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有一个剑修前夫

101.第一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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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溪几人去后院找人, 公孙九也很着急, 因为张丹师的失踪和黑衣人确实都与他无关。

    他昨夜回去后就没再出来过, 因此早上听说发生了这种变故后他和温择玉都很诧异。

    公孙九不是没怀疑过是贺兰溪几人在想方设法救张丹师, 想起昨夜温择玉说过的话,他惊觉自己也许是真的小瞧了贺兰溪几人, 而如今他必须先将张丹师找到, 否则他的计划便要功亏一篑了。

    可惜早上出事温择玉忽然病发, 公孙九便顾不上旁人了。

    看着温择玉吃下药后漂亮的脸上依旧苍白疲惫, 公孙九到底是有些不忍, 他知道他必须尽快拿到神火才能弥补当年犯下的错。

    神火行踪莫测, 公孙九当年吃过亏, 背上的伤疤至今还会隐隐作痛, 而现在清闲庄里又多了贺兰溪几人, 要得到神火便难上许多,但敢阻拦他的人,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日光愈发强烈,照在人身上渐渐变得温热起来, 前院里很是静寂, 因前些时候还聚在这里的人都散了。

    公孙九静立在院中, 温择玉还在里面, 他没办法轻易放下,只能等着贺兰溪等人回来带回来消息。

    但公孙九忽然看向摆放着尸体的花厅里, 因为他发现里面有人。

    “你怎么回来了?”

    话音落下, 花厅里走出来一个黑衣人, 正是十一。

    他神色复杂的走到公孙九面前,沉默着拱手行礼,随后才慢吞吞的应道:“主上,他们还在后院找人。”

    公孙九皱眉道:“没找到人?”

    十一摇头,“没有。”

    公孙九难免有些失望,脸色忽然又冷了下来。

    “我怀疑贺兰溪和顾青竹合谋将张星寒放走,这才让你去跟踪他们,谁知你突然回来了,你可知你害我错失了一个本可以找到张星寒的机会!”

    十一连忙惶恐跪下,“属下知错,但属下有一事不明,还请主上解惑。”

    今日的十一有些奇怪,不似往日听话,公孙九来这里的事情本就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带的属下也是寥寥无几,而十一则是其中最靠谱最忠心的一个,但他现在居然抗命了。

    公孙九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他微眯起双眸,声音也变得阴寒起来。

    “够了,十一,你既然知道你还是我的属下,就马上去找贺兰溪他们,若是没找到张星寒的下落,你也别回来了。”

    十一神情有些为难,他此刻居然再度抗命,抬头时颇为不敬的问道:“可是主上,张星寒不是您放走的吗?”

    公孙九冷笑道:“连你也觉得早上那个黑衣人是我?”

    “难道不是吗?”

    十一也变得激动起来,而且他眼里竟然多了几分愤懑,但他又忍了下去,闷闷的拱手认错。

    “属下知错,但属下如今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请求主上解惑。”

    公孙九清楚十一的态度与往日不同,许是起了二心,他也暗自下了杀心,不听话的属下,不要也罢。

    “什么事?”

    十一欲言又止,斟酌了一番后才缓缓的问出口来,“主上,属下想知道十二、十三、十四他们到底是谁杀的?”

    公孙九微一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嗤笑,毫不犹豫的道:“不就是张星寒杀的吗?除了他还能有谁?”

    十一闻言神色一顿,但他却是不信的,他说着在怀里取出来一只精致小巧的金铃铛,向公孙九询问道:“是吗,那这个是什么?”

    公孙九看了那铃铛确实感到有些眼熟,但是一时没有认出来。

    十一很快道明,“这是夫人的发饰上的铃铛,还是主上亲自挑选送与夫人的发饰,可这是夫人戴在身上的发饰,为何会在十四身上?”

    听了这话,公孙九也是一怔。

    “你在十四身上找到的?”

    “不错。”

    十一肯定的回答了。

    但公孙九却看着十一手里那颗小小的金铃铛摇了摇头,“不可能,小玉跟十四没有接触过……”

    他没直接否认那不是温择玉的发饰,而是说他没有跟十四接触过……

    十一听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但十一认为自己猜中了,他缓缓站了起来,站在公孙九面前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主上,十四是死在你手里吧?还是十二,十三,你杀了他们,今日还要杀了我,是吗?”

    公孙九却只是面不改色的道:“你听了谁的话,敢来怀疑主子?”

    十一摇头,紧紧盯着公孙九的表情,说道:“我只是猜测,主上,来时你就只带我们四人,你行事谨慎,属下们都不敢多问,可十二他们接二连三的死在属下面前,属下也不得不怀疑起你来,更何况你今天还想杀我。”

    “我想杀你?”

