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有一个剑修前夫

187.第一百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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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这个答案也是预料之中, 贺兰溪心下一沉, 还是非常失望, 不过很快被他一笑掩饰而去, 他慢慢收起画卷,将其珍重放入画轴中。

    云寂师叔说过, 往北走, 走到尽头就能找到顾青竹。

    现在贺兰溪已经快走到尽头了, 也到了魔道最北面的玄冥教境地, 也找过很多人打听, 一路来都说没见过这个人, 而闫怀风是魔道上出了名的地神通, 他说没有, 恐怕是真的没有。

    已经快走到尽头了……

    贺兰溪叹息一声, 走到尽头也没关系,找不到他就往别处打听, 顾青竹这么大个人,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

    不过在贺兰溪将画卷好好收起来后, 他再抬眼时, 脸上已经没了笑容, 且是满眼寒意, 还将朱雀扯到身后去。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

    那还是先走为上策, 闫怀风在心里默默接上, 正欲告辞, 不料却听贺兰溪又说:“你就把命留下吧。”

    闫怀风大惊,他急忙往后退去,手里寒光闪过,匕首已经出鞘。

    “我都把消息给你了,你为何还要杀我!”

    闫怀风心想贺兰溪该不会是知道他说的是谎话了吧?

    要真是这样,他可以告诉他真相的,跟他说出那个人在哪也没关系!

    这个人既然能信口说出要把他的命留下这样的话,想必不会不清楚他的本事,闫怀风最怕的就是这个人和身后追杀他的那个疯子联手……

    那他必死无疑啊!

    贺兰溪只笑了一声,指尖抬起,凝起一滴看似简单的清透水珠。

    这正是曾经困扰贺兰溪多年的魂力,在归真诀修炼到第三重时,南燕灵气稀薄,他当时所需的灵气已经是供不应求了,他便想到了用魂力修炼。

    这也正是导致贺兰溪精进事半功倍的原因,在清除体内恶气后,他的一身魂力纯净如水,又比灵力更好用,他便专注修炼魂力去了。

    而眼下,已经修炼到归真诀第五重中期的贺兰溪,已经能随心控制身上不断增长的魂力,即使是越两境与合体修士一斗,也未必会输,更别提闫怀风这个虽然是有名的地神通,修为却仅仅是元婴巅峰的魔修。

    魂力一出,出窍期的威压就将就闫怀风牢牢压制住,他之前还试图在这个年轻人手下一斗,而现在,他只想在这个人手下逃走。

    远超于闫怀风的修为境界,他根本是想打都没法打。

    “为什么要杀你?”

    贺兰溪望着闫怀风,反问道:“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幽冥殿常年与正道为敌,而你,闫怀风,你手上可是沾了不少正道修士的血呢。”

    又是正道修士!

    闫怀风觉得自己倒霉极了,他误以为贺兰溪是妖族中人,可当他召出魂力时,他被那纯正道法压制,哪里还不清楚他是正道中人?

    可最近正道都是怎么了,一个个跑来魔道杀魔修,这么狂的吗?

    闫怀风可不管贺兰溪怎么说,也不打算辩解了,他见贺兰溪还没有动手,赶紧趁机跑路,一言不发,身形就似鬼魅般一溜烟钻进了深林。

    贺兰溪立时挑眉,却并不去追,他还放下手,将魂力收了回去,只是在闫怀风只顾逃亡时,玉符凭空而出,幽蓝光芒一时蔓延了整座山林。

    “你跑不出我手掌心的。”

    贺兰溪幽幽喟叹一声,忽而抬眸望向天上血云缠绕的月。

    北域魔境的月,同人间天上的明月,果然是不同的。

    闫怀风跑出了很长一段路,眼前还是昏暗的山林,他一时间没能察看出来周遭环境有什么不同,也无心去看,只顾着扶着树干大口喘息。

    刚才那个年轻人要是真打算杀他,他恐怕真的跑不了,因此,闫怀风再次感叹自己最近为何如此倒霉!

