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之前的两次试探, 顾山主和奇兽都对对方多了几分了解。
贺兰溪在乱石堆后等了一段时间, 顾山主便不负重托的回来了。
那奇兽也果然跟在他身后。
贺兰溪听到声响立马从岩石后探出头去, 偷偷看着外头境况——
那奇兽似乎是被顾山主惹恼了, 一声声怒吼震耳欲聋。
昨日贺兰溪和顾山主逃走时它或许还记得要守好元芝没有跟太远,但这次却追着顾山主跑了十几里路。
顾山主这次没跟狰正面对上, 只是将狰带到山谷里, 随后迅速抽离。
那狰也想跟上, 但阵法已经触动了, 几缕红色光线骤然出现, 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上了狰的四肢。
顾山主按照贺兰溪所说在几个阵眼处输入灵力, 阵法骤然亮起剧烈的光芒, 一个巨大的结界快速形成, 将整个山谷都笼罩住, 也把狰困在里面。
只是狰在阵法里挣扎得厉害,整座山脉都开始地动山摇来。
做完这些后, 顾山主在浮空中来回观望,看起来像是在找人。
可算把狰困起来了!
贺兰溪欣喜地从乱石后跑了出来, 朝山谷上空的顾山主招手大喊——
“顾青竹, 我在这里!”
话音落下, 顾山主就飞到他面前来, 地面的震动愈发强烈了,顾山主一把捞上贺兰溪直接上了灵剑, 就御剑往元芝所在的山谷里飞去。
贺兰溪回头看了眼那阵法, 知道这次狰会被困一段时间, 这才松了口气,回头时兴奋地看着顾山主。
“我们把它困住了,你没受伤吧?这东西怎么跟着你来了?”
顾山主摇头道:“我砍了它一条尾巴,它记恨在心。”
贺兰溪一听惊得瞠目结舌。
那可是狰的尾巴……
他默默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夸赞道:“顾山主,你好厉害!”
顾山主微微低了头,不用看贺兰溪也猜到他在偷笑。
御剑飞行很快到了元芝所在的山谷,贺兰溪也仔细检查过顾山主身上的确没有新添伤痛。
这次没了狰的阻拦,他们畅通无阻的到了元芝前。
贺兰溪嘴上不说,一双眼睛已直勾勾的盯了那株先天元芝许久。
顾山主抽出灵剑,挖出了还半埋在乱石堆里的元芝。
可算将东西拿到手里,他二话不说就转身递给了贺兰溪。
“给你。”
贺兰溪按捺着心头激动,小心翼翼地把元芝捧在怀里。
见他开心了,顾山主眼里似乎也多了几分笑意。
可就在此时,山谷里突然一阵地动山摇起来,高耸石峰毫无规律地全数掉落,像是被抽去了支柱一般。
顾山主快速将贺兰溪带进怀里,正要御剑离开时,天地间猛地亮起一道白光,刺眼得让二人闭上眼睛,不过瞬息,脚下的地面便平静下来了。
这阵强烈的白光过后眼前竟是一片昏暗,偶有几缕微光。
贺兰溪紧抓着顾山主,还未回神,就已经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贺,你也出来了!”
这是张丹师的声音!
贺兰溪眨了眨眼睛朝声音看去,眼睛渐渐适应了眼前的光线,随后,他发现自己和顾山主又回到了之前掉下去的那个石室里!
但这次这个石室的地面是踏实的,脚下也不再是火海。
这个石室里又出现了两条路,却不是他们之前猜测的最终归一的路,但这两条路是相对立的,似乎有一条是出路,有一条是错误的。
“这是……”
贺兰溪茫然看着眼前的路,耳边又传来稍显虚弱的咳嗽声。
还有其他人在……
这时顾山主才反应过来,耳尖红红的将贺兰溪松开了。
贺兰溪也回头看去——
张丹师是跟王言兄弟二人在一起,但他们的情况看起来很狼狈。
张丹师一身灰袍上也是狼狈不堪,四处都是血痕,但他已经包扎过了,而且看很精神,应该没什么事。
严重的应该是方才发出轻咳的王言和他弟弟王一一。
王一一昏迷过去了,身上还有斑斑血迹,不知道实际上伤势如何,正靠在山壁上休息。
王言也是一身血衣,却提着剑颤颤巍巍的站在张丹师身后。
气氛似乎有那么一点微妙。
张丹师斜了眼身后,但没回头,还不动声色地走到贺兰溪面前来,朝他使了个眼色,笑道:“你可算出来了……咦,你拿到了元芝了?”
张丹师说着,王言也朝这边看了一眼,随后默默把剑收了回去。
贺兰溪回头看了看顾山主,这才将元芝收回储物戒里。
听张丹师的话他应该也去了某个类似他们刚才去的地方,他看了看张丹师,又看了看王言。
“你们刚才去了哪里?”
王言脸色苍白,虚弱地道:“你去了什么地方,我们就去了什么地方,求仁得仁罢了。”
这么说来王言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贺兰溪松了口气。
“你们什么时候出来的?”
“刚出来不久。”张丹师好奇的看了眼顾山主脸上的伤,“你们碰上什么了?”
贺兰溪道:“狰,你们呢?”
