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有一个剑修前夫

106.第一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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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渐渐深了, 躺在温暖的怀抱里, 温择玉有些昏昏欲睡。

    恍惚间, 他仿佛还在身在魔宫之中, 是除却魔君之外的魔宫之首——

    魔宫作为魔道宗门之首,当年又有魔君叱咤风云, 将正道逼得七零八落, 其余大大小小邪道宗门无不向魔宫投诚, 而幽冥殿便是其中之一。

    幽冥殿是个不大不小的邪道宗门, 但也有几百年的历史, 里头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魔物, 没少祸害人, 正魔之争开始后, 幽冥殿便成了正道首要攻击的宗门之一。

    而幽冥殿主是个奸猾胆小只知淫乐的老头, 他一心求得魔宫庇佑,也送来了不少礼物, 可谓是诚意十足。

    但魔君常年闭关不出,他最多只能见到是代理宫主一职的魔使温择玉。

    有次他带着两个徒弟去魔宫, 还真让他碰见了温择玉。

    当然, 他身后的大徒弟公孙九也因此对温择玉一见钟情。

    温择玉并不知道公孙九对他的执念是从那时开始, 他顶多只能勉强记起来, 那时在幽冥殿主背后瞧见的是一张还有些稚嫩的脸。

    倒不是很出色,但也绝不是泛泛之辈, 可温择玉见过的人多了去了, 这一眼看过去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

    温择玉顶多只记得那一眼看过去时, 发现那小子一双眼睛亮得厉害。

    像是见到了光。

    公孙九曾怨过他竟不记得那时初见,温择玉心道他那般忙,能记住谁是谁都很不错了,又如何想起来自己到底是何时与一个小人物见过?

    公孙九怨他不记得自己,还将他弑师篡位的罪过推到温择玉身上。

    公孙九对他口口声声说着,要不是你看不见我,我怎么会杀了我师父夺了他的殿主之位?

    温择玉即使是身在在梦中也觉得莫名其妙,公孙九大抵是脑子有病,什么事都赖到他身上。

    明明幽冥殿中弟子传言中说的是他师父抢了他娘当夫人,他娘贞烈不愿便自杀了,他怀恨在心,隐忍多年,这才杀了自己师父的。

    疏忽间,温择玉又迷迷糊糊的看到了其他记忆中的事。

    真正让他记得公孙九是在魔君落败后,他一人艰难撑起魔宫,但魔宫内人心早已散了,更别提那些之前附庸的魔道宗门,一时间树倒猢狲散。

    那时是温择玉最累的时候,他日常要防备着自己人会不会给他捅一刀,还要防着正道再次袭击,前胸后背都是刀剑,日夜也过得提心吊胆。

    最后留下来支持魔宫的是那一个小小的幽冥殿,那时幽冥殿已经易主了。

    温择玉再次见到公孙九时,他穿着一袭玄衣华袍,相貌明俊,一见便叫人眼前一亮,像是刻意打扮过才来的。

    虽然看起来比第一次见面时是稳重了些,不过到底是年轻人,温择玉看出他脸上的稚嫩,也看到他那双幽幽发亮的眸子里是什么情意。

    不过是一个好拿捏的毛头小子罢了。

    这是温择玉见到他后第一个涌现的想法,他对公孙九客气一点,但凡只是一笑,公孙九就仿佛受宠若惊一般,惊喜几乎溢出脸上。

    但魔宫愈发艰难了,于是温择玉有个想法——

    吞并幽冥殿吧,虽然小是小了点,可麻雀再小也是肉。

    他其实也没想杀公孙九,只是担忧公孙九也会像其他魔道宗门那样自立门户,与他魔宫为敌。

    他就是想想,试探过几次,不过到底还是让幽冥殿的人察觉了。

    那次温择玉与一个老祖决战归来,对方死得不能再死了。

    温择玉也受了重伤,回魔宫的半路上,他倒下之前见到了公孙九,醒来后就伸出幽冥殿,且从此之后,他再也没有回到过魔宫了。

    犹记得公孙九几近疯狂的脸,他对温择玉说——

    对不起了温宫主,我不想死在你手下,我也不想杀你,更不愿意看你为魔宫操如此操劳,你便来我幽冥殿吧,我照顾你,你就别想走了。

    本以为他是想要招揽自己,可没想到他封住自己灵脉,一心要与他好,还想将他永远困在幽冥殿里……

    心高气傲的温择玉岂会容忍一个毛头小子这般欺辱?