    先是被幽冥殿满魔道追杀,又碰上了个剑修疯子追赶不止,去投靠幽冥殿无门还差点被砍死,现在又惹上了这个高深莫测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啊?

    闫怀风缓了一阵,就算他是元婴巅峰的修士,被人追着跑了好几天,都拿出了生死时速,哪能不累呢?

    想来想去,他还是猜不透那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这人不是魔道上的人,而最近魔道上似乎来了不少外人。

    闫怀风拍了拍胸口,站直起来回头望去,心想这下跑的远了,该是没人追上来了吧?

    可怎料,就这一眼,他就彻底懵了……

    林间不远的空地上正燃着一堆篝火,一大一小两道红衣身影站在一处,大的抱着手臂一脸惬意看着他,小的捧着一颗新灵石啃着。

    距离不近,起码有十几丈,可随着穿林夜风,闫怀风还是清晰的听到了那咔咔的声响,就像是他这颗心在被人啃似的,一抽一抽的。

    闫怀风记得自己明明已经走了很远了……

    贺兰溪看他呆在那里,眼里映着火光,便笑着道:“你入了我的阵,中了我的障眼法,还想跑到哪里去?”

    闫怀风大惊,原来他根本就没走远,而是被这个年轻人玩得团团转!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脚下,先前没发觉,如今一看,脚下阵法忽隐忽现……

    这年轻人,定是布阵的好手。

    闫怀风怕了,他张了张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贺兰溪理所当然道:“杀了你啊,刚才不是说了吗?”

    正魔不两立,闫怀风既然已经知道贺兰溪是正道中人了,贺兰溪又清楚他手上沾了不少同道中人的血,怎么还能让他活着离开?

    闫怀风心底一颤,他可不想死,想来只有告诉这年轻人画上那人的去向才能争来一线生机,虽说就算说了,他也不一定能放过他……

    闫怀风胆子没那么大,不敢拿命去赌,他急忙道:“先别冲动,咱们打个商量,我跟你说……”

    “哦,原来你在这里!”

    闫怀风话音戛然而止,因为这道打断他的声音太过熟悉了。

    那里头的兴奋和激动听得闫怀风身体一僵,心道遭了。

    冷不丁出现一个外人,贺兰溪也戒备起来,循声看去,但人还没到,反而是剑气先来,那剑气磅礴似海,刚劲至极,叫人心惊。

    这人是……找着剑气源头,贺兰溪定睛看去——

    那灰袍的剑修也落下来,正冷冷站在闫怀风面前,手中三尺青光凛冽,映得林间一片森寒。

    “老张!”

    贺兰溪一眼认出了那人。

    那人刚巧将剑尖架在闫怀风的脖子上,闻声那是一抖……

    剑尖直接划破闫怀风的脖颈皮肉,划开一道凉凉血痕。

    当即,闫怀风浑身僵住。

    那人便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不小心手抖了……”

    闫怀风抽了抽嘴角,心下松了口气,又见那人朝远处看去,素来有些颓废而又冷淡的脸上竟露出了浓浓的惊喜,他甚至朝篝火那边招手——

    “老贺!你也在这儿呢!”

    见状,闫怀风手脚一片冰凉,完了,追杀他的疯子和这要杀他的年轻人是一伙儿的,这二人分开打他他都只能跑,更别提他们联手了……

    不管闫怀风露出‘吾命休矣’的表情,贺兰溪已经牵着朱雀走了过去,难得心情好了许多。

    细算下来,贺兰溪也有好些年没见张丹师了,自从那次在清闲庄辞别之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再见。

    这五年来贺兰溪都被困着,更是没再跟张丹师联系过。

    眼下见到了人,见张丹师眼里神采盎然,又收拾得比从前干净俊郎不少,贺兰溪眼前一亮,笑道:“我倒是也想问你,你怎么在这儿?”

