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有一个剑修前夫

118.第一百一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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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已经决定不去南域, 改道西陵了, 顾青竹便让贺兰溪先休息一下, 因为贺兰溪看起来似乎有些不适。

    贺兰溪也听话闭眼, 但总是不自觉的摸着手上的追踪手镯。

    再醒来时,贺兰溪感到一阵寒意, 身上止不住轻轻颤抖了下, 睁开眼时发现自己靠着的已不是冰凉冷硬的树根, 而是不知何时靠在了顾青竹肩上。

    他还有些朦胧的双目顿时精神起来, 像是被吓了一跳, 很快坐直起来, 肩上披着的衣服便无声滑落。

    正是清晨时分, 雾水重重覆盖了整个山头, 深山的林子里很是寒凉。

    没有灵力的支撑, 贺兰溪自然而然被冷醒了,然后他又发现肩上披着的衣服是顾青竹的。

    “醒了?”

    嗓音从身后传来, 贺兰溪抓着肩上滑落的天青色外袍,睡眼惺忪的回头看去, 靠在树下的顾青竹似乎一夜未睡, 眼里也没有一丝困意。

    贺兰溪眨了眨眼睛, 又将原本拉扯下来的外袍披上去, 双手拢着衣襟,紧紧裹着自己的身体, 苦恼的说:“身上没有灵力, 我冷。”

    初醒来时嗓音还有几分软糯, 顾青竹听他这么说眼里一暖,脸上冷淡的线条也柔和不少。

    他抬手替贺兰溪整理好外袍,怕他被冷到了,手掌又慢慢往下,极其自然的握住了贺兰溪的手。

    温热的掌心似乎有着源源不断的暖气,就在贺兰溪疑惑时,温暖的灵力自掌心往上,向体内缓缓涌上。

    顾青竹渡来的灵力没有受到一丝阻碍的进入了贺兰溪的身体,很快暖流涌现向他的四肢。

    身上暖和了,贺兰溪身心也舒畅许多,便放弃挣开顾青竹的手得冲动,微眯起双眼享受起这份温暖。

    顾青竹就这时劝他,“再忍忍,云湛法师说,如今你封住灵脉才是最好的,一旦解开,或许会走火入魔。”

    一听这话,贺兰溪心里那种诡异的温馨感刹那散去,他皱着眉看向顾青竹,很不认同他的说法。

    “我能控制好自己,而且顾青竹,你封住了我的灵脉,这样我就没办法修炼了,我就成了废人了。”

    他的话语气很重,也昭显着他的反抗,顾青竹似乎是听进去了,神色犹豫了片刻,不过最后他还是说:“再忍忍。”

    几次三番被婉拒,贺兰溪泄了气,别开脸往远处的小溪边走去。

    他暂时不大想跟顾青竹说话,因为顾青竹再次拒绝了帮他解开灵脉。

    顾青竹倒没有反悔自己的决定,又无声跟上贺兰溪。

    他身着单薄的天青色长衫,衣角被微风扬起,飘渺翩然。

    顾青竹又如名字一般,恰似一竿秀逸笔直,修长坚韧的青竹,本是个出众脱俗的剑修,偏生有人不喜。

    他如今跟在贺兰溪身后,一如既往的安静沉稳,只是眉头微微蹙起,肩上动作似乎也有些不协调。

    大抵是被人当做枕头枕了一夜,不敢动,不敢打扰他的睡眠,僵持了一夜而导致肩上乃至整条右臂都麻木了,现在他正借着走路的动作偶尔抬手轻按,也让灵气游走体内舒缓些许。

    待贺兰溪简单的在小溪边整理过后,顾青竹便提出出发往西陵而去。

    贺兰溪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别扭了,像是很高兴,又像是不高兴。

    “你可是身体不适?”

    御剑时,在缥缈无际的天上一柄灵剑之上,顾青竹问贺兰溪。

    而一早上没跟顾青竹说话,比之往常异常安静的贺兰溪此刻就站在离顾青竹五步开外之处。

    他背对着顾青竹,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看向顾青竹,只是摇了头,眨巴眼睛道:“没事。”

    贺兰溪说着,又把身上披着的外袍摘下来还给了顾青竹。

    “我不太冷了,你穿上吧。”

    顾青竹接过外袍,担忧道:“若是不舒服,便不去西陵了。”

    “那不去西陵要去何处?幽明山吗?”

