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有一个剑修前夫

161.第一百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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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 贺兰溪和顾青竹在院外说了半宿话, 早累得睡去了。顾青竹将他抱回屋里, 小心翼翼地放床上去, 又看了眼床角坐着的朱雀,也上了床。

    朱雀早就啃完了他给的灵石, 连渣都没剩, 正在床角啃着手指, 一脸懵懂的看着二人, 他本来应该还是想要贺兰溪抱的, 不过看到人都睡了, 顾青竹看着又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朱雀咬着手指盯着二人, 眼珠子乌溜溜的, 在考虑要不要靠近他们。

    顾青竹斜他一眼后便收回视线, 侧躺在外守着贺兰溪。

    主要是因为刚才看见朱雀的吃相很凶残,他有点担忧朱雀会不会趁贺兰溪睡着了把人给吃了……

    贺兰溪内伤极重, 即使云寂已为他疗伤过,当日勉强透支力量的结果导致他筋脉上的损伤少不得要养上一段时间, 现在就算是睡着了, 略显苍白的眉目间还是微微皱着的。

    顾青竹猜测他身上还疼着, 一手轻轻按在他后腰上, 就将灵力渡进他体内,好让他安心睡个好梦。

    屋中静谧下来, 朱雀坐在角落里想了许久, 见顾青竹没再看他才敢爬过来, 这时又引来顾青竹的目光。

    朱雀皱了皱脸,双眸滴溜溜地看向二人中间的空位。

    顾青竹搂着贺兰溪,挑起眉头看向朱雀,手上灵力并未撤去,他要看看朱雀要干什么。

    跟贺兰溪不一样,顾青竹不认为朱雀真的只是一只刚开灵智的幼崽,他很看得起朱雀幼崽,认为他并不简单,甚至应该可以保护贺兰溪。

    当然,顾青竹是高估了朱雀。

    朱雀因为他的注视爬行的动作停顿下来,四肢还按在床上,那张酷似贺兰溪的稚嫩脸蛋上忽然眨了眨眼睛,随后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他不动了。

    顾青竹跟他对视,他也一直没动,连顾青竹都不清楚他爬过来是要做什么了,对视间沉默得有些诡异。

    顾青竹也觉得有些怪,于是他先一步移开了视线,而朱雀小小吐出一口气,可算又动了起来。

    看来小东西还是很警惕的,顾青竹一时无言,又保留了几分警惕。

    屋中静寂无声,几乎连贺兰溪绵长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朱雀一路哒哒哒地爬过来,双眸直勾勾盯着贺兰溪和顾青竹二人之间的空位,也很快到了那里。

    那个地方刚好可以躺一个小孩,就像他这样的小孩子。

    于是朱雀瞅着那片空位躺了下去,然后白胖胖的手抓住了贺兰溪的衣服,又往他那边挪了挪,将脑袋靠在贺兰溪小腹上蹭了蹭,粉嫩嫩的小嘴张了张,忍不住又喜滋滋地喊了一声“娘”,就乐得像是拿到了糖果的小孩。

    完全高估了朱雀的顾青竹:“……”

    朱雀好像真的很喜欢贺兰溪,莫非是因为他真的如贺兰溪所言,因为朱雀未破壳之前在他的储物戒里待了太久,身上只有他的气息,破壳之后将他误以为是将他孵化的母亲吗?

    顾青竹还是留了一丝希望,朱雀愿意跟贺兰溪亲近很好,但愿他的能力不是如他现在的心智一样,好歹是神兽化身,以后应该可以保护贺兰溪的吧?

    而且这个状况……顾青竹虽然不会刻意多想,但也觉得他们三人睡在一起很是温馨,像是一家三口……

    这样也不错……

    一觉醒来,天还没亮。

    贺兰溪打了个哈欠,其实还很困,不过待会儿小贺就要出来了,他又不太想浪费时间,就着屋中烛火,一睁开眼果然见着了顾青竹。

    顾青竹其实一晚上没闭眼,他是个修士,又已是出窍初期的修为,睡不睡也没什么关系,只要静下心来就能修炼,不受外界影响。

    可他前段时间多次受伤,现在还没养好,贺兰溪又发现他还在给自己输送灵力,这就有些急了。他刚要伸手去拉开顾青竹按在他后腰上的手,顾青竹却用另一手按住他,借着莫名其妙的抬起一指在唇边,让他噤声。

    贺兰溪纳闷了,眨了眨眼睛问他怎么了?莫非是屋里进贼了?

