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放不下心——”福全摇着头跪下来,“奴才就于此向皇上请旨,愿领一队人马,北上支援和谈使团——小五毕竟是我们唯一剩下的幼弟,奴才放心不下他。”
“你放不下小五,就要朕放一个人在这里面对蒙古错综复杂的势力?”
康熙一听,心里就有些不对味了,他自幼失怙,而后丧母,真正对他好的除了祖母,也就只有二哥了,他虽然不说,但对福全还是很在乎的,也就不自觉说出这种近似吃醋示弱的话来。
都多大的人了,还计较起这些来。福全心下好笑,“大阿哥和太子也长大了,该为万岁爷分忧了。况且奴才此去也不止为了帮小五,还会注意葛尔丹在俄罗斯方面的联系。毕竟那葛尔丹实在是个野心极大的,万一他再暗中勾结上俄罗斯,怕是对大清统御蒙古极其不利。”
康熙皱起了眉。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袭击厄鲁特的哥萨克人应该就是老五他们雇佣的伪俄军,万一葛尔丹真的联系上俄罗斯,那这个计策就有可能被拆穿了,到时候不止与厄鲁特的结盟要失败,就是喀尔喀蒙古怕是也要起戒心,可能还会怀疑被袭击的真相,甚至一直交好的科尔沁蒙古也难免要生隔阂了。
想至此,康熙也知道此事关系重大,“虽然是传言,但准噶尔与俄罗斯有联系怕也并非是子虚乌有。这样吧,你带着一百亲兵,亲自北上,务必协助小五完成和谈重任。谢博乐——”
“奴才在!”
康熙的话音刚落,一名侍卫打扮的青年便掀了帘子进来,甩袖打千行礼,尽管低垂着头,福全也能感觉到对方眉眼间难以掩饰的戾气,其他书友正在看:。
“谢博乐,朕命你从现在起,近身保护裕亲王,听其调遣。”
谢博乐抬头看了福全一眼,点头答应:“是!”
“万岁爷,这——”
“这是朕身边最优秀的侍卫了,现在起就借给你了,小五是朕的弟弟,你也是朕的哥哥!”
福全愣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谢万岁爷恩典。”
“起来吧。三个孩子估计也已经收拾好了,你先跟朕一块儿去看看,安抚安抚被吓坏的孩子。至于北上之事,还是待明日准备好了再动身”
“是。”福全起身跟上康熙,笑道:“三位皇子骑射娴熟又兼英勇过人,区区狼群必是吓不到他们,万岁爷想当慈父怕是没机会了。”
听到有人夸自家儿子,康熙还是挺高兴的,却还谦虚道:“那三个孩子可当不起你这伯父的如此夸赞。倒是你家的三阿哥保泰,去年前我教他做了小八的伴读。你也有三年没见了吧,保泰这两年倒是愈发上进了,都快把朕那几个皇子给比下去了。”
保泰啊……福全微微叹了口气,从孩子四岁他就出征了,如今孩子都六岁了他还没有回去,总觉得有点对不起这孩子,更对不起小五,还没落地他就走了,也不晓得那孩子长得啥模样。
看到福全这副样子,康熙隐隐有些后悔提到保泰,但是也别指望康熙爷会安慰人,他所能做的极限,也不过是主动拉起福全,一齐出了帐子。
胤褆胤礽那里倒是没什么事,毕竟一个是从八岁就开始猎熊,一个是上过战场,两人还合力斩杀过老虎,对这番搏斗倒没什么感觉,只是胤褆被狼咬到的伤口有些麻烦,回了帐子没多久,还没清洗完,就开始发起热来。
可把同帐子的胤祉吓得够呛,也顾不得自己了,忙打发了人去叫太医,又指挥着下人把胤褆搬到床上。
康熙和福全到达的时候,太医也刚好过来。听下人禀告说胤褆因为被狼咬伤而发热后,纵是康熙和福全也齐齐变了脸色——他们也算半个草原人,也见过许多被狼咬伤的士兵,这样的人最后大部分都因为得了恐水症,不治而亡。
康熙和福全不敢再耽搁,催促着太医赶紧进去给大阿哥诊脉。
进了帐子才发现,几个小的也都过来了,就是太子也来了,看样子得到消息后也没怎么正八经儿收拾。
看到太医尾随着康熙进来了,几个阿哥赶紧行礼,又把位置给太医让出来。
见此兄弟和睦的情景,就是康熙也不得在心里赞叹胤褆这长兄做得很称职。
太医顶着压力诊完脉后面露喜色:“禀万岁爷,大阿哥的伤势并无大碍,并非那恐水之症,待臣开几服药,用完便可。”