    贺兰溪脱口而出,但在顾青竹辨识不出温度的注视下,他很快又干笑着改口道:“还是去西陵吧,我很多年没见到四哥了,我想见见他。”

    顾青竹没什么异议,将贺兰溪的一切异常归结于是因为要去西陵的原因,他虽然喜欢贺兰溪话多一点,喜欢贺兰溪缠着他说话,不过他若心情不好,偶尔让他安静一下也好。

    到西陵的路远比去南域要远。

    顾青竹认为贺兰溪或许不太着急想去贺家,便慢悠悠的御剑了半日,黄昏后在一处不知名的小镇上停下。

    这地方似乎是与南域腹地靠近的边陲小国,但这镇上不是繁华的地方,恐怕离皇城还很远,也没什么修士出没,都是些没经过修炼的凡人。

    贺兰溪一日不曾说话,但他一直在观察顾青竹。

    至于他为何不说话,那是因为——

    言多必失。

    他要好好伪装起来,不让顾青竹发现他其实是小贺。

    贺兰溪根本就没有醒过来,他扮作贺兰溪只是为了让顾青竹帮他解开封印和手上的追踪手镯。

    这可是他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法子,可是顾青竹嘴太硬了,愣是不愿意帮他解开灵脉封印,连这个破烂追踪手镯也不愿意给他解开。

    小贺闷闷的跟在顾青竹身后,看着他挑了一间上房,突然被吓到了。

    顾青竹是个断袖他知道,顾青竹和贺兰溪是道侣他也知道,现在顾青竹以为他是贺兰溪,那么……

    ——他该不会是想跟我双修吧?

    小贺立马被雷的外酥里嫩,他坚决的摇了摇头,抬眸看去,仅仅是看着眼前青年那俊秀挺直的背影,他也能想到他的脸也是俊逸非凡的……

    但就算这人长得再好看,他也无法跟这样一个男人双修!

    还是要尽快骗他取下手镯或是解开封印为妙,小贺暗暗下了决心。

    忽然走在前面的顾青竹一回头,小贺警觉起来,瞬间收起那些不必要的表情,装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果然,顾青竹一见他如此便几乎微不可察的皱了眉。

    但被小贺收入眼底,顾青竹站定下来,开口时嗓音也变得很是轻柔。

    “先进房间休息一下。”

    看了眼前面,原来是到了客房门口,小贺暗地里松了口气,随着顾青竹将房门推开,他先走了进去。

    背对着顾青竹还是让他安心不少,他虽然知道贺兰溪是怎么跟顾青竹相处的,可是换了是他,他是没办法做到贺兰溪那样的。

    相反,小贺还对贺兰溪的为人感到不耻,因为他是邪,他敌对贺兰溪,也不喜欢贺兰溪的所有特点。

    他才不想要做那样的人。

    “刚失去灵力身体会不习惯,你先去休息,不急着赶路。”

    听了顾青竹的话,小贺心里是满满的愤愤不平,先前他刚没了灵力时顾青竹是怎么对他的?

    现在顾青竹以为他芯子里换了贺兰溪,对他的态度却是好了几百倍!

    之前他累得半死的时候这家伙还逼着他赶路去南域呢!

    即使心里腹诽不止,小贺嘴上还是乖巧的应道:“嗯,我确实有些困了。”

    顾青竹刚好关上门,回头看向小贺时,嗓音也轻柔不少,像是哄人入眠的安眠曲一般,低沉而好听。

    “好,睡吧。”

    小贺回眸看他一眼,那双眼底果真还是深沉厚重的恋慕。

    顾青竹眼里似有星辰,但也只有在贺兰溪面前时才会亮得如此璀璨。

    小贺很不喜欢这种眼神,他认为这是顾青竹准备睡他的信号。

    于是他当即垂下双眸,往床前走去,但顾青竹比他要快一些。

    顾青竹于小贺先一步走到床沿,小心的整理了软绵的床褥,像是对这床榻放心了,才起身让人去休息。

    “好了,你先睡会儿。”

    他的警惕与细心小贺看不到,他只知道自己猜测到的一个惊悚的想法,吓得他倏然睁大了双眼。

    小贺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文文秀秀的青年,心里大敲警钟——

    顾青竹是不是在暗示他什么?

