朱一刀就看见,他面前这些五大三粗的家伙一起把脑袋点的跟什么似地。
“闹了半天就是医士啊!咦,医士,你咋也当兵来了?还当百户……俺看着不像啊!”还是那个半躺在地上的家伙。
朱一刀很光棍地眼睛一翻,昏倒在地。
跑完五十圈,大家都已经累得不行了。朱一刀又让大家互相地按摩按摩腿脚,说是什么促进血液循环,反正这些大老粗们是不懂。只有朱大眼中精光一闪。
原来还是个医士!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什么都会啊!难道我这回运气好,捡到宝了?估计他对长生不老也懂点吧?朱大边心中想着,边骂着给他揉腿的家伙:“你用那么大力气干吗啊?!我腿没跑断,反倒被你揉断了!”
朱大其实也有些怨恨。自己从小到大哪里活动这么多过!连早上穿衣洗漱都有人伺候,这回算是倒大霉了,这一早上把自己前半辈子的步全都跑了。不过也好,感觉很开心啊,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活动过,虽然说累得要死,但是还是觉得很不错。
跑完步活动完,朱一刀又让大家把手放在地上,用力地做着上下起伏的动作,用他自己的话说叫俯卧撑。但是大家怎么都觉得这是在家和婆娘做床上运动时的动作,很开心,于是嘻嘻哈哈地开始起来。
在婆娘身上是很舒服,但是在地上就没那么好受了。
小半个时辰后,很多人都累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喘着粗气。
朱大也是一样。刚开始的时候他也是觉得很开心。没在地上做过,不知道啥滋味,真是不做不知道,一做吓一跳,原来这件事居然这么痛苦啊!
大家于是都开始怀念起大早上的时候的跑步。还是用朱一刀的话说,这叫五公里武装越野。
做五组,每组一百个。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朱一刀自己也是满头大汗,但他咬着牙坚持了下来。每当他放弃的时候,眼前仿佛都出现了沈云那满身的鲜血。
他愣是一声不吭,累了就休息会。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很快就在面前的地上流成了一条小溪。
这一幕落在很多人的眼里,都暗暗对这个新晋百户佩服不已。
一个小白脸,还是个医士,毫不利己的动机,不辞辛苦,不怕劳苦,穿着和大家一样的衣服,做着和大家一样的训练,吃着和大家一样的苦,这是什么精神?这是把自己当兄弟啊!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军官啊!每一个兄弟都要向他学习!我们大家都要学习他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一个人能力有大小,但是只要有这种精神,就能成为一名彪悍的军士,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大家的人。
朱大在事后对大家如是说。
朱一刀闻讯后再次吐血数升。
中午的时间到了,大家都想着可以好好地休息休息,但是那个新晋百户说了,只给大家半个时辰吃饭时间,这个时间包括了打猎和吃饭。到了时间还没有吃到嘴里,是你太笨,不好意思,继续俯卧撑;到了时间不仅煮熟了还吃完了,你是好汉,可以再次休息半个时辰。
这话一说,大家全疯了。
大爷的,就为了自己那已经饥肠辘辘的肚子,也不能再做俯卧撑了!
朱一刀这个办法收到了奇效,所有的人都在规定的时间里做到了??当然,那些兔子肉究竟是生的还是熟的就不知道了,反正得把肚子填饱再说。
再次集合的时候,有的人嘴边上还残留着丝丝血迹,有的人嘴里还在不停地嚼着,有的人嘴巴外面还耷拉着半条兔子腿……
已经好几天冰冷冷地朱一刀突然灿烂地裂开了大嘴,大家清楚地看见,这个家伙居然笑了!
他居然笑了!不容易啊!
就在大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准备散伙睡觉的时候,朱一刀笑眯眯地又说了,半个时辰后再次集合??对打时间到了。
所有的人都愤怒了!你啥意思啊,不带这么玩人地!