帐子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康熙上前一步查看胤褆的神色,见其脸色通红,眉头紧皱的模样也有些心疼,甚至亲自把搁在额头上的帕子给换了一块。
“胤褆素来喜欢二伯,便劳二哥你在此照看一会儿。天色不早了,老四老五带着小七小八回自个儿的帐子休息,太子和老三跟朕来一下。”
说着便率先出了帐子。
众人知道康熙这是真怒了,想要知道事情的经过,他们又何尝不想找出把狼群引来之人?便各自领旨退下了,胤礽和胤祉则跟了出去。
第87章 葛尔丹
福全很快便带人离开了,名义上是回东北,实际上则是借道往俄罗斯去。又大概过了五六日,葛尔丹终于率领准噶尔部抵达。
胤褆的伤势经过几天的将养已大好,便同太子一块儿随康熙接见了这位大名鼎鼎的漠西蒙古的准噶尔台吉。
胤褆不知道康熙见了葛尔丹有何感想,反正他是觉得,这个人绝对不能长留——不管这个人此时的身段放得有多低,都掩饰不了他勃勃的野心,就算再强大的力量也压制不下他的**,更何况已经远远比不上当初大清的八旗士兵。
胤礽则是更关注跟在葛尔丹身旁的青年。刚刚听葛尔丹介绍,似乎是叫策旺拉布坦的家伙,葛尔丹的侄子,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前准噶尔准台吉僧格的亲子了——杀父之仇啊,胤礽微微勾起唇角。
尽管对葛尔丹有诸多不满,但为了能好好笼络住蒙古帮大清抵抗俄罗斯,在俄罗斯和准噶尔的关系尚不明朗的时候,康熙对葛尔丹的态度还是很宽容的。
至于其他的蒙古王公……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俄罗斯的问题,等把俄罗斯赶走了,他们再重新分配地盘也不迟。
葛尔丹虽然面上是一副恭敬谦卑的模样,但心里却是极为不服的,。在他看来,蒙古是蒙古人的,而那群女真则是更为看中南方的中原地区,两个国家是对等的又对立的,偏偏喀尔喀蒙古,尤其是科尔沁蒙古却向女真低下了他们高贵的头颅,明明流淌着成吉思汗的血液,却偏偏玷污了身为黄金血裔的荣耀。不过没有关系,蒙古人的荣耀将由他所率领的绰罗斯氏重现,统一的大蒙古帝国必将再现昔日辉煌!葛尔丹一边如此想着安慰自己,一边与席上的诸人谈笑,至于他派出去跟俄罗斯联系的人一直没有传信回来的焦虑则被他强行按捺下去。
跟在葛尔丹身旁的策旺拉布坦除了在被介绍给众人的时候笑着喝了两杯,一直都是冷眼旁观着周遭的一切。显然对于此次的联盟并无好感,先不说清国究竟能给他们多少援助的兵力,单就一点,一旦他们这边与俄罗斯有了什么进展,谁知道清国会趁机做什么。他与父汗有着相同的信念,却又跟自己的亲父有着相似的坚持——一个统一的大蒙古帝国是他一生的追求,可是,蒙古是蒙古人的蒙古,不允许清国人染指,更是容不得俄罗斯人置喙。父汗总说清国人是狼子野心,妄图减少蒙古人丁,削弱蒙古势力,可俄罗斯人又哪里是好相与的,就像这次的袭击,还不是因为俄罗斯的东征军在东北失了势,便翻脸不认人,企图在西北得到点什么。
不管众人心中是怎么想的,这次会面看起来倒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最后各方也是愉快地散了。
待准噶尔部修整好后,筹备多日的草场行围就要开始了。对于这次行为,蒙古各部都是极其上心的,各部的勇士们世子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因为蒙古人天生就是好战好斗的性子,更何况,这一次还是在他们尊敬的博格达汗面前,谁不希望能得个彩头,毕竟能得到博格达汗的赏识还是有不少好处的。
只不过,当行围那日,看到穿着一身杏黄的蒙古骑装的皇太子和穿着皇子制式骑装的大阿哥时,蒙古的诸位王公又忙不迭地对自家勇士们又是一番嘱咐。
看着身旁的人,胤褆皱眉:“是嫌在京城不够丢人,特意跑来蒙古现眼么?”