    二人老友重逢自然心喜,不过张丹师只跟他笑了笑。

    “你等会儿,我先解决了这个人。”

    贺兰溪摆手道:“行吧,你千万别把他放了。”

    “这是自然。”张丹师那剑就没挪开过闫怀风的脖子,他又笑道:“我本来就在追杀他,不过在杀他之前,我得问他一个问题。”

    贺兰溪点点头,又见张丹师看了眼跟在他身后的朱雀,霎时间,那双眼睛便睁得大了些。

    想起朱雀的相貌,贺兰溪心知有人肯定要想歪,不过没再在这里看着,而是将朱雀抱起来往回走。

    闫怀风最终还是死在张丹师剑下。

    张丹师在闫怀风身上搜来一些东西,顺手将他的储物法器被扒了,便收了剑朝贺兰溪二人走去。

    不过想起来贺兰溪带了个小孩,张丹师琢磨了下,特意散了散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才过去,等他来时,朱雀已经靠着贺兰溪昏昏欲睡了。

    贺兰溪折了树枝往火堆里扔进去,一抬头张丹师也坐了下来,他便笑着问:“我记得你先前说要留在清闲庄的,怎么到这来了?”

    张丹师叹道:“这个一言难尽……”他说着,看了眼朱雀,一脸古怪,“这小孩,是你儿子?”

    “……你想问什么我都知道。”

    张丹师一上来就问起朱雀,熟知好友思路的贺兰溪知道他现在肯定在怀疑自己和顾青竹分开了,还跟别人生了个小孩这种荒谬的想法……

    这也不怪张丹师,因为朱雀和贺兰溪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就连顾玄在贺兰溪走之前也曾开过玩笑说他们难道不是亲父子吗?

    最终以朱雀在顾玄那里得到了大量灵石收场。

    而眼下,贺兰溪赶紧将朱雀的身份跟张丹师说了。

    张丹师听完还满眼惊讶,“那朱雀蛋就是他呀……”

    贺兰溪认真点头,又捏捏朱雀脸蛋,教导他说:“还不快喊叔叔,第一次见面不能这么没礼貌,乖乖喊人,不然就没有见面礼了。”

    于是朱雀清醒了下,很听话地对张丹师道:“叔叔好。”

    本来就没准备见面礼的张丹师:“……”

    张丹师琢磨了下,在一贫如洗的身上翻到了刚在闫怀风那里得到的储物戒,干笑着递了过去。

    “这里头有许多灵石,送你修炼了。”

    贺兰溪眼看着,不得不赞一句张丹师出手大方,当真体贴入微,知道朱雀只吃灵石,就送了他一储物戒的灵石。

    实则张丹师并不知道朱雀吃灵石,他只是又一次瞎猫撞上死老鼠,运气不错的送对了礼物。

    朱雀接过储物戒时眼睛都亮了,又笑着跟张丹师道谢。

    张丹师本来就喜欢小孩子,便没忍住揉揉朱雀的小脑袋。

    送完了见面礼,朱雀乖乖靠在贺兰溪身边把玩储物戒,眼里的睡意都没了,贺兰溪催他他也不睡,就由他去了,回头跟张丹师聊了起来。

    二人多年不见,先是好一阵寒暄。

    很快,张丹师就将自己来魔道的目的告诉贺兰溪。

    先前赫连灵犀临死时曾经求张丹师帮忙救出她的哥哥赫连无双,而张丹师在清闲庄闭关出来后便踏上了来魔道找温择玉报仇的行程,顺便也就帮忙找找赫连无双的哥哥。

    和贺兰溪一样,张丹师潜入幽冥殿找不到赫连无双后,他打听着找到了地神通闫怀风,也因为闫怀风正是公孙九的心腹,肯定知道他要找的人在哪。

    而说起公孙九,当年张丹师确实一剑杀了他,可温择玉没死,他还被陆千珑救走了,如今回到了魔宫中。

    听闻魔君帮温择玉恢复了鼎盛时期的实力,他又重新掌握了魔宫代宫主的重权,一回头,却第一个对付起没了公孙九的幽冥殿。

    这五年来魔道也是大乱,单说幽冥殿,公孙九死后,他的殿主之位很快被他的师弟陆离夺去。

    公孙九的一众心腹叛的叛,死的死,而闫怀风就是主动投靠了陆离的,可不知为何,幽冥殿经过一轮血洗之后,又迎来了温择玉的疯狂打击。

    魔道上谁也不知道温择玉这么些年去了哪里,怎么又突然回来了,又为何要如此打击幽冥殿,可幽冥殿的人自己心里能没数吗?