    正在这时,顾青竹的手指往下一指,指向他身下,贺兰溪看了过去……

    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个红衣小孩在抱着他大腿睡觉,与他相似的小脸上睡得红红的,一张嘴微微张着,还能听到小小的呼噜声,但……

    最无法忍受的是他流口水了!

    贺兰溪被恶心到不行,立马就想扒开朱雀,顾青竹这时也撤去了灵力,轻手轻脚的起了身。

    见贺兰溪满脸不喜,顾青竹先把朱雀抱了起来,放到一边去。

    朱雀睡得很沉,顾青竹的动作也很轻,在把人放到软枕上时也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小小的身板摊开了四肢,很快就完全占据了顾青竹刚才躺着的位置,只是那嘴角边还流着一条水光,那是在烛光照映下的口水。

    贺兰溪一脸郁闷的坐起来,几根手指拈起被口水沾湿一大片的衣摆,满脸都写着难以忍受和嫌弃。

    顾青竹见状小声说道:“我来洗。”

    贺兰溪斜他一眼,还是很不高兴。

    顾青竹又轻声问:“要起了吗?”

    这次贺兰溪点了头,他跟顾青竹能置什么气,一大早醒来虽然被成功恶心了一把,不过还是忍了下去,只是他看了一眼衣摆上的口水……

    这个还是不能忍。

    贺兰溪换了一身衣裳才跟顾青竹出了禅房,才懒得搭理朱雀醒来看不见人会怎么样,事实上他经过刚才的口水事件后对朱雀的好感已经大打折扣了。

    天灰蒙蒙的还没亮,顾青竹看着走在前面那一袭红衣,眼底有些阴晴不定,他或许是有了心理阴影,他还是不太想看到贺兰溪穿红衣……

    但不可否认的是,贺兰溪的确很适合穿红衣,他本就相貌昳丽出众,着红衣便更加耀眼俊美了,衬着红衣,他看起来气色也好了许多。

    昨天戚凉雨带着归墟剑宗的弟子们都走了,贺兰溪还没来得及见一见那些道友们,也不想去见,反正他又不认识,而今这圣童祠就清净了不少。

    庭院里飘着一阵花香,伴着清晨的气息,像是湖边传来的。

    二人一路说着话散步,走到槐树下时也是一愣。

    那颗粗壮的老槐树上竟在一夜之间开满细白槐花,在湖光斑斓的照映下,像是覆盖了一层层细雪。

    果不其然,恶气驱散后又涌入了纯净的灵气,圣童祠里的草木是最早恢复生机的,像是征兆着新生与安宁。

    顾青竹问贺兰溪这么早起来做什么,贺兰溪嫌弃房间里有个幼崽,妨碍他们道侣俩亲近,不过嘴上却笑着。

    “看日出啊。”

    顾青竹便什么都依着他,跟在他身后走到槐树下。

    湖面波光粼粼,月亮还挂在天幕一角,将将落下。

    贺兰溪深吸口气,让清晨那清新的气息充斥了整个肺腑,也觉舒适多了,“我忘了问云寂师叔一些事,不过天还没亮,我就不去打扰他了。”

    他本来是想问云寂到底是为何而来,又是因谁而来的。

    他不会只是为了云湛的请求,他当年就算跟贺悯有过些不快,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应该已经和解了。

    而且贺兰溪这才想起来一个关键点,他现在不是人了!

    他现在是妖身,还是神还草所化,陆显还说他这是半仙之躯。

    可既然陆显都能看出来了,云寂没道理看不出来啊,那他为什么不说?什么都不问又是什么意思?

    贺兰溪有过一个猜测,认为云寂跟贺悯有过交流,至少在他这次出事的时候,昨天一天过得可谓是魔幻,他在睡梦中才恍然醒悟过来。

    顾青竹还没问他什么事,贺兰溪又回头语重心长的嘱咐道:“不过顾青竹我跟你说,你一定要记好了,万一云寂要把我关在镇妖塔里,你可千万不能让他得逞,否则你就要失去你的道侣了!”