王言回头走向王一一的动作一顿,回头向他们看来。
张丹师摸摸后脑勺,苦笑道:“螣蛇。”
贺兰溪叹道:“看来这摇光秘境果真不简单。”
贺兰溪不疑有他,但幸好他们拿到想要的宝贝安全出来了。
想起来顾山主伤得不轻,贺兰溪正想让他休息一下。
这会儿王言突然说:“宋长老和白姑娘他们在我们之前也出来了,不过他们现在走了,好像很急。”
贺兰溪忽然一惊,“他们往哪儿走了?”
王言道:“左边那条路。”
贺兰溪想跟上去看看,但不知道王言他们要不要继续一起走下去,他就回头看向几人,有意询问。
张丹师本就是帮他而来的,他只是想询问王言的意见,不等他开口,王言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我也会过去的,想必宋长老会给我们指一条出路。”
贺兰溪也明白了。
王言现在的状况也不适宜再打斗了,他伤得极重,连同他们一路的张丹师也不能幸免的受了一些重伤,他只是在这里等人,顺便休息一下而已。
贺兰溪点头道:“那我们先过去。”
王言也点了头,张丹师却说:“我等他们一起吧。”
贺兰溪一听还觉得惊奇,不过也想到了张丹师身上有伤。
“那你们先休息片刻,若有状况我们再回来找你们。”
几人说好后贺兰溪就提醒顾山主该走了,但顾山主似乎累的厉害了,有些心不在焉的。
贺兰溪见状就要改变主意让他留下来休息,顾山主忽地紧握着手中灵剑,主动催促道:“走吧。”
贺兰溪就此作罢。
他有种直觉,感觉宋云扬和白玲珑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而且还跟这个秘境息息相关。
可是顾山主说完后又不动了。
贺兰溪愣了下,见顾山主的目光在两个洞口前徘徊不定,这才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来——
顾山主左右不分,是个路痴!
别看他打架时凶得很,一碰到阵法就要慌得不行。
贺兰溪暗自偷笑,却牵起顾山主,带着他往左边的通道走去。
“走吧。”
顾山主愣了下,顺从的跟随上去。
二人走后,石室里又只剩下张丹师和王言兄弟三人了。
石室里静悄悄的,似乎能听到拔剑的声音,王言守在王一一身边,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张丹师看。
张丹师战战兢兢的等了一阵,眼前突然一亮,山壁间闪过一道雪亮剑光。
那可不就是王言又偷偷拔剑了吗?
张丹师轻咳一声,急忙说道:“你放心,刚才发生的事情我是不会泄露出去一字半句的,若有违此言,我此生修为便止步于此。”
没有修士会拿自己的修为开玩笑,灵剑抽出一半的王言闻言一顿。
张丹师背对着他,看起来十分镇定,指不定心里早已慌得不行。
王言思虑片刻后,果断收回灵剑。
“我弟弟的事就有劳张道友了。”
张丹师这才慢慢回头看向王言,摸着胸口长出一口气,笑叹道:“你放心好了,我这人记性一向不大好,今天的事我很快就忘了。”
王言只是冷笑一声,没多说话,他伤得的确很严重,但细看来那些都是剑伤,不但是现在,就连之前的伤也多是剑伤,并非是螣蛇所伤。
几人多多少少受了一些伤,但他弟弟身上竟然没有任何伤痕。
张丹师幽幽看向昏睡中的王一一,不知道是不是在回想先前发生的事情,但王言似乎很反感他的眼神,很快起身来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寂静。
“我们这就走吧。”
他打算背起王一一,不过张丹师见他走路都走不稳,就上前来抢了他的活,主动背起王一一。
王言并未阻拦,只是握着剑跟在身后。
走着走着,张丹师突然又问了一句,“不过你弟弟这情况用寒星草真的能压制吗?”
身后仿佛利剑出鞘,寒光乍泄。
张丹师立马闭上嘴。
身后那人苍白的唇角已冷冷勾起阴鸷笑容,声音沙哑的提醒道:“我希望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会太多。”
张丹师急忙点头,背着王一一快步往通道里走去。
贺兰溪这边没有走太远就找到了出口,也一眼就见到了不知站在洞口前多久的,一大一小的二人。
顾山主小心将他护在身后,对宋云扬二人十分防备。
宋云扬也知道他们来了,还笑着对他们招了手,像是没有危险。
贺兰溪好奇他们都站在洞口干什么,和顾山主对视一眼后,顾山主自觉松开手让贺兰溪过去。
不过二人才一走到洞口前,都被洞口前的轰然火浪震得往后退了一步。
顾山主急忙拉着人护在身后,神色相当凝重,二人稍显狼狈的模样看得宋云扬笑得更欢。
“哎呀呀,顾山主怎么在小孩子面前跟人搂搂抱抱呢?”
闻言贺兰溪想揍他的心都有了,可又见这洞口前尽数被火舌肆虐,这里怎么可能会是出口?
那宋云扬和妖主为何在此停留?
但贺兰溪又眼尖的看到洞口外宛如火海的山谷中有一株参天梧桐仍□□屹立着,且寸火不沾身。
唯有树下的一片空地没被火海席卷,但那树下的空地上站着二人。
那二人不是叶霄和段殷殷又是谁?
可那二人似乎是魔怔了似的,在火海包围下竟就也一动不动。
贺兰溪问:“这是什么?”
“凤凰涅槃。”
这次回答他的人是白玲珑。
她一双黑幽幽的眸子直直望着远处的梧桐树下,神情异常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