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有一个剑修前夫

228.第二百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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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亭中气氛再度紧绷起来, 原本站在少年附近的人也下意识往后退开, 作出防备姿态, 贺兰溪和顾青竹面面相觑, 不可置信地看向那白衣少年。

    在众目睽睽下,那身中两剑浑身是血的白衣少年竟当真颤动了眉眼, 缓缓睁开了一双瞳眸, 闪烁着琉璃般的失真光彩, 眼里透着浅淡的褐色。

    “唔……”

    少年闷哼一声, 惨白的眉宇顿时紧皱起来, 腹部、手臂上的疼痛太过深刻, 痛苦钻心而来, 他几乎带了哭腔, 极度缓慢的扶着地面坐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奇怪, 指尖在地上一寸寸摸索着的笨拙表现并不像一个正常人,最终还是坐了起来, 细细颤抖着的手指摸到了满是血污的腹部。

    “……有人吗?”

    少年颤颤巍巍地问,看起来无害且无辜, 身上都是血, 似乎疼得浑身都在颤抖, 唇紧紧抿着。

    “谢无寂?”贺兰溪小声说着, 询问的目光略过众人。

    众人纷纷摇头,没人知道这是不是谢无寂的伪装。

    那少年没等到人回答, 他的手自碰了伤口一下后便不敢再触碰, 像是痛得厉害, 面上露出惊恐的神情,抽气好半晌,听起来宛如啜泣。

    待他缓过一口气,竟准确的面向众人之处,小声说:“我知道有人在这里的,这是哪里?你们是公孙九的人吗?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听声辩位,少年的表现便是如此。

    众人疑惑间,只见白洛摇了头,顾青竹也肯定地说:“不是谢无寂。”

    这具身体里的,若不是谢无寂,那就是真正的赫连盈!

    贺兰溪也没想到赫连盈还活着,谢无寂夺舍这具身体时竟还没有捏碎原主的神魂吗?但也很容易想通,谢无寂大概是为了遮掩自身的气息,所以留着赫连盈,而赫连盈也真的是命硬,心口与腹部各中一剑竟还能转醒。

    言外之意大家都听得懂,便都松了口气,虽然没能跟谢无寂对上手,可谢无寂刚才昭显的力量已经远超于他们,包括凌霄,他可以负责任的说谢无寂不会比他诛杀的那位魔尊弱。

    这会儿只见张丹师忽然走上前去,半蹲在那白衣少年面前,看着少年紧皱着的惨白脸庞,他伸出手,握住了少年沾了血还在颤抖的手。

    “我名张星寒,是你妹妹,赫连灵犀托付来找你的。”

    白衣少年愣了一下,面上多了几分生气,隐隐有些激动和兴奋,不过因为对外界的抵触不安,他抿了抿唇,才哑声问:“灵犀?她还好吗?”

    死了,张丹师心道。

    却没有说出口,他只默默握着对方的手将灵力渡到赫连盈身上,舒缓他重伤后极度虚弱的身体。

    疼得生不如死时得到一丝舒缓也会让人感觉到无比的美妙,一如此刻,赫连盈稍缓了些,便有些昏沉,双眸微阖,小声道:“谢谢你……”

    知道内情的贺兰溪叹息一声,又握紧了顾青竹的手。

    他不知道谢无寂是不是真的死了,即使这一次已经有了九成的几率成功,也还有一成的生机……

    陆离脖子上的伤一直没处理,血液还一丝丝的顺着锁骨流下来。

    贺兰溪见到后便扯了扯顾青竹衣袖,让他出面。

    顾青竹知晓他的意思,遂吩咐孟柘等人,“赫连公子受了重伤,需要尽快疗伤,还是留下来吧,我这次来也带了几个不错的医修,孟柘,你们先带他到客房去疗伤。”

    说着,他又朝陆离等人拱手,“这次麻烦诸位了,多谢诸位相助,还有陆殿主,方才得罪了。”

    陆离摇头,脸上没了以往的笑容,似乎还有些失神,“顾教主客气,是陆某识人不清,这次若非贺少主相救,我恐怕就要死在他手里了。”

    贺兰溪说:“陆殿主先去疗伤吧?你的伤还在流血。”

    陆离顿了下,苦笑道:“一点小伤……那就麻烦二位了。”

    赫连盈疼得昏过去后,张丹师跟贺兰溪说了一声就抱着他跟着黎若去了客房,孟柘也请陆离前去疗伤,陆离本来要走了,忽然又回了头。

    他走到地上那柄匕首边上,半蹲下去,这是刚才他暗算谢无寂的武器,上头还沾着血,边上静静躺着的还有谢无寂往日蒙着双眼的白纱。

    陆离捡起了自己的匕首,顿了下,将白纱也捡走了。

    几人看着都没说话,等陆离也跟着孟柘和苏明玉下去疗伤了,贺兰溪长松口气,这才问白洛——

    “可是镇魂铃出了什么意外?”