就在大家感到无比愤怒,准备冲着这个新晋菜鸟参军发飙的时候,朱一刀有说话了:“现在你们跑累了停下了,追杀你们的敌人会停止吗?不会,他们只会跑的比你更快!所以你们累,敌人比你们跑的更累!你们想休息,他们更想休息!大家想不想趁他病的时候要他的命啊?”
“想!”
一百个声音声震长空!
“那就好,半个时辰后,对打训练时间开始!”
对打的时候,朱一刀已经下了死命令,要是发现有一个受伤,另外一个定要受罚:跑五公里去。但是还是有不少人加入了跑步的队伍。然后队伍是慢慢地壮大。大家发现又上了朱一刀的当了:受罚也是锻炼。
白天实在是太累了。盖着漫天的星光,枕着平静的大地,就着一些鸟虫的鸣叫声,很多人都沉沉地进入了梦想。只有朱百户和朱千户还没休息,两个人坐在火堆的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这练兵的法子从哪里来的啊?真是太古怪了!到底有用没用?”朱大怀疑地瞥了朱一刀一眼。
“有用没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最起码,打不赢敌人的时候,我们可以跑的比他们快,可以救活不少人。”朱一刀头也不抬地拨弄着柴火。
“什么?……还没打仗你就教他们逃跑?!”朱大怎么也不敢相信,朱一刀的训练目的竟然是这个。
“只有会逃跑的士兵,才会打仗。才会在战场上生存下来,才会更好地杀死敌人。”老朱平静地看着朱大。
朱大愣住了。这话……似乎说的有道理!
“那你也没有必要开始就教他们逃跑,最起码也要教他们怎么打仗吧?”朱大还是有点不服气。
“一个真正合格的将军,是活着把弟兄们带上战场打赢敌人,然后再把他们活着带回来。”老朱还是很平心静气地说。
“……这谁能办得到?!”朱大显然有点底气不足。
“戚继光,戚大将军。”
朱大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直到这一刻,他似乎明白过来,整个大明朝的战神,其实是已经去世的戚继光。
“现在我明白为什么你要把他称为民族英雄了。戚继光,实乃我大明战神也!……”朱大在喃喃自语中也进入了梦想。
第二十二章[本章字数:3358最新更新时间:2009-11-12 00:04: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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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很浓,不知名的小虫一直在不停地叽叽喳喳着,已经有些起风,很多人都裹了裹自己身上的衣服。
“集合!”
又是那个该死的竹哨声!
总旗江飞恨透了这个声音,连晚上都不让人睡好觉啊!
看这夜色,顶多也就卯时三刻的样子。哪有这么频繁练兵的啊!就算是戚大将军,也不过是三天一练!
朱一刀还是那幅冷冰冰的样子:“真要是到了打仗的时候,这个时间是最适合偷袭的了。睡得这么死,就不怕被人一刀把脑袋砍了?你们是希望稀里糊涂地死,还是希望面对面的被敌人砍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句牢骚话也说不出来。
这话说的绝对在理。这个时候一旦被偷袭,那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与其稀里糊涂地掉了脑袋,倒不如真刀真枪地砍上一番,就是死,也值得,自己技不如人,没什么好后悔的。
“都给我记住了!老子要的是一群狼!不是一群狗!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看看你们这幅操行!知道什么是狼群吗?那些嗷嗷叫的狼群,就是狮子老虎见了也得敬畏三分!他们就是草原上的霸主,他们就是草原上的王!任何的敌人在他们面前,都不过是土鸡瓦狗一只!狭路相逢勇者胜!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改名叫狼群大队!要对得起自己这个名号!不管以后你身在何方,都能挺起胸膛雄赳赳气昂昂地告诉别人!老子就是狼群!”
一番热血沸腾的讲演,激起了这些大汉们内心埋藏最深处的那一丝铁血!激起了大汉们内心最深处的那一丝野性!
“老子们以后就是狼群啦!*你大爷的,别他娘的给咱们丢人!”
“就是!就是!谁要是丢了老子面子,老子就跟谁没完!”