    闻言顾青竹皱了皱眉头,“他会这么做吗?”

    贺兰溪摇头,“不清楚……”他想了下,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就又摆摆手,“算了,他不像是坏人,就是行事完全不在意他人的感受罢了。”

    这么说云寂当然是有依据的。

    贺兰溪还记得当年被云寂偷走那时,云寂跟贺悯说把他带去天音寺是为他好,可从头到尾,他不顾贺悯的不赞同,也没理会过贺兰溪那微弱的抗拒,只凭自己的想法一意孤行。

    顾青竹思索了下,面无表情点头,“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贺兰溪有些懵,他好像没安排顾青竹做什么,就想问问他要怎么做,不过他还没开口,顾青竹忽然一把攥紧了他的手腕将他拉到身后去。

    倏然,清冷双目间闪烁起一缕杀气,剑气骤然而起!

    一道凌厉剑光自眼前划过,猝然不及,贺兰溪还没回过神来,顾青竹已松开他,身形快速跟随灵剑而动,转瞬间便到了那槐树根后。

    罡正剑气忽至,震撼得整颗槐树落下许多雪白花瓣。

    槐树根后面没什么响动,却听到顾青竹冷冷吐出二字——

    “是你”。

    贺兰溪听得茫然,猜测该是碰上熟人了,他赶紧跟上去想看看顾青竹抓到了什么,但半路上被一人截下……

    休宁灵剑悬于半空,剑尖闪着寒光,正指着顾青竹手中那一缕混浊的恶魂,顾青竹不消片刻就认出来这是丹阳子的残魂,面上神情变得极度阴沉。

    既然丹阳子落到他手上了,顾青竹自然不会再放过他。然而就在他要捏碎丹阳子最后这一缕魂魄时,他听见了被他落在身后的贺兰溪隔着槐树根后喊了他,声音很是急切——

    “顾青竹,这里还有个人!”

    顾青竹脸色一沉,将丹阳子的残魂以咒术困住便快步走过去,他们本就隔得不远,他很快就见到了贺兰溪,只是贺兰溪被一个人抓住了。

    倒也不能说是被人抓住,而是那人握住了他的手腕。

    白衣的少年脸上一双异色瞳眸异常出众,脸上却有些苍白,他那胸膛上还像是被开了个血口似的,染着一朵开得透彻的嫣红血花。

    这么一个苍白又带着满身血迹的少年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羸弱了,可他身上的几个特征明显昭显了他的身份,他就是那位不翼而飞的国师!

    贺兰溪有危险!

    顾青竹一见到这一幕,几乎是紧张得目呲欲裂,来不及听他们说了什么,立时握紧剑柄冲了过去。

    在顾青竹回来的前一刻,贺兰溪刚和宋笙碰上面,喊了人后,宋笙不逃也罢,还突然上前来抓着贺兰溪的手,竟是笑得一脸激动。

    “原来是你,我见过你……”

    贺兰溪惊疑不定,看得出来少年像是并无恶意,只是太过热情,他也没有放下戒心,刚要将自己的手抽出等顾青竹过来,忽地眼前一阵眩晕……

    失去意识前,贺兰溪听见顾青竹喊了他一声,同时,湖面上悄然亮起一阵光芒,日头无声无息的跃出东山,贺兰溪合眼前极度郁闷。

    这天,也亮的太快了吧……

    “你怎么……”

    宋笙怔怔地看着贺兰溪慢慢倒下,完全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满脸困惑时,眼前多了一袭青衣,可他见到了那人,还是没逃,面上又是一阵喜色。

    “是你……”

    可惜宋笙的话没能完全说出来,顾青竹很快在宋笙手里夺回了贺兰溪,见到他已是双眸紧闭。

    “是你伤了他?”

    顾青竹冷冷看着宋笙,眼里充斥着浓浓的肃杀,再看到贺兰溪倒下他已是无法遏制几度无能为力积累下来的怒火,二话不说便一剑刺去。

    宋笙也没能躲开这当面而来的冰冷一剑,他垂眸看了眼胸口上的又一个血口,唇角笑容渐渐消失,倒下前却倔强地为自己洗清冤屈。

    “不是我伤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