    眼下亭中只剩下他们四人,刚才白洛的异常贺兰溪看出来了,但到了这时他才敢畅所欲言,因为陆离毕竟不是他可以全心信任的人。

    白洛想了下,才道:“镇魂铃裂开了一道缝隙,虽然没有对缚魂阵造成太大影响,但是……”

    但是什么白洛没再说下去,贺兰溪已经心里有数了。

    但是就怕万一,九成的成功几率外也还有一成的失败。

    可这次,他却轻松的笑了。

    “没事,这次多亏你们帮忙,要不我帮你修好镇魂铃吧?”

    白洛道:“这倒不必,只是将来如何,你心里有数即可。”说着,白洛欲言又止,又斜了眼身侧的凌霄。

    凌霄有些莫名,“怎么了?”

    白洛没理他,还是一脸冷淡,“魔宫到底不是久留之地,贺兰溪,顾山主,我知道你们总有一日会离开这里,届时恐怕我会有事麻烦二位。”

    贺兰溪大抵是懂了白洛的意思,看着二人笑得有些揶揄,“这次也是你们帮了我大忙,若你说的是那件事,我能帮得上的一定不会推辞。”

    二人话里有话,连顾青竹都听懂了,凌霄起初却听不懂,一头雾水,可细想了下,眼前忽地闪烁起亮晶晶的光芒,一脸痴相望着白洛。

    “洛洛,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白洛懒得理他,只对贺兰溪告辞,“那我们就先走了。”

    凌霄今日还有比试,魔君按着头嘱咐他必定要上场,凌霄哪里敢耽误?这不,他和白洛就得走了。

    贺兰溪和顾青竹送别二人到长廊前,外头的杀阵也早就撤去。

    外头风轻云淡,顾青竹见贺兰溪终于心安下来,暗叹口气。

    不过一声叹息还是被贺兰溪发现了,朱红的衣袖凑近了玄色的衣袖,捏起一角晃了晃,他展眉轻笑。

    “我这两天让你担心了是不是?”

    顾青竹回眸望他,眼底映着一抹红影,也只有他一人。

    贺兰溪有点不好意思,垂头盯着指尖上的玄色衣料,低声说道:“不管谢无寂死没死,我刚才看到你一剑刺入他心口,我忽然就觉得什么都不用担心了,你已经很厉害了,今后也会更加厉害,就算他没死又如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他以后再来,你能胜过他的。”

    贺兰溪抬起桃花眸子,眸中流转着绚烂的光彩,眼里也独独只有一人,“是我着相了,我之前怕他,是怕你胜不过他,怕他会伤害你,跟五年前一样,我不想再跟你生离死别。但我现在不怕了,我相信你。”

    这一路“我相信你”似乎让顾青竹格外动容,顾青竹看了看他,平静的眼底复杂深沉,似是不甘,半晌后只喟叹一声,牵住贺兰溪的手。

    “你没事就好。”

    “嗯!”

    贺兰溪笑着点头,想通这一点后他心口豁然开朗,之前被凌霄无意中点拨的收益又积攒了几分,体内灵力不自觉翻涌起来,竟压不下去了。

    ——他要进阶了。

    顾青竹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下意识便抬头望天。

    乌云蔽日,雷光现,是天将劫雷,这次是压不下去了。

    顾青竹眉头轻蹙,回头就见贺兰溪脸上有些难堪。

    似乎是在为忽然渡劫而难堪。

    顾青竹不禁一笑。

    贺兰溪眨了下眼睛,平日里本就对顾青竹没什么抵抗力,见他一笑,心神浮动得更厉害了。

    恍惚间,顾青竹那好看的笑颜贴近了往日脸皮厚的贺少主脸,唇擦过泛红脸颊,在他耳尖轻吻。

    “别怕,我替你拦着。”

