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有一个剑修前夫

231.第二百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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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雨渐大。

    轰隆隆的雷声还在继续, 几乎没人知道有人在魔宫脚下的一个角落里渡了劫, 天色灰蒙蒙的, 对魔道大比而言却没半点妨碍。

    巨大的结界拦下天降甘霖, 比赛仍在继续。

    房门被从里头打开时,已经过了整整半天, 比试暂时结束了, 白洛一身白衣湿漉漉的, 顺着雨丝往下滴着水。

    他一直在外头淋雨, 站了大半天, 如一座亘古不变的石雕, 任由风吹雨打, 直到这会儿, 他才稍微动了下, 回头看去……

    上一次,等在叶霄门外出来的是凌霄, 白洛还能保持镇定,而现在, 细细密密的不安像针一样扎在欣赏, 连带着呼吸都有些颤抖。

    “凌霄?”

    门前的男人只看着他, 眉间缓慢的拢起, 随后麻利的除下身上外袍,一把披在白洛肩上, 开口时熟悉的强调可算让白洛安心。

    “怎么淋雨了, 洛洛, 你冷不冷?”

    是他……

    白洛眼底恢复往日神采,垂眸望向肩上厚重的衣袍,灵力一出,身上的湿衣瞬间干得彻底,就连湿润的发丝也不再有半点狼狈。

    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落下的,还有一丝叹息。

    夜色深重,雨停后,天幕明净,朦胧明月幽幽而出,蝉声此起彼伏,掺着屋檐上雨珠滴落的滴答声响,像是一曲清平琴声。

    庭院深深,宫灯明亮。

    温择玉不过出门瞬间,一条黑影便窜进了他的寝殿,黑影迅速的翻找着温择玉寝殿里的东西,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最终似乎因为没找到自己要的东西,他又退了出去,刚出了门略过正殿时却听见细小的机关开启的声响。

    黑影顿了一顿,沿着昏黄烛火摸进了大殿,后殿一簇光芒亮得很是突兀,他悄无声息靠近时才发现这是一个密室的门前。

    密室内一片冰寒,亮如白昼,门没阖上,故而有光透出来了。

    黑影并没有进去,因为温择玉还在里面,远远的,只见这间偌大的,全是冰层覆盖的密室里那一袭坐在寒玉床前的深红嫁衣。

    三千银丝柔软的紧挨着衣上连理枝。

    魔道大比的最后两日,限制为出窍期及以下的魔道修士的比试渐渐到了收尾,而今只剩下四人,分别是魔宫的少主凌霄、第十一楼楼主南宫水月,鬼谷的二长老周恒和幽冥殿请来的外援张丹师。

    四人明日还有比试,两场分开的比试中胜出的二人则进入决赛,而四人今日已经重去抽签,很巧,魔宫的二人没有对上,凌霄也没有对上张丹师。

    等凌霄和白洛过来时,贺兰溪还在窗前懒洋洋的晒着太阳,一边捧着书看,山灵的提点对顾青竹似有感悟,他已经闭关一晚上了。

    “你们怎么来了,叶霄醒了?”

    贺兰溪头也没抬一下,双目仍盯在书上。

    闻言二人都是一愣,也索性点了头,凌霄问:“你怎么知道?”

    贺兰溪心道他看书知道的,不过现在这本书,他还得从头读一遍,因为书上的内容都变了!不再是以叶霄的角度阐述经历,而是以他自身为主角……

    贺兰溪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同时庆幸这本书没有外传,自他重生后的经历,这本书事无巨细的都有记载,连书名都换了……

    原本的‘第一剑尊’四字被抹去了,书面只余下一片空白。

    而昨天凌霄渡劫的事书中也出现了,只是三言两语,并不多。

    贺兰溪不紧不慢地阖上书本,收入储物戒中,而今书中主角换了人,还是他自己,他也没什么好读的了。

    “我说过了,你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贺兰溪看着凌霄说,脸上装出来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白洛像是真的信了,不置一词。

    凌霄挑眉道:“真的假的?”