    公孙九听了这话却是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他并不设防,还将双手背在身后,笑着说:“我若是有心杀你,你还能活到现在吗?”

    十一似乎也感到哪里不妥,但他跟了公孙九多年,起码也摸透了他的几分心思,想着他确认一般又问了一遍,“主上,十二他们当真是你所杀?”

    公孙九看了眼十一,眼里闪过一丝杀机。

    十一将他的缄默当成了默认,他摇头失笑,看起来非常失望,却又不甘心的质问道:“主上,我们是你的暗卫,是你一手培养出来的,属下即使是为你而死也不敢有任何怨言,但十二十四他们在你跟前也待了这么多年,属下能否问你一句,你为何要杀他们?”

    公孙九唇边噙着三分笑意,眼底是一片阴寒,他知道此时院中无人,心里又多了一个主意,便欣然的回答了十一的问话。

    “因为他们的死于我而言很有用。”

    十一眼里露出几分痛心来。

    公孙九又道:“其实我本来还想把十二留下来的,他可比你懂事,不过那天晚上我和小玉给十四施了幻术,让他以为自己是死在张星寒手里的,我做得这般隐秘了,还是叫十二发现了。没办法,我只能多杀一个,让张星寒的罪孽再多一重了。”

    “这……那十三……”

    十一话问到一半便停住了,因为他自己想通了。

    如果一开始杀十四是为了栽赃陷害,那么后来杀十三也是他的计划之中,可十一还是不明白。

    “主上,你为何要陷害张星寒?以你的本事,你若要杀他,根本不需要这样……莫非,你在顾忌贺兰溪他们?”

    公孙九这次倒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淡笑的看着十一。

    “你问的太多了,十一,你知道的也太多了。”

    十一闻言双眼一惊,脚步已经警觉的往后挪去。

    “所以,主上决定杀我灭口?”

    公孙九假意叹道:“我今日杀你,如同当日我杀十二,他见到我杀了他的同伴定是寒了心,难免日后会叛我,我眼里是容不下一粒沙子的,你也一样。”

    十一很快明白过来了,却还不死心的道:“可是主上,我们几个追随你数年,就是连死,也求你让属下明白属下到底是为何而死!”

    “既然都要死了,还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公孙九无意再与他多说了,只想着赶紧杀了他永绝后患,再者现在张丹师不在了,他还能再栽赃一桩,这般想着的时候,他已经出了手。

    所幸十一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故而他快速避开公孙九这一掌,而并没有想到公孙九这虚晃一招只是试探,十一却是下意识的拔剑格挡。

    公孙九收回了手,看着十一笑了一声,带着些许凉薄的意思。

    “你看你们,说着愿意为我而死,结果还不是在垂死挣扎?”

    “属下……”

    十一心中到底是有不安,但他也坚定的道:“属下不愿这般不明不白的死,还求主上给个明白。”

    “说到底不过是怕死而已。”

    公孙九摇了摇头,手中却忽然多了一柄裹着寒霜的黑金长剑,十一从未见他用过剑,此时也不免看去,公孙九倒还好心情的解释了。

    “十一,念在你我多年主仆的情份上,你放心,这是张星寒的佩剑青云,锋利无比削铁如泥,我今日便用它送你上路,你会走得很爽快的。”

    原来这一柄充斥着纯正罡气的灵剑就是张星寒的佩剑,意识到公孙九还想陷害他人,而且将被他杀的人还是自己,十一还是不情愿的往后退了一步。

    公孙九一眼看出他的惧意,但他也握着剑靠近十一。

    “虽然不知道贺兰溪和顾青竹为何要设计陷害我,不过你既然知道了,就别想逃了。”

    他什么人都不信,况且十一的确想逃,公孙九本来也是凉薄之人,又岂会顾念那所谓的主仆情谊?

    “开始吧。”

    话音落下,公孙九已握紧剑柄对十一的脖颈间砍去,其实论起来,十一的那点微末道行在他眼里根本不够看,就算是十一有意抵抗。

    “哐当”一声撕裂院中寂静。

    十一手中的剑抵挡不住,在一击之后便落了地,他手臂也被震得发麻,确认公孙九必杀他的决心,以及这力道与早上那人不同,比之早上那人,眼前的公孙九俨然也要可怕数百倍。

    看着十一狼狈的捂着手臂站在自己面前,再度裂开的虎口处上血液瞬间涌出,顺着指尖滴答滴答的落到地面上,在泥泞之上绽开一朵朵狰狞血花,公孙九嗤笑了一声。

    “螳臂当车,现在该我送你走了。”

    他的声音很冷,夹杂着彻骨的冰冷杀气,失了武器,十一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甚至有些认命的站在原地等着公孙九过来。

    然而就在公孙九也毫不留情的挥剑落下的那一刻,一道对于十一而言有些熟悉的剑气忽如而至。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公孙九,他不善用剑,不懂剑道,但来人剑意很强,连他也被震撼到了,即使对方也许还不是他的对手,但猝不及防间,公孙九还是谨慎的往后退开。

    那一袭青衣手持寒刃,已经牢牢的将十一护在身后。

    “顾,顾青竹?”