    自然不可能拦着的。

    渡劫天雷只能自己扛,虽然靠近雷劫范围也有可能被牵连,但贺兰溪也不会允许顾青竹跟他一起渡劫。

    这一场雷雨终于落下。

    两日后,稳固好修为,贺兰溪缓缓睁开双眸,长出口气。

    那日雷劫平稳,他已经成功踏入了化神期修为,也正是归真诀的第六层,据闻是他父亲云迟触及到的归真诀的至高极限,将将和顾青竹齐平了。

    贺兰溪忍不住笑了笑,有些自得,也有些骄傲。

    日光透过窗纸洒进屋中,外头阳光正好,许是雨正停没多久,空气中有些湿润的味道。

    贺兰溪深吸一口气,顿感心胸开阔,起身往大殿外走去。

    这是第十二宫的正殿,正殿自修缮前就综合天时地利布下了结界,能抗天雷,怎么劈都不会有事,据闻是因为曾经第十二宫的屋顶总是被削的缘故。

    大殿里什么都没有,这里也早就不是当年的第十二宫了。

    贺兰溪踩过墨玉地砖,轻轻拉开大殿殿门,入眼便见满眼花色。

    天色还早,不到巳时。

    两日前长廊里的血腥被这一场雨洗刷一清,地上积了大大小小无数个水坑,也落了一地的残花。

    空气中花香浓郁。

    贺兰溪小心越过水坑,匆忙往后院走去,他能感觉到顾青竹就在院里,也迫不及待的要去找他。

    不过进院时先撞上了孟柘。

    因为之前的旧账还没算,孟柘正战战兢兢的要喊人,被贺兰溪抬手拦下,又摆手叫他出去。

    孟柘面上有些纠结,苦着脸往院外走去,小心翼翼的。

    贺兰溪心道下次再跟孟柘算账,抓起衣摆轻手轻脚的踏进院内。

    也就刚刚进来,迎面就冲过来一团红色的小东西,熟练又精准的扑到他腿上,像狗皮膏药般紧紧黏着。

    “娘!”

    “……”

    贺兰溪顿时泄了气,抬手摸摸朱雀的脑袋,这小家伙结成妖丹后没什么变化,只除了胃口更大了一倍,以及对气息的敏感度更高一层。

    “倒霉孩子,我本来想给你爹一个惊喜的……”贺兰溪叹道。

    朱雀睁着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看他,一脸无辜,于是贺兰溪就没脾气了,“现在也挺好的。”

    朱雀抿唇笑了笑,甜丝丝的,看着就是又要撒娇的前兆,果然,他举起手来,软声说:“娘,吃糕糕!”

    贺兰溪看着他手里被咬了一口的桂花糕,顿时有些疑惑。

    这是谁吃的?

    朱雀就像是猜透他的心思似的,笑着说:“淡淡可以吃糕糕了。”

    “……?”贺兰溪还是不解。

    直到屋门前走出来一人,一袭天青如刚被雷雨洗刷过的天幕,更衬得眉目如画,让贺兰溪眼前一亮,完全忽略了顾青竹身后的白衣小孩。

    “出来了。”

    ——真像个在家带着俩孩子等着丈夫归家的小媳妇呀……

    贺兰溪忍着笑点头,把朱雀扔那就大步流星走过去,眼里闪着星芒似的,一脸新奇地看着顾青竹今日这一身稍显文静儒雅的天青衣衫。

    看着斯文秀气的,很有些让人忍不住欺负他的冲动。

    但某些人忘了自己也是以美貌闻名,美人一笑,顾青竹眸中一暗,索性直接扣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人往屋里带,顺道把身后捧着一盘糕点啃着,还边翻白眼的山灵扔到门外去。

    啪的一下,房门就被关得牢牢的。

    “照看好朱雀。”

    山灵像小鸡崽一样被扔出去后半晌没反应过来,这是顾青竹给他的命令?看着那只凶残的小鸟?

    山灵眨巴眼睛,捧着怀里一点没乱的一盘糕点,呆呆看向朱雀。

    朱雀刚吃完最后一口桂花糕,感觉到贺兰溪的气息还在,他却是不害怕的,也乖巧的没有去打扰,只是……

    “淡淡要吃糕糕……”

    好不容易能吃点别的东西,还是小孩子都喜欢的甜食,朱雀也不例外,只是看着山灵也不太敢靠近,于是便眼巴巴的看着他,盯着他不放。

    山灵:“……”

    起初还能安心的啃糕点,毫无心理压力,可不消片刻……

    “给你给你,不准咬我了!”