    前任殿主把人家好端端的一个魔宫代宫主关起来二十几年啊!

    众人猜测温择玉就是因此报复幽冥殿,可公孙九都死了,温择玉还记恨着他们这些幽冥殿的人,他们心里也委屈。

    而闫怀风也是因为温择玉才会被幽冥殿追杀的。

    温择玉回归之后,以他的实力,魔宫确实渐渐恢复了昔日的鼎盛,闫怀风怕幽冥殿早晚要完,而他因为之前效忠公孙九也时常被陆离针对轻视,他这就去投靠了温择玉。

    谁料温择玉根本不买他账,还把他背叛之事公布出来!

    这么一来闫怀风就遭到了幽冥殿的追杀,他这次来这里,是想要投靠玄冥教,像是也有些人脉。

    可惜他还是倒霉,没入门就被玄冥教主打出来了。

    闫怀风的运气真是查到极致了,连张丹师都不得不说上一句,又说他刚才在闫怀风那里搜到一个玉简,上头记载了他打听来的所有消息,其中也有公孙九安置赫连无双的线索。

    温择玉这个名字贺兰溪也是很多年没听到了,被张丹师这么一说,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公孙九是因我们而死,你说,温择玉会不会来找我们报仇?”

    张丹师笑了一声,全然不在意地道:“温择玉来是肯定会来的,我就怕他不来,不过没想到你也来了这里,你最近还是小心些。”

    说着,张丹师又从贺兰溪口中知道了顾青竹失踪的消息,他看贺兰溪脸上还带着笑,自己却笑不出来了。

    朱雀听见了顾青竹的名字,也敏感的抬起头来。

    贺兰溪揉揉朱雀脑袋,见二人如此不适,他扬起唇角,转移话题道:“不过说起来闫怀风也确实倒霉,那玄冥教主一点面子都没给他。”

    张丹师顺着话道:“这位玄冥教主是四年多前新上任的,这些年来,神行门、鬼谷、幽冥殿都落魄了,魔道五势并立的局势早已破了,魔宫日益壮大,也就还有玄冥教能与他一争高下。”

    说起这个玄冥剑修,张丹师便皱了皱眉,“不过这位玄冥教主是出了名的谁的情面都不给,上任以来还处置了教中不少大奸大恶之徒,我看他的做派,有点像是正道作风。”

    也就是这么一说,贺兰溪没听进去,他有点在意神行门。

    鬼谷为何落魄贺兰溪是清楚的,原先占了程灵璧身体的谢无寂不在了,迟霜回了鬼谷便夺了谷主之位,可以她的能力还不足以支撑起整个鬼谷。

    而幽冥殿的落魄是因为温择玉的打击,那神行门又是为何?

    张丹师说起这个,却是一笑。

    “还记得咱们在秘境里见到那个叶霄吗?”

    贺兰溪当然记得,就算这么多年来不闻不问,他始终记得叶霄这个人,虽然把他送去顾青那顶替了顾青竹,贺兰溪还是看不惯他。

    张丹师说:“说起叶霄,他前几年可是将神行门闹得天翻地覆,前门主叶霁被他杀了,他成了新任门主,可他也没当这个门主,而是跟着魔宫一个右使走了,最后你猜怎么着?”

    贺兰溪问:“怎么样了?”

    张丹师啧了一声,又摇了摇头,说不上讽刺,就是不大喜欢。

    “他现在可是魔君的儿子,整个魔道谁敢对他不敬?谁不得称他一声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