    难道他想要双修了?

    记忆中,贺兰溪和顾青竹的房中事皆是没羞没躁的,小贺也有那一段段记忆,每每忆及……

    便感到万分羞耻!

    贺兰溪怎么能跟他睡了呢?

    而且还是在下面……

    太耻辱了!

    小贺紧紧抿着唇,一动不动的看着顾青竹,身上也开始紧绷起来。

    他此刻毫无灵力,经过修炼洗经伐髓的身体虽然比常人要强上百倍,但在顾青竹面前是明显不够看的。

    万一顾青竹真的要跟他双修怎么办?牺牲色相讨好他吗?

    不!

    顾青竹不懂他在想什么,见他站着不动,额头还滑落一滴汗水,一脸不甘,像是碰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便关心的向小贺走了过来。

    “怎么了?”

    小贺还未来得及回应,额上便触上温热的掌心,正是来自他想象中的那个人,他很不喜欢的顾青竹。

    顾青竹却对他眼里敌意浑然不觉,抬手探了探小贺额前温度,见他又是浑身僵住,便奇怪的道:“身上不舒服吗?兰溪,你若是不适一定要告诉我。”

    小贺反应过来,立马摇头。

    “不不……没有,我太困了……”他弱弱的答道,见顾青竹很是担忧,他灵光一闪,忽然又想到了一计。

    “我想吃你做的核桃酥,可是我太困了,我又真的很想吃……”

    所以你快点走吧……

    小贺心里如是想着。

    顾青竹却是难得一笑,毫不犹豫的点头,“你去睡吧,我这就去做核桃酥,等你醒来就能吃上了。”

    没想到顾青竹这么好说话,小贺扯了扯嘴角,干笑着将顾青竹送出门去,心里石头总算落地。

    他也不愿意扮演贺兰溪的角色,何况他的确是扮不好。

    待顾青竹走后,装了一天贺兰溪的小贺早觉身心都累瘫了。

    他倒在软绵的床榻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在顾青竹面前演戏真是累,可是还有那追踪手镯没解……

    灵脉不解封也没关系,他能找到法子解开,而这追踪手镯不取下来也没关系,恢复了灵力他就能自己解开了。

    但这两样叠加在一起……

    没有灵力他没办法取下追踪手镯,没有灵力取不下来追踪手镯就注定会被顾青竹找到,所以在这两样桎梏叠加在一起时,他现在跑出去只会得不偿失。

    “顾青竹真是太狠了!”

    小贺愤愤的道,心里早就把名为顾青竹的小人揍了一遍又一遍。

    不过所幸做核桃酥需要一段时间,小贺也能避免跟他有过多接触,露出破绽的机会也不会太多。

    小贺想到一个计策,如果贺兰溪没有灵力会死的话,顾青竹会不会愿意帮他恢复灵力呢?

    想到这里,小贺立马转怒为喜。

    这是绝妙的计策,依照顾青竹对贺兰溪在意的程度,肯定能骗他解开身上的灵脉封印的。

    有了计划,小贺便喜滋滋的等着顾青竹回来准备实施。

    过了小半个时辰,小贺等得满心不耐烦,都快睡着时,房门外终于传来敲门声,有人来了。

    ‘咚咚咚’几声响起,让小贺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但想起来计划还要装病弱,小贺很快入戏。

    小贺立刻躺倒在床上,盖上软软的锦被,装出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声音压得很低,也很弱的对门外说:“顾青竹,是你回来了吗?”

    房门外静默片刻,然后响起一道不属于小贺记忆中认识的所有人范围之中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因为这个人就是个陌生人,还是个最普通不过的人间客栈的店小二。

    “那个,客官,我们掌柜的有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听到不是顾青竹的声音,小贺已是一脸不耐,阴沉着脸坐起来,没好气的道:“不要热水不要吃喝什么都不要,别来吵我就行,走吧!”

    “哎,客,客官,您能不能出来一下,我们跟您商量个事?”