“说什么呢!”胤礽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谁说孤这次就一定会输?”
“骑射方面你哪次赢过我了?”胤褆毫不留情地戳人痛脚。
“那……那不过是孤比你年纪小罢了!等孤再大大,绝对赢得过你!”
胤褆不相信地上下打量了胤礽一眼,摇头:“找借口可不是一个好习惯。照太子爷这小身板,要赢过爷还差的远呢。”
——其实胤礽的身子在同龄人里已经算是比较强壮的了,当然,跟从小立志要当将军的胤褆相比还是略有逊色。
胤礽气极。不过想想前几天侍女们给胤褆上药时所露出来的身材,胤礽不服都不行。
两人也没聊太久,很快就有侍卫宣布康熙的旨意,行围开始了——
这一次康熙并没有参加,但还是先射中了第一只蹦出来的鹿,而后就是胤礽胤褆两位阿哥飞奔出去,其他的大清侍卫蒙古勇士紧随其后。
这一次总算没出任何岔子,两人一边狩猎,一边较劲,竟是此次来了蒙古后头一次这么酣畅淋漓快意非常的围猎。
尽兴而归——两人高兴了,也不在乎到底是谁输谁赢,留下侍卫轻点猎物,两人则是优哉游哉地回了各自的帐子沐浴——幸好这是在科尔沁这边,要是去了漠西蒙古,洗澡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等到两人收拾完了,才公布狩猎的情况,不管从哪方面考虑,太子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当然其中的水分很大,毕竟那些侍卫们并不只是跟着好看的。看着胤礽冲着自己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转过身却又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胤褆也跟着笑了起来,满心的无奈和莫名的愉快。
胤褆自然是第二,出人意料的,第三是葛尔丹的那个侄子,而第四更令人惊讶,竟然是那个赛因诺颜的少年策棱,好看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几分兴趣。
康熙很高兴,策旺拉布坦他已经见过了,可这策棱他还没见过,于是又是召见,又是赐酒的。
胤礽趁机凑近康熙低声道:“遇到狼群那天就是这个人救了儿子三人,要不是他,儿子现在怕是已经葬身狼腹了。”
康熙闻言更加高看策棱一眼,随手解下一把随身带着的镶满了珍宝的狼牙刀赠给了策棱。
“对待救命恩人,孤可是从不吝啬的。”胤礽一本正经地道。
胤褆翻了个白眼,没稀得接话,心说十有八九是人家那俊逸的长相对了保成的胃口,有本事的人可多,凭什么这家伙就能得保成另眼相看?光当初的无礼就有足够的理由让他们给他小鞋穿了。
接下来的几天,康熙一直胤褆胤礽接见蒙古王公们,商讨在北方和西北安驻联军,将俄罗斯彻底赶出蒙古草原,并建立联合的防线,共同抵制俄罗斯,彻底切断俄罗斯南下的可能。
蒙古人虽是粗犷惯了,但该有的政治敏感性还是在的,他们同意大清在蒙古驻兵,但数量上的限制极大,基本上形成不了什么武装力量,同时又表示愿为大清守好北方和西北,但希望清廷能给予武器方面的支持。
而这两点,康熙自然不会松口——虽然东北的雅克萨一役暴露了清军一直在研制的连珠铳,但好东西要牢牢把在手里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至于驻兵,就算面上说得再冠冕堂皇,大清的目的也是心照不宣的——监视控制,反正不是蒙古人想要看到的。