    山灵被盯得头皮发麻,回以起那天被咬的那一口,浑身一抖,满满一小盘子的糕点都塞到朱雀怀里。

    朱雀又笑了,漂亮的小脸蛋笑起来格外好看,甜腻腻的笑容能溺死人,丝毫不比贺兰溪差。

    不过细想一下,朱雀又觉得自己的道谢很没诚意,于是他学着往日贺兰溪做过的,凑过去亲山灵的脸颊。

    啵唧一下,山灵惊呆了。

    朱雀抓起糕点咬了一小口,吃相斯斯文文的,一边说:“谢谢哥哥,哥哥给淡淡吃糕糕,哥哥不是坏哥哥了。”

    山灵还是一脸震惊,且目光惊悚的看着这红衣的小雏鸟。

    “……”

    你才是坏鸟,山灵心道。

    一墙之隔——

    “顾青竹……”

    贺兰溪回头看了眼被紧闭的房门,发现顾青竹还设下了结界,茫然道:“怎么了?出事了吗?”

    顾青竹默不作声,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只牵着他到床榻前。

    贺兰溪便顺着他,而后突然被吻住唇舌,他猝然不及睁大眼睛。

    而顾青竹不只是亲他,还搂着他的腰身,贺兰溪对他一向没有防备,一下就被他抱到了床上。

    自从重逢后,贺兰溪心疼顾青竹,所以一向都不会推拒顾青竹的,他察觉到顾青竹的热情,很快放松了身子配合他,对方显然更加激动。

    待唇舌终于被松开时,贺兰溪抱着顾青竹问:“你想我了对吗?”

    顾青竹这一身秀气斯文的样子,唇上添了几分水润,情动模样引人垂涎,活像是被人糟蹋了似的。

    贺兰溪想着没忍住一乐,想入非非时唇角又被亲了亲。

    “在床上,你说不要就是要的意思。”

    顾青竹冷不丁的说,望着他的眼底似映着一团火焰。

    贺兰溪懵了下,感觉到扶在腰间的大手游悄悄移到小腹前,随即缠着他艳红色的腰封系带轻轻一拉……

    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妙,贺兰溪往后缩了缩脖子,却被抵着额头又亲了亲,先是微微红肿的唇,接着是脸颊,随后一吻印在颤动的眼皮上。

    “你以前说过的,忘了吗?”

    贺兰溪如醍醐灌顶,眸中迸出惊喜,“你想起来了吗?”

    可想起来就想起来,为何先想起来的是这种……双修的事他没想起来吧!

    这可真是又惊又喜……

    呆怔间,顾青竹已经拉开了贺兰溪的衣襟,早在腰封解开时这一身红衣便松松垮垮的散开来,这会儿连小半个雪白的胸膛都被日光照见。

    贺兰溪微微瑟缩了下,头脑被烧得有些糊涂,是羞赧到至极,因为顾青竹这样肯定是想起来以前双修的画面,所以见了他才会如此激动。

    注意到贺兰溪的闪躲,顾青竹便沉下身来,手又回到他纤细柔韧的腰身上,只紧抱着,没再动作。

    他哑声说:“想起来一点。”

    闻言,贺兰溪才发觉顾青竹的脸色有些苍白,他很快冷静下来,心疼地抚着他的脸,问:“头疼不疼?”

    “有点。”顾青竹补充道:“不太疼,已经好多了。”

    贺兰溪还是不放心,一脸担忧,指尖轻轻按在太阳穴前。

    顾青竹拉下他的手说:“有些累,陪我休息会儿吧。”

    “好。”

    于是贺兰溪不敢再说话。

    顾青竹便枕在他胸前,并不让人压抑,他小心的,没有刻意压着贺兰溪,泛着红血丝的双眼也缓缓阖上。

    他说:“兰溪,给我点时间,我会全都想起来的。”

    贺兰溪一怔,之后心口一阵起伏,竟是笑了,笑得温温柔柔的,不带一丝杂质,他伸手抱着顾青竹脑袋,温声道:“不着急,我会等你的。”

    顿了下,他又说:“想不起来也不要紧的,我喜欢你呢,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能不能想起来我都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