    贺兰溪笑了一声,请二人坐下,一边慢悠悠地说:“叶霄醒了,还吞了惊鲵即将成型的剑灵,不得已成了你的新剑灵,我说的对吧?”

    “……你为什么会知道?”凌霄已经是瞠目结舌了。

    贺兰溪淡淡一笑,他自然不可能告诉凌霄他是怎么知道的,只摇头道:“正巧我很久没见过我这位好师弟了,你们不放出来看看?”

    不等凌霄说些什么,他腰间佩剑上便跃出一点灵光,一个身型约莫只有九岁的缩小版叶霄就出现在几人面前。

    大概是因为吞了即将成型的剑灵,也就只有剑灵那样大小,叶霄也不扭捏,还礼貌的朝贺兰溪拱手行礼。

    “见过大师兄。”

    贺兰溪刚端到嘴边的茶杯一顿,没想到啊,他这位好师弟也有这一天,一朝失足……不,一朝成了剑灵,还变小了。

    那小脸上一脸严肃,往仔细里看,五官竟还真的跟顾青竹有几分相似,该说不愧是同父的兄弟吗?

    于是贺兰溪对叶霄的排斥就稍微少了一点,本来他们就不算有什么仇怨,只是段殷殷为了救叶霄害死他这一点让他迁怒他人,就对叶霄喜欢不起来,不管他是什么人。

    而现在那些事情贺兰溪早就放下,再不喜欢也不会落井下石,他忍了笑,点头道:“你客气了。”

    凌霄来却不是为了叶霄,而是有热闹跟贺兰溪说,“你听说了没,快天亮的时候,温择玉的寝殿进贼了,听说在温择玉手下还跑了,气得温择玉大发雷霆,谁往上凑就骂谁,还有人说那小贼进了他的密室,是要偷他的凶器。”

    整个夕照都在传的凶器,凌霄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因此贺兰溪也没问他们从哪里知道的,只含笑道:“你还是直说吧,你对那件凶器什么看法?”

    凌霄顿了下,而后笑道:“真是瞒不过你,我知道你也在查那件凶器,但如果那件凶器真的那么厉害,你也绝不会让他落入魔君手里的吧?旁人不说,魔君对正道那可是不死不休的仇恨,他是永远都不会放弃与正道为敌的。”

    没成想凌霄还记挂着这事,贺兰溪微微挑眉,却说:“可是消息已经传到正道了,他们也会出手的,前辈也打算夺那件凶器吗?”

    凌霄摇头,“不,我是要毁了那件凶器。”

    这正合贺兰溪的心意,不过他见凌霄神色凝重,好奇道:“连前辈也如此谨慎,莫非那件凶器真如坊间传闻那样厉害?”

    凌霄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点了头,“没错,这件凶器不是现在才出现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千年前,与我为敌那位魔尊手里的法器就是它,这凶器名为‘无赦’,是一把邪剑,魔尊之所以能和正道僵持几百年,是因为这把邪剑助他良多。”

    闻言贺兰溪有些吃惊,这把剑真的这么厉害吗?

    凌霄又说:“这邪剑并不认主,而且是以魔族精血祭练而成,煞气极重,若持剑者没有足够的实力是完全无法驾驭它的,非但如此,还会反被其迷惑心神,走火入魔,甚至是吞噬自身力量。但自从千年前我与魔尊同归于尽后这把邪剑就消失了,最近听闻坊间传闻,我怀疑那件凶器就是这把邪剑。”

    贺兰溪以为那件凶器再强也不过是传闻,他也不是不信,只是没想到这件凶器还能跟凌霄口中的邪剑‘无赦’对上,这让他再度重视起这件凶器。

    “我知道这个传闻就是从你这散播出去的,你也在关注这件凶器,不管它是不是邪剑‘无赦’,我们都得想办法拿到手,毁了它。”凌霄笃定地道。

    贺兰溪也想毁了这件凶器,可凌霄难得与他同心了,他却只是摇头,“事情做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现在这件凶器连个影都没有,或许不是你说的那把邪剑‘无赦’呢?而且大家都说东西在温择玉手上,还有人偷到温择玉头上去,现在也还是没有确切消息。”

    凌霄沉思片刻,说:“那我也去温择玉那里探一下?”