正在谈判有些僵持不下时,喀尔喀那边传来消息,扎萨克图汗部的左翼后旗遭到俄罗斯哥萨克骑兵的突袭,损失惨重。扎萨克图汗策旺扎克立刻便怒极,加之年纪不大,年轻气盛,竟第一个向康熙投诚——只要能够将贪得无厌的俄罗斯人驱离蒙古,一切条件都好谈。然后没多久,准噶尔部也传来被俄罗斯袭击的消息——进一步的消息表示,大清的铁骑加火枪将俄罗斯的东征军团从东北地方整个驱逐出来,一些哥萨克游散骑兵迫于生计,一直在蒙古的北方和西北大肆马蚤扰侵袭。
连番挑衅,便是一直亲俄的葛尔丹也拿不准是否要继续与俄罗斯合作——便是俄罗斯还有意要合作,可连续两次被打脸,不管是谁心里都有些不舒服。
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清廷方面传来一个消息:希望双方各让一步,愿意在打击俄罗斯中支援他们火枪,但之后要在蒙古设置清属八旗驻军,与蒙古各部共同守卫北方。
听到清廷愿意做出如此大的让步,尤其是火枪这种威力大数量少的武器,蒙古各部也都有志一同地忽略了驻军的条件,联盟初步谈成。
大清营地的明黄铯主帐里
随行的几名大臣都在一旁侍立着,伺候的下人都被屏退了下去,康熙则是背对着诸位官员站在主位前,专注地看着面前那张描绘细致详尽的舆图。
舆图上有一条极其清晰深刻的线,横亘在大清国的北方:东起鄂霍次克海,西达乌拉尔山东面,囊括了包括东西萨彦岭、贝加尔湖、勒那河高原、外兴安岭、朱格朱尔山脉在内的大半个西伯利亚,一条线连贯东西,形成了一个有力的防线。
看着这张图,底下的人面面相觑,有些人摸不着头脑,而在蒙古这边的驻防八旗将领却是激动得面色红润,最后康熙转头瞥向鹏春:“朕的意思,你可明白了?”
鹏春甩袖跪下:“奴才明白,奴才定为达成万岁爷之愿鞠躬尽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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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联合
caifg待几位大臣退下了,康熙又教人把胤礽还有胤褆叫了来。
两人早上已经来请过安了,所以过来后,康熙便笑着拦了两人的礼,“行了,朕叫你们俩过来是想叫你们陪朕走走,就免了那些虚礼吧。”
陪汗阿玛走走,两人虽是心有疑惑,但还是跟了上来。
侍卫远远地缀着,胤褆胤礽一边一个伴在康熙身旁,父子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倒有几分民间父子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感觉。
三人不知不觉行至湖边,宽阔的湖面,清澈的湖水,西坠的夕阳,风景美得仿若一幅画。
胤褆倾着身子看向湖里:“这么漂亮的湖里竟然没有鱼,还真是可惜了。”
“是么?”康熙也看过去,果然湖水清可见底,鱼类倒没看见。
“要不儿子叫山西的晋商北上做生意时运几条过来?”胤礽开玩笑地说道。
康熙也跟着笑了,点点头,“这个法子好。要不然好好的湖平白空着,怪浪费的。”
听着康熙故意模仿的语调,再加上气氛实在太好,胤褆胤礽不约而同地噗嗤笑了,。
“汗阿玛还是在嫌儿子这事做的不好?”笑完了,胤礽摆出一张正经脸请罪。
见胤礽正经起来,康熙皱了皱眉,背过身,看着湖面:“没有不好。反倒说实话,胤礽你给朕帮了大忙,但是胤礽你,是不是因为外事局,沾染了过多的商贾气?”
——答应给蒙古的那批火枪自然不是白送,而是要以高昂的价格购买。这是外事局提议,胤礽默许的。
胤礽沉默不语。要说他身上商贾气重其实也没有错,但是这个国家,现在还是很缺钱,若是没有一点商贾气,户部的国库又如何能够如此充盈?既要能供养的起东北的那支军队,又要能堵住盛京那些老王爷的嘴。
康熙却是放过这个话题,又转而问胤褆:“容若那里详细怎么说?”