队伍里一些激动不能自已的家伙开始了鬼哭狼嚎。就连旁边的朱大也浑身觉得热乎乎的,脸上就像是过了什么东西,麻麻的。咱也是个爷们不是,是爷们就不能让这些兔崽子看不起!咱也得作出个表率,自己堂堂千户还不如这些兵油子,说出去真是要笑话死人!
总旗江飞的脸红扑扑的。这一刻,他算是彻底服了朱一刀了。以前他一直看不起这个白白净净的家伙,觉得他不过就是个秀才罢了。秀才能干什么?听那些文人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这话可不是假的。严嵩不是很牛吗?张居正不是很牛吗?最后不还是都被收拾了!
但是昨天的训练过后,他躺在铺子上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这个朱一刀搞这些东西别有用心,快到睡着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这以后要是打起仗来,谁跑的赢自己?打不赢咱就跑,打得赢咱就追,主动权在自己手里啊!
看不出来啊!这个小白脸居然真有两把刷子,兵居然还可以这么练!以前只知道戚大将军练兵那是一等一的强,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上一个练兵的行家!自己可得好好学学!
现在听见这鼓动人心的话语,江飞知道对方是故意而为之,但是自己居然无法将心中的那股涌动的激动抑制下去!那是一种身为兵人的激情,是男人对热血的渴望!
今天早上的训练非常有效果,好像所有的人都突然不怕累不怕苦了。其实大家还是很累,很苦,但是咬着牙拼命地坚持了下来。不为了别的,就为了咱们是狼群!
朱大毕竟平时疏于锻炼,身体不能跟这些老军痞相比,那跑的是脸色苍白,小腿发颤,就快坚持不住,一个趔趄,差点滑倒。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抬头一看是老朱的,朱大也不客气,抓住那只手稳住了身形。
“抓住我,我带着你跑。”朱一刀其实也快差不多了,但还是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于是这群大汉们就看见,参军朱一刀扶着千户朱大,一步一步地几乎是挪着向设定的终点跑去。
大家的心理忽然多出了一点什么东西来。
终于到了地方,朱一刀还是招呼着大家揉腿,活动,一个人跑东跑西地来回忙乎着。
朱大觉得自己也似乎该做点什么了。他蹒跚地站起来,对着大家喊道:“来,咱们让朱百户唱只小曲来听一听!怎么样?”
众大汉轰然叫好!
朱一刀却是尴尬不已,他唱歌那绝对是鬼哭狼嚎啊,就是鬼哭狼嚎也比他唱的好听许多。于是他苦着脸冲大家作揖道:“饶了小可吧!这个小曲儿……实在是不会唱啊!”
朱大却起哄道:“少来!老子听过你唱小曲儿,唱的那叫一个动听啊!今儿你要是不唱,那你就得再跑一个五公里!弟兄们说怎么样啊?”
“好啊!”
朱一刀实在是被逼不过,就琢磨着到底唱什么好呢?自己实在是不会啊!
等等,不是还有首非常经典的军歌嘛!这首还是可以唱滴!
于是朱一刀清了清嗓子,摆了一个自以为牛叉的造型,闭着眼睛大吼起来: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人叹息更无语血泪满眶。
…………
当唱到“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的时候,朱一刀想起了生死不明的沈云,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沈云啊沈云,你到底还活着吗?老子说过,不许你死!
这首经典的歌曲被朱一刀那狗屁不通的唱腔,是唱的是异常地苍凉悲壮!
所有人都被这独特的韵味,新鲜直白的歌词,苍凉悲壮的曲调,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许久,没有一个人出声,大家都在细细地品味着那种不可言状的味道。
摹地。江飞那破锣嗓子唱了起来:
狼烟起,江山北望……
所有的人都和了起来。歌声在小小的盆地里回荡着,一股莫名的杀气,开始在这小小的一百多人中弥漫,弥漫,直到驱散了夜的黑暗……
谁也没有想到,这首歌在不远的将来,居然成为了大明的军歌!