    这次白洛竟然是先否决的人,面无表情道:“温择玉现在还在捉贼,你去了岂不是把自己暴露了?”

    贺兰溪见状好笑道:“那就等着吧,等其他人把它找出来。”

    “找什么?”

    贺兰溪话刚说完就有人问起,却不是屋里几人,他朝门前望去,一眼就见到顾青,孟柘是拦也拦不住,脸上露出苦笑。

    “贺少主,顾护法着急见您……”

    贺兰溪心下失笑,顾青还是这么急急燥燥的,他也不好得罪长辈,便摆手让孟柘退下,起身相迎。

    “二叔怎么来了?”

    顾青摘下面具,只匆匆扫了一眼凌霄、白洛和还没来得及回到古剑里的叶霄,就朝桌面丢过来什么东西。

    “正巧你也在,我懒得多回了,自己看看吧。”

    贺兰溪习惯了顾青这有事说事的态度,不像凌霄和叶霄那样感觉出奇,他瞥了眼桌上的东西,那是两张请柬,黑底金字,右下烙着金红色的蛟龙图腾。

    这是魔宫的请柬。

    凌霄拿了一张翻开看了下,眉头立马皱起。

    贺兰溪也捡起来其中写着‘玄冥教’的请柬看了下,脸色同是大变,瞪着眼睛望向顾青,“魔君这就要见顾青竹了?”

    这张请柬上分明是魔君邀请玄冥教主到魔宫一叙的意思,再看凌霄的反应,很明显,他手里的请柬也是一样的。

    魔君要见他们二人。

    顾青沉吟道:“是,就在明日,你们自己看着办吧……顾青竹呢?”望了一圈,顾青才发现顾青竹不在屋里。

    贺兰溪说:“他闭关了,不过很快就会出来。”

    见顾青脸上神情很是凝重,贺兰溪合上请柬,又问他:“若是顾青竹明日还在闭关,那他可以不去吗?”

    顾青一口断绝了贺兰溪的心思,“别想了,我拖延了几天没把人请来,魔君已经颇有微词,这次是他亲自让天海公主下的请柬,他明天也会出关来见顾青竹和叶霄。”

    跟贺兰溪一样,凌霄也不是那么愿意去见魔君,他举手说:“那二叔,我明天还有比赛呢,我能不能不去?”

    “不能。”顾青对待凌霄显然更没有耐心了,他冷冷地说:“明天你不用去比赛了,鬼谷的周恒弃赛了。”

    “为什么!”凌霄惊了下,急道:“你们不能因为魔君要见我就强迫人家鬼谷的同道退出比赛啊!”

    顾青微眯起双眼看他,一脸嫌弃道:“你多虑了,周恒昨夜闭关出了岔子,现在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弃赛了。”

    贺兰溪耳尖微动,心里疑惑重重。

    温择玉宫里昨晚刚进了贼,鬼谷的周恒就修炼出岔受了重伤,这只是巧合吗?魔君明天要见顾青竹和凌霄这两个都曾被他遗弃的儿子,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就算贺兰溪静静相视没抬杠,顾青也还是训了他。

    “别以为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在打什么歪主意,明天顾青竹要是不去,没准魔君就要亲自去见他了。”

    贺兰溪心底高呼冤枉,他哪有想什么……不过从顾青话里听来,好像魔君还挺重视顾青竹的,他就问:“魔君一定要见顾青竹吗?”