“回汗阿玛,容若舅舅那边说是没问题。这些都是试验过程的不完全体,虽然也能保证正常使用,但比起东北那边目前配备的,不管是射程还是威力都差了很远,更勿论尚还在研究中,即将推出的最新样式火枪。再一个,这些火枪的弹药也只有大清才能做出来,并且工部已经采取措施,火枪和弹药的制作被列为国家的第一机密,不会有外泄的可能,就算给了蒙古火器,可实际上他们还是要依赖我们大清。”
“而且,等这场仗彻底打完后,他们再想要弹药就必须花费更高价购买,习惯了连珠铳的威力,蒙古人应该再回不到过去那种依赖箭矢的时候了,况且听说蒙古这边的地下金银不少,儿子想他们应该很乐意的,想必国库又能充盈了……”胤礽说到这里,猛然想到刚刚康熙说的商贾气的问题,便顿了顿,神色不变地又补充道:“另外,一旦蒙古人开始依赖火枪,那么,曾经威震整个大陆的蒙古骑兵怕是也就不足为惧了。”
虽然对于胤礽的商贾气还是有几分不满,但看儿子们也都是明白人,康熙便不再多说,只是心里则在盘算着要不要抹了胤礽在外事局的差事。
三人在湖边又站了一会儿,顺便聊了些其他,不知怎的,就把话题引到了赛音诺颜部的策棱身上。
“这个策棱啊,还是个不错的。”康熙难得地也会对一个人表示认同。
胤褆胤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疑惑地看向康熙。
“你们陪着朕再继续往前走走!”康熙却是背着手率先沿着湖岸走在前头,“对于蒙古这边,你们兄弟俩怎么看?”
对于康熙有意岔开话题,两人虽疑惑也只能顺着。胤礽想了想,说道:“儿子现下是管着外事局,其他方面不敢妄加揣测,不过从外事局方面倒还真有些想法。”
“那就胤礽先说说。”
“汗阿玛对蒙古如此忌惮的原因不外乎是强大的蒙古铁骑,虽然比起哥萨克骑兵有些弱,可打起来总是不好善了的,并且蒙古三部虽然分离,但毕竟也是同源,所以,我们还是要以安抚为主。不过蒙古条件恶劣艰苦,所以他们似乎对大清一些风物非常有兴趣,尤其是烟草、烈酒之类的,还听说有人就为了点烟草大打出手。儿子想,不妨就从这里入手,等战事结束后,我们就给他们运送这些好东西,与他们贸易。这人啊,一旦耽于享乐,再想振作起来可就不容易了。”
听着胤礽的话,康熙若有所思地眯起眼。
胤褆也有自己的想法:“太子的看法儿子也不反对。不过儿子这两天也随汗阿玛见过各位蒙古的王爷台吉了,说实话,除了那个准噶尔的葛尔丹一脉,其他的还真不够看,就说所谓的喀尔喀最强的土谢图汗察浑多尔济,除了抢牧场抢女人抢牲畜根本不懂什么是长远目标,警戒心也不足,当然更重要的,蒙古人在自己的事情上也并不是那么团结的,所以我们要做点什么真的很容易。只不过那个葛尔丹——”
“朕知道,好看的:!”康熙抬起手阻止了胤褆后面的话,“你们知道策棱昨天见朕说了什么么?”
策棱见汗阿玛做什么?
“他说,他愿意跟随大清的军队前往紫禁城。”
“他这是……以身为质?”胤褆诧异。
他虽然见策棱的次数不多,但从这个少年眼中能看到他对这片草原的热爱,原本应该翱翔在漠北的雏鹰竟然自愿被捆缚在狭小的紫禁城里,还真是——有趣的紧。
胤礽的声音则是有些不愉了:“他有什么要求?”