    十一的声音里很是惊讶,又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惊喜。

    顾青竹淡淡扫他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到不远处的长廊上。

    顾青竹也在这里……公孙九微一皱眉,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时,长廊深处已走过来几个人,走在前头的那一抹红衣格外引人注目。

    “九公子,刚才听了你这一番话,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没想到你看起来人模人样的,私底下这么坏。”

    人未到声先至,一听贺兰溪的话公孙九就知道自己中计了,不过他倒也不急,因为他见到了张丹师,也就是张星寒,此时他正跟在贺兰溪身后,很显然他今早的逃走应该只是一出戏。

    公孙九脑子转的极快,见状也只是不慌不忙的笑道:“贺少主足智多谋,才更叫公孙九佩服。”

    “哪里比得上九公子?”

    贺兰溪笑了笑,已然走到顾青竹身边来,二人并肩而立,俱是风华绝代的人物,很是般配。

    公孙九微眯了眯眼,索性收剑回鞘,竟是撤去了防备,还幽幽的感叹了一句,“贺少主着实厉害,没想到我谋划多时,最终会败在你手上。”

    贺兰溪与顾青竹相视一眼,见他当真无事才放了心,回头笑吟吟的对上公孙九,应道:“九公子也不遑多让,说实话,若不是你亲口承认,我也无法肯定你就是凶手。”

    “只是因此?”

    公孙九勾唇笑了笑,一双似虎狼般充斥着阴鸷狠戾的幽黑瞳眸正若有所思的看着贺兰溪。

    他不信,贺兰溪也不会告诉他实情。

    就算之前怀疑过他,但贺兰溪没想到公孙九闹这么一出,杀了那么多自己人真的只是为了陷害张丹师,从而引出神火,若不是真正的神火化身告知他们实情,一时间贺兰溪也无法找到为张丹师证明清白的证据。

    公孙九不敢贸然下手,从神火口中得知他曾吃过一次大亏,如今他的每一步陷害都是在试探,也是为了引出神火,而神火却无法出现……

    贺兰溪的思绪很快回到昨夜,囡囡,也就是神火告知他们公孙九的真正目的在她,而当贺兰溪问及公孙九到底是个什么人的时候,囡囡在纸上写出了一个令人十分震惊的真相——

    公孙九就是十五年前导致清闲庄被灭庄的始作俑者。

    但在那一次,他强夺神火不成,非但害得许多贪婪的修士死在清闲庄,连他自己也差点被烧死在里面。

    所以难怪上次顾青竹说起玄火烧伤的痕迹无法去除时他会脸色大变,因为他身上就有那样的伤疤。

    至于他为何拼了命也要抢夺神火,囡囡也不知情。

    之后贺兰溪便想出一计,十一性情耿直,也十分在意同伴的生死,单看那日发现十二死时的状况便能看出,他便诱导十一去找出真相。

    “我有个问题。”

    公孙九的话让贺兰溪回了神,听他又问:“今早出现的黑衣人想必就是张星寒,若我没猜错的话,十一前脚刚出门,你们就放了张星寒,让他演出这一出戏,将矛头引到我身上,离间我和十一,后来又引导十一来找我质问,不过当时灵犀也在场,为何她没有发现你们放走了人?”

    听了这一番问话,贺兰溪心道公孙九的心思果然难以琢磨,他不问别的,居然只问灵犀是否也背叛了他,但贺兰溪还是说了实话。

    “其实昨夜我们回来之后就已经开始动手了,花厅里的烛火被我动过手脚,我添了一味药香,灵犀修为与定力都不比十一,所以她睡过去了。当十一醒来时感到身体不适,他自然就出去了,我们就在这时将老张放开,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去,然后在十一面前上演了一出黑衣人突袭的戏码,等人走之后再让夏侯嫣叫醒灵犀,所以从头到尾,她根本没发现是我们放走了老张。”

    公孙九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勾起唇角,笑道:“你们昨夜出去了一趟,回来便知道真凶是我,贺少主,你昨夜到底见到了什么?”