    不过他知道自己暂时无法逃走,面上便装作犹豫为难。

    不料公孙九也是个人精,暗地里给他下了情蛊,将他哄得团团转,等温择玉终于清醒过来时,他已经要跟公孙九结成道侣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

    温择玉找了个机会逃走,在合契大典之前,他试穿嫁衣之时,还装作什么都不知情,装作那情蛊于他还有作用,跟公孙九许诺了生生世世。

    之后他在唇上涂了毒,借那一丝伪装出来亲密将公孙九毒倒,悄悄逃出了困他数月的幽冥殿。

    温择玉恍恍惚惚的记得自己说过,你若喜欢,我便为你穿一世嫁衣,生生世世,我都不会与你分离……

    温择玉幽幽醒来时,天上那诡异的血月正好映入眼帘。

    “醒了?”

    乍见明月,月光有些刺眼。

    温择玉抬手遮掩了眼睛,耳边便听到熟悉的嗓音,这人曾在他面前哭过笑过,也曾癫狂咆哮过,日日夜夜纠缠不休,他自然认得这个声音。

    公孙九扶着温择玉起来,耳边是泉水叮咚,听起来很是悦耳。

    寂静夜色下,温择玉心口的窒闷敢渐渐消去,身上的寒意也暂时消了去,只是一睁开眼睛看到公孙九,他实在没有什么好心情。

    “梦到什么了?”公孙九亲昵的抱着他,笑道:“一脸不开心。”

    温择玉顿了下,道:“你。”

    公孙九一听又是一笑,“小玉能梦到我真好。”

    温择玉腹诽道那可是噩梦。

    他扶着额角垂眸望向月色下的湍急河流,明月的倒影几乎被河水冲散,皎洁中又掺着几缕血丝。

    他其实还有些如坠云端的感觉,分辨不出来何为现实,又何为梦。

    无端端的,温择玉又想到梦的后续,若是他那一次没有偷偷逃出幽冥殿,公孙九没有去追他……

    他或许不会身中玄冥真水的至寒之毒,也不会废去灵脉,更不会在十五年前盯上清闲庄那一缕神火。

    不过若是可以,他倒是想在第一次见到公孙九时就掐死他。

    想他堂堂魔使,魔宫代宫主,就连正道联手他也屹立不倒,却在公孙九这阴沟里翻了船……

    偏生他还当真无法离开公孙九身侧,温择玉早就杀了公孙九。

    可惜他如今只能依靠公孙九才能活下去,他素来能忍,可在公孙九面前却没办法再忍下去,而公孙九也任他打骂,甚至还乐在其中,甘之如饴。

    公孙九是条疯狗,温择玉知道自己要是不早些离开公孙九,他迟早也会疯的,不过他大抵现在已经被逼疯了。

    温择玉心情极差的斜睨了公孙九一眼,推开他站了起来。

    河面清风拂过,将他银白的发丝缭绕在空中,晃动了金玲,那一声声清脆的铃铛声随之响起。

    温择玉当即皱了眉,也就只有公孙九这个变态喜欢给他戴这样的饰物了,他也不想计较这些小事,反正计较了也没用,他只问:“灵犀到底如何了?公孙九,药炉体质可是万里挑一的,万一灵犀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别急,我们这就过去看看。”

    说起正事,公孙九脸上也认真起来,他揽住温择玉的腰身,微眯起双眼,却笑得有些阴鸷。

    “小玉,虽然我辛辛苦苦找了二十多年,可到现在真要得手了,我却又不太想要神火了。”

    “你……”

    温择玉最怕他出尔反尔,虽然得不到神火他不会立刻就死,但他再也不想受寒毒之苦了!