    顾青肯定地点了头,“魔君召见天海公主时也问起过顾青竹的事,还跟天海公主说起他很看重玄冥教主。”

    贺兰溪总觉得魔君把顾青竹和凌霄一起叫去没什么好事,可见面就在眼前了,他皱紧眉头,又指着凌霄说:“那魔君要是要夺舍的话用他就好了,我们顾青竹还过去干什么?”

    可把凌霄惊得一呆,“……不是,你我不是同盟吗?贺兰溪,你怎么在这种时候出卖我?”

    贺兰溪耸肩道:“之前是同盟,但二选一的时候我当然不会选你了,万事以我道侣为先,我可不管你。”

    顾青没耐心听他们耍宝,沉着脸吩咐道:“好了,不想死的话就自己多掂量掂量,若要走的话,现在就是最佳时期。”

    于是二人都沉默下来。

    顾青的意思是现在就回玄冥教去,这无疑是最好的办法,能一时避开魔君,可同时也有弊端,贺兰溪还是不放心。

    “那二叔你呢?万一魔君见不到人拿你问责怎么办?”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青没好气瞪他一眼,说着转身就走,贺兰溪因他的冷漠愣了下,又听见他在门前说:“去不去今晚之前都给我回复。”

    顾青说走就走,背影还很焦躁。

    “我还是先走了。”凌霄说着也起身,扶额叹道:“上回见魔君时他倒没动手,不过谁知道他要做什么,我得回去准备一下。”

    凌霄要走,白洛和叶霄自然也是跟着走了。

    听凌霄的意思,他明日是会去见魔君。

    贺兰溪捏着那请柬看了许久,同样摸不透魔君的心思。

    魔君若只是需要一个合适自己的躯体,凌霄到了魔宫那么久他为何不下手?

    他要是真对自己的两个儿子关心,这么多年叶霄被人追杀他不闻不问,这么多年顾青竹在幽冥殿由顾浔教导他也不管不顾,现在才来关心这两个儿子,会不会太晚了?

    不过若要撤离……

    贺兰溪茫然望向窗外,山灵正带着朱雀在院里玩,玩的是先前孟柘送来的小玩具,朱雀眨巴眼睛满眼懵懂好奇,山灵则别扭的板着脸。

    这才想起来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贺兰溪莞尔一笑,转身去找顾青竹。

    顾青竹虽然在房间里潜心修炼,但贺兰溪每次来找他他都会放下修炼,贺兰溪把请柬交给他,也跟他说了刚才凌霄和顾青的话。

    顾青竹看完后随手一放,神色如常道:“那就去吧。”

    贺兰溪眨了下眼睛,“可是会很危险……”

    顾青竹牵着他坐到榻前,“就在魔宫眼皮子下,哪里不是危险的?况且凌霄前辈不也去了吗?还有二叔。”

    顾青竹难得跟贺兰溪解释起来,话不多,贺兰溪也听出来他要去的决心了,可还是不放心,“我也去。”

    顾青竹垂眸想了下,也点了头。

    贺兰溪就怕他不答应,这下也松了口气,一想到明日就要去见魔君,他心底的恨意便密密麻麻的往上涌,忍了又忍,好歹将激动忍下,他抓紧顾青竹的手,急道:“那好,你要交待好孟柘,若是出事了,让他准备随时撤离。”

    “若是出事了,”贺兰溪顿了下,又弯着眉眼看着顾青竹,“我现在就准备传送阵,明日他若要动手,我们先逃了再说。”

    顾青竹睁着一双清澈明净的瞳眸望他,渐渐也染上几分笑意,点头应道:“好,听你的,打不过就逃。”

    贺兰溪就喜欢听顾青竹说这话,没注意到腰间伸来一只手,在那只手堪堪触及他时,他忽然下了塌,匆忙往外走去。

    “那我先去准备了,你好好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