    这话里暗含深意,贺兰溪回头看了眼张丹师,几人俱是心照不宣。

    “九公子果真聪慧过人。”

    公孙九亦笑道:“我就知道,张星寒出事了,她不可能不出现。”

    这倒也是,若是神火想藏,贺兰溪他们也根本无法找到她,所以昨夜他们去找囡囡时,本就是对方有意要同他们见面才会出现。

    说着公孙九眼底涌上几分狂热,看着贺兰溪问道:“她在哪里?”

    贺兰溪抿唇一笑,却是反问道:“九公子,除此之外你就没有别的问题了吗?比如十一手中的择玉夫人的铃铛,我们是怎么拿到手的?”

    “你……”

    不过是短短一句话,公孙九竟是慌了,脸上的镇定瞬间消失,“小玉他怎么了?你把他怎么了?”

    十一脸上也露出几分错愕来,但他却默默的站在顾青竹几人身后,身侧便是张丹师和夏侯嫣,他并不打算再回去成为公孙九的剑下亡魂。

    贺兰溪也有些错愕,随之笑了一声,故作高深莫测的道:“也没什么,只要你乖乖退出清闲庄,我可以保证择玉夫人不会出事,否则……”

    “你敢!”

    公孙九咬牙斥道,但话末之时,身后又传出来一声讥笑。

    “公孙九,你还真是越活越蠢了,居然被这小子耍的团团转,没看到我一直都在这里吗?”

    这是温择玉的声音,公孙九脸上的寒意瞬间散去,他循声看去,只见温择玉在灵犀的搀扶下正往他走过来,一双秀美的长眉甚是不悦的绞紧。

    但公孙九却是惊喜不已,他快步走了过去,紧紧握住了温择玉的手,眼里那一份情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小玉,你没事?”

    温择玉一脸嫌弃的白他一眼,没好气的斥道:“你一直守在门口,何时有见过我出去吗?”

    公孙九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情急,便将什么都抛之脑后了,但就算被骂了,只要温择玉还好好的,他便丝毫不在意的哄道:“小玉,我只是一时忘了,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说着侧首看向贺兰溪,眼底杀气几乎要将人撕碎一般。

    “神火在哪里?”

    贺兰溪本就是故意岔开话题,见他在意才玩笑了几句,此时见温择玉也出来了,就知道无法玩笑下去了。

    “不如我们先说说我是如何拿到择玉夫人的发饰,又是如何将它送到十一手里,让他认为你们曾经见过十四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温择玉走上前来,冷哼道:“你既然有神火相助,要拿到我的发饰并不难,况且拿都拿了,还问那么多干什么?贺兰溪,我见你是贺家少主,无意与你为敌,只要你速速将神火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公孙九附和道:“小玉说的对。”

    “闭嘴吧!”

    温择玉这时候特别见不得公孙九说话,怒其不争般瞪了他一眼后还不解气的斥了一声。

    “蠢货,果然栽在他们手里了!”

    公孙九脸上一冷,但没敢再说话。

    贺兰溪好奇的看着二人的互动,开口提出心中的疑问。

    “说起来我也有个问题想问夫人,你应该就是魔宫五魔使之首,曾经还代理过宫主的温择玉吧?”

    贺兰溪话音落下时,公孙九的脸色愈发黑沉,目光愈发狠戾。

    不同于公孙九的忌讳,温择玉坦然的道:“是我又如何?贺少主,我再说最后一遍,神火,交出来。”

    果真是他!

    贺兰溪下意识看向顾青竹,他看到了顾青竹眼里对他的担忧,可又见温择玉如今这么羸弱的身板实在是没有传闻中那般厉害,他半信半疑的看了好一会儿,又弯起一双漂亮的眉眼来,笑问:“若是我不交呢?”

    温择玉冷笑一声,“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公孙九闻声握着青云的手更紧了,眼看着举剑就要动手。

    贺兰溪见状急忙摆手,厉声道:“你可千万别动手!”

    “怕了?”

    温择玉斜睨着贺兰溪,看起来神色自若,但眼底仿佛有些得意。

    贺兰溪假意叹息一声,回头看了看身后几人,复又喟叹道:“怎会呢?我只是想提醒诸位,千万别惹我,因为我身上有神火,九天玄火。”

    说到最末,贺兰溪勾起嚣张的笑颜,若有所思的看向公孙九。

    “当年清闲庄的天火之灾,我想诸位应该都不想重演一遍的吧?”

    此话一出,果然震慑住了公孙九和温择玉,公孙九没再动手,温择玉唇角的笑容也僵住了,一双漂亮的眸子死死瞪着贺兰溪,似乎很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