    他知道公孙九是个疯子,他想一出就是一出,万一他真的要自己死……

    见温择玉脸都黑了,眼底闪过一丝惊惧,公孙九才收了笑意,轻抚着那一张惊艳倾城的容颜,温声细语的改了口,安抚道:“好了,小玉,我只是逗你玩而已,只不过……”

    只不过公孙九也会怕,如果温择玉真的得到了神火……

    他应该就不需要自己了吧?

    神火并没有被放出来,那看似琉璃瓶子的法器实则还算坚固,张丹师知道该如何解开咒术放她出来,但是他没有放,只是将其递给灵犀。

    然后他看着灵犀把玩着手中的神火,双眸变得深沉起来。

    灵犀抿唇笑了笑,抬眸看着张丹师,问道:“张大哥,这就是公孙九一直在找的神火吗?”

    悄无声息中,一阵淡淡药香在空气中扩散开来,那幽幽的香气几乎淡得让人嗅不出来任何异常,但张丹师鼻翼翕动,也悄声握紧了长剑。

    “应该是吧,但公孙九要这神火到底有什么用?”

    灵犀拿着琉璃瓶想了下,眼里有些纠结,随后莞尔道:“其实我听说过,公孙九要找神火是为了给温择玉治病,温择玉得了很严重的病,他这病只能靠天生药炉的血肉撑着,要是没有找到神火怕是无法根治。”

    “天生药炉?”

    张丹师的眸子似蒙上一层薄雾,他呐呐道:“那是什么东西?”

    灵犀苦笑道:“是一种天生药人的体质,这样的体质万里挑一,血肉天生俱有绝妙的药性,可解百毒,延年益寿,又被人称之为药炉。”

    张丹师渐渐有些迷糊了,他下意识晃了晃脑袋,脑袋却越发沉重,鼻尖嗅到的香气竟有些熟悉,但耳边又听到灵犀的声音,他无法控制的将仅剩下不多的注意力都放到灵犀身上。

    “张大哥,你可不可以把神火交给我?”

    张丹师很快皱起眉头。

    哪怕是在迷糊的情况下,他也是不愿意将神火交出去的吧?

    灵犀看着,眉目间也有些为难,但她又轻声似催眠般说:“张大哥,神火留在你身边只会害了你,这天底下要夺神火的人不计其数,除了公孙九和温择玉还有其他人,你只有把神火交出去了才是最安全的。”

    张丹师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盯着灵犀手中的琉璃瓶,他只见到瓶中的那一缕火光闪烁得愈发厉害,但他无法了解到神火要给他传递什么样的消息。

    见状灵犀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琉璃瓶,她察觉到张丹师要守护神火的意志太过坚定,便再度开口蛊惑他。

    “张大哥,究根结底,神火才是害得清闲庄覆灭的根源,若是神火没有现于人世,就无法招来十五年前的祸患,你说对不对?”

    这时张丹师抬起眸子,似有些迷茫的问她:“灵犀,你会伤她吗?”

    闻言灵犀一愣,随之举起了手中的琉璃瓶,“你是说神火化身?”

    张丹师慢吞吞的点了头,嗫嚅道:“你不要伤她。”

    灵犀见之沉默了片刻,随后摇头道:“张大哥,你只需要把她交到我手上就好了。”

    她说话间,已悄然从后腰处抽出了一柄锋利的短剑,剑刃在血光之下闪烁着寒芒,杀气骤然而至。

    往日看着温柔乖巧的小姑娘,杀起人也是不眨眼的。

    灵犀眼里目光愈发坚定,她紧紧握着剑柄,将剑尖逼近张丹师的胸膛,口中喃喃出声。

    “张大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你别怪我,我是骗了你,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必须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