    这次声音倒不是那店小二了,听起来还是有些唯唯诺诺的,大抵就是小二口中说的那个掌柜吧。

    小贺正烦得很,便掀开被子下了床,气势汹汹的走到房门前,他本就脾气暴躁,此刻被人打扰,他想出去找门外的人打一架的心都有了。

    不过手碰到门闩时,小贺很快冷静下来,顾青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了,他得装得认真一点。

    于是小贺深吸口气,隐忍怒气,之后缓缓拉开房门,尽量扯着唇角对上门外那两个浪费他时间,在他心里已经被揍了好几遍的凡夫俗子。

    “有事吗?”

    门外站着的二人,一个稍年轻些的小伙子正是肩上披着白巾的店小二,而另一个年纪稍长些一看就是商人打扮的中年人应该就是掌柜了。

    门外二人甫一见到门内的红衣人的刹那间,俱是被惊艳得神情呆滞。

    贺兰溪的外表无疑是非常完美的,容貌俊美绝艳,容姿气质在修真界便是翘楚,到了人间,看见他的人无一例外皆会被他的容貌震撼。

    但他并不弱,他像是与生俱来般有着一种高不可攀,让人自惭形秽的气质,又像是一支枝条上长满了荆棘的海棠,一旦触碰,便是飞蛾扑火。

    而此刻二人见了他第一眼,心里竟是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一句——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能与这样的人靠近,大抵是提前掏空了他们此生的所有运气。

    这会让他们很不甘心,情不自禁的想要再靠近他,但又自卑得不敢往前,竟忽然有着一种哪怕任其驱使,沦为傀儡也甘之如饴的冲动。

    但此时掌柜的表情很是为难,他是不想得罪这么好看的人的,可刀架在脖子上,他不得不很快提起精神来,颤颤巍巍的对门内的人道歉。

    “这位客官,实在是抱歉了,因为小店里来了几位客人,他们一定要住在上房,但本店上房已是全腾出来了,就差您这一间了。您能不能行个方便,先搬到普通客房去,您的一切费用我们全免了,您看怎么样?”

    小贺忍不住嗤了一声,觉得眼前两个凡人不止傻愣愣的,跟没见过世面一样一直盯着他的脸看,不会看眼色。

    而听完对方的话后,小贺发现这人胆子还挺大的,还敢来挑衅他,他伪装的好脾气是立刻没有了。

    “什么意思?要我搬出来,把房间让给别人?”

    头一次有人让他把自己的东西让出去了,偏偏他是特别小气的人。

    小贺嗤笑道:“凭什么?”

    他其实已经有些生气了,从语气里能明显听出来寒意,激得看呆了的店小二立马回过神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而掌柜的也连忙道歉。

    “实在是对不住,客官您且听我说,那些人不是寻常人,不可得罪啊!您就暂且先将房间让出来,否则他们可能要对客官您不利……”

    这话听得小贺愈发不满,扮演什么早已忘到脑后,此刻便要原形毕露。

    小贺抱着手臂站在门前,一脸阴沉的冷笑道:“什么人这么厉害,还敢对我动手?你不敢得罪他们,就敢来得罪我?老东西,我劝你马上滚,再来打扰我,别怪我不客气!”

    掌柜的脸色一白,意识到眼前的人非是寻常,但苦于另一方势力也并不弱,只能苦着脸劝道:“客官,非是我有意打扰您,只是那鬼谷中人皆是法力高强,又是嚣张跋扈惯了的,他们说要上房那就必须得给他们上房,否则就要杀人,小的得罪不起啊!”

    “什么鬼谷不鬼谷的……”

    小贺觉得这东西有点耳熟,不过印象不深,便抛之脑后,他只在意自己的东西要被人抢了。

    本就烦得很,这老头又在他面前叽叽喳喳的哭丧,没完没了的。

    小贺烦躁的道:“有本事让他们来找我,什么鬼谷的人,我怕过谁。还有,老头我警告你,别再来吵我,烦死了!”

    要不是顾青竹还在这客栈,要不是他还得维持贺兰溪不伤无辜的性格,他早就一掌打死眼前这让他把自己房间让出去的老头了。

    可现在他只能忍下来,试图关上房门,眼不见心不烦。

    小贺刚要关门,门外的掌柜又急匆匆的抵住房门。

    “客官,您不怕鬼谷的人,但小的怕,您就体谅一下小的,鬼谷的魔修太可怕了,小的不敢得罪啊!”