午饭的时候,朱大摸着已经有些嘶哑的嗓子,苦笑着问朱一刀:“这歌是你自己编的吧?我从来就没听到过!不过唱的真好听!真的!”
“……是啊,闲着无聊就编出来了。”朱一刀能咋说,只能扣在自己的头上了。但是在这一刻,他发现,这首歌的创作者当初是怎么想的?过去常说音乐无国界,现在看来音乐还无时间长短,经典就是经典!
至于午后的训练,朱一刀惊讶地发现所有的人都变的异常听话,也异乎寻常地坚强,俯卧撑没有人喊累了,就是累的趴在了地上,也是稍稍地休息一下,又爬起来继续。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将近半个月,朱一刀发觉大家的体质慢慢地开始变好起来。大明的锦衣卫待遇是不错,但是要是想人人都过上每天都有肉吃的地步,还是非常艰难的。就算是戚家军也没有这种待遇。老朱让大家漫山遍野地打野食,间接地提高了大家的体质,不至于在训练时营养不良造成非战斗减员。
老朱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又开始在下午的时间里加上了三人小组对抗。和小规模连排级战术。这个三人小组是现代小队作战的标准战术,它的优点很明显,三人一组,可进可退可守,但是也有缺点,只适合小规模精锐部队的突击或者是撤退,并不适合大规模的兵团式对抗。但是对于这支锦衣卫小队来说却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这支小队不需要正面与敌对抗,只需要偷袭或者是隐蔽执行一些特殊任务,这就足够了。等回到了京师,再想办法让朱大找找关系,给他们打造一些比较特殊的装备,一直特种部队的雏形就出现了。将来打散了分散到各个部队去,老朱心中的锦衣卫版特种部队就出现了。
不过现在想这还是太远,还是先把他们训练出来再说吧。朱一刀自己也是照本宣科??他哪有什么训练经验作战经验,指挥作战还是总旗江飞的活,但是江飞现在心目中朱一刀已如同神人一般!
他是职业军人,又怎么会不知道朱一刀教的这些东西价值在什么地方!这样的部队要是拉出去,完全可以把一个陷入丛林地形的营给打的四分五裂!这个新晋参军是越来越神秘了啊,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
殊不知朱大也在考虑这些问题,这些天他一直观察着朱一刀的每一步,每一步都让他惊讶非常,这种匪夷所思的练兵法,恐怕就是戚继光也想不出来。虽然还没打过仗,不知道效果到底怎么样,但这种练兵法绝对是我大明朝所没有的。难道朱一刀真是南洋回来的?而且他对明朝军制的陌生也证明了,他绝对不会是那个人的后代。对,一定是这样,还有那首他自创的军歌,这也不可能是接受了大明朝传统文化教育的那个人能培养出来的。
我大明朝在周边这些小国中是最强大的,朱大自负地想到,就算那个人出洋入海,他又上哪里去找师傅来教授出这么优秀的后代?
“你说说,在咱们这大明朝,怎么样才能干出一番大事来?”朱大其实还有很有野心的,只是深深地埋在了心里,并不为人所知,他能告诉朱一刀,说明在心里已经把老朱当成了最知心的朋友。
“很简单啊,用人,罢人,杀人。只有用对了人,才是干大事的第一要义。”朱一刀津津有味地啃着手里的蛇肉,含含糊糊地说道。
“怎么样才算是做到呢?我怎么知道谁是贤人,谁是废人?”朱大还是有点不明白。
“这世上哪有什么贤人废人?贤时用之,不贤废之。”老朱有点弄不明白,朱大问这些干什么?
朱大却已经躺在了铺上,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上的星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十三章[本章字数:2937最新更新时间:2009-10-26 17:58: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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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一段时间的整训,这些原本条件就不错的锦衣卫们的战斗力更是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水平。这都得归功于朱一刀弄出来的那个叫什么无预案军事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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