    关门也不是,这人还有完没完?

    小贺冷眼看着那只抵住房门的手,烦躁的心底渐渐涌上一道邪火,眼里闪过一丝血色。

    他还是忍不住想打人。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小贺已十分雷厉风行的将那掌柜踹出去。

    店小二惊呼一声,急匆匆去扶掌柜,却不料那掌柜竟是一口呕出鲜血,瘫倒在地上,也是目瞪口呆且满脸惊恐的看着门里的人。

    小贺缓缓收回抬起的腿,动作悠闲的轻轻拍了拍衣摆。

    看掌柜这吐着一口血,他心里却是舒爽了不少,还笑了起来。

    即使他长得再好看,在如此的暴行之下还能笑得出来,眼下原本惊羡过他容貌的二人却是不再仅仅觉得他好看了,俱是惊惶的看着他。

    “你……你杀人了!”

    店小二扶着还未缓过来的掌柜,口不择言的说着,一边往后退去,吓得连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切。”

    小贺嗤笑一声,抬步迈出房门,像是要向他们靠近。

    那店小二见之双腿一软,也是跪倒下来,手忙脚乱的往后爬去,浑身都在打着哆嗦。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小贺唇角嘲讽更浓,站在二人面前仍是一脸无谓与不悦。

    “第一,我没有杀人,不然他也不会只是吐血真的简单的了;第二,我警告过你们很多次了,是你们非要来烦我,既然做得出来,就得承受后果;第三,其实我真的很想杀了你们,因为你们真的真的特别烦。”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掌柜就在此时缓过气来,连滚带爬的往后退去,可身后即是栏杆,那店小二也是满脸惊慌,手足无措的跟着掌柜退。

    他们只是凡人,对这种一脚就能踹得人吐血的家伙自然是非常忌惮。

    小贺将他们脸上的惧怕一一收入眼底,原本不爽的内心也得到了几分抚慰,只是心里还有些不满,他抬手摸着下巴,忍不住喟叹一声。

    “真是的,因为顾青竹那个人渣太过麻烦,我还得装成他喜欢的样子,不能动手杀人,真是憋死我了。我要是不受他控制了,我就能杀了你们,那才叫爽快,而且你们真的是太烦了,顾青竹也是,若不是他在……”

    “若不是我又如何?”

    一道冰冷得似掺着深冬冰雪的嗓音突兀的响起,小贺立时闭嘴。

    这是顾青竹的声音!

    小贺顿感不妙,他甚至感到背上一凉,有些害怕的缓缓侧首看去,果然在长廊一角见到了顾青竹本人。

    顾青竹不知道站在那里听了多久,他的脸上如覆冰霜般,整个人身上俱是冷冰冰的,但他的眼神更可怕,似乎有着痛心、失望或是极致的愤怒,眼里像是冒着火,又裹着冰霜。

    在触及到这样的目光时,小贺身上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在顾青竹脚边滚落了许多小点心,有些摔烂了,裂成了几瓣,跟盛着点心的瓷器与木盘混在一起。

    但无不是精致美味的,皆是顾青竹一手真心制作,如今落在沾满灰尘的地面上,已沾上了不少脏污。

    见到那些点心,小贺已是哑然,被顾青竹看到他露出马脚的这一瞬间,他的心跳得很快,他甚至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他好像暴露了自己欺骗了顾青竹的真相,这可怎么办?

    他这个无助的想法刚冒出头来,顾青竹已是沉着脸迈出脚步,朝他一步步走近,寒意由远及近。

    每一步靠近,都带给小贺愈发沉重的压力,他感觉肩上很沉。

    顾青竹紧紧捏紧拳头,是在隐忍着什么,他一直都在看着小贺的脸,明明是同一张脸,明明是不同的性格,但他偏偏就是被骗了……

    “原来一直都是你……我怎么就没想到,你不但心思多,演技也不错啊!”

    一字一句的冰冷语句自口中而出,几近咬牙切齿,顾青竹实则已是忍下了一身暴.动的杀气,这才不至于一时冲动对小贺下手。

    但顾青竹还是很愤怒,他向来不喜被人欺骗,尤其还是……

    尤其还是这种谎言,骗他说,他是贺兰溪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