“策棱是个好孩子,你们可别想差了。”康熙摆手笑了笑,微弯的嘴角可以看出他对策棱的赞许:“他跟朕说,他愿以自己一生的自由换取赛音诺颜部应该有的、属于黄金血裔的体面。”
“黄金血裔?”胤礽嗤笑,上扬的声调显出几分嘲讽的意味,纵然策棱的长相气度武艺颇得他心,但他到底是皇太子,最是看不起这种过度高看自己的人,“就算是真正的黄金血裔也不敢拿一人之自由换取一族之体面,更何况过了这几百年里他身上那早就淡薄得可以的血脉。黄金血裔,也不过就是个好听的名头。当初成吉思汗逐鹿中原的那份霸气,现如今的蒙古可是再也看不到了。”
“不仅仅是这样。他也说出了朕的意图——蒙古草原的土地和人口都是有限的,赛音诺颜部想要强盛,就必将会争夺属于土谢图的利益。然后他问朕,想不想要能够分化喀尔喀势力的一把刀?”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都敢说。”胤褆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姑且不说土谢图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附属过于强盛,会极力打压,单就赛音诺颜部说出了这种话便已经不值得用了——毕竟像这样背弃主子的事情,绝对不会只发生这一次。”胤褆不赞同,像他如今已经出宫建府,手头也有了第一批门人,这些人的第一要求就是要跟他齐心对他忠心,绝不能在这方面有半分差池。
初生牛犊不怕虎?你跟那小子也差不多大吧?胤礽似笑非笑地瞥了胤褆一眼,提出一个不同的看法:“忠心的确重要。可既然策棱要随我们回京,难道我们就没办法把他变成一个持刀人么?将来以我大清朝廷为后盾,以赛音诺颜部为刀,分化喀尔喀,牵制厄鲁特——一个蒙古人做这些,远远比一个满人做的要轻松得多,也得力得多。”
“啊!”胤褆恍然。
康熙此时终于露出一个明显赞赏的笑容:“你们俩说的已经很好了——策棱这孩子还是不错的,你们也适当地跟他接触接触。”
“儿子知道了。”
虽然哥萨克骑兵的习惯是打完就转移,可蒙古人被他们打怕了,也打怒了,有意无意地暗示康熙早点把事情定下来。计划反正也早就拟好了,康熙也不再拖拉,没过几天便下了旨,令鹏春挑选五百精兵协同驻蒙八旗兵,与喀尔喀、厄鲁特以及科尔沁共同驱逐来自俄罗斯的哥萨克骑兵,鹏春副将带领其他士兵退回东北,驻守外兴安岭待命。命工部迅速准备六百支连珠铳,连同足量的弹药,即刻送往蒙古,明珠官授领侍卫内大臣,全权负责督运。
——在这次分配中,喀尔喀土谢图部所属的赛音诺颜部出乎众人意料地获得了大清康熙皇帝的额外赏赐——一成的弹药。
正当蒙古贵族们疑惑且不满时,康熙皇帝的御驾已经要准备起銮回京了——据称是那位博尔济吉特氏出身的太皇太后病重。
临行前,当蒙古诸位看到跟随康熙一同回京的蒙古少年时,再看赛音诺颜部部善巴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不管对方是因为博尔济吉特这个姓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而得了清国皇帝的青眼,他们目前除了抱大腿似乎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因为听清国的那位太子表示,清国很快便会与蒙古做生意,给蒙古人送来他们想要很久了的丝绸烟草以及烈酒。
第89章 端倪
大约京里传来的消息不太好,康熙走得非常急,甚至于刚进了河北的地界,就甩下大部队,带着几位阿哥快马加鞭直奔京师,所以原本要行半个月的路程,硬生生压缩到不过十天,总算在第十天的傍晚回了宫。
连衣服什么的都来不及换,康熙直接领着众皇子进了慈宁宫。
慈宁宫一片压抑的气氛——各宫有名份的妃嫔都过来了,再加上住在养心殿的几位掌事公主,刚下学的皇子阿哥,以及他们都各自带的宫女内侍,整个慈宁宫主殿几乎站满了人。
不过好在场面安静的紧,没人敢扰了老祖宗清净。
本就因为太皇太后的病而担忧了一路,再看着眼前乌压压的一片人头,康熙的心情简直不能再烦躁了,索性除了公主阿哥和几个后宫主位,其他人都赶了回去。
然后康熙就带着几位随行的阿哥进了慈宁宫内寝。
此时内寝除了皇太后在床前侍疾也基本没了旁的人——人多了也不见得能帮多少忙,反倒是把空气弄得污浊不堪。
康熙带着几位皇子给皇太后行完礼,就急步上前,按捺下焦急,压低声音问道:“皇额娘,老祖宗现在如何了?”
——却在凑近了之后发现皇太后眼圈都是红的。
来信虽然说的不清不楚,但也看得出来老祖宗情况万分凶险,而他这位嫡母此时的表现更是让康熙心下一紧——皇太后自小在草原长大,性子直率坚强,就是被先皇那般冷淡都没有哭过如今却……
几位皇子也急了:“皇玛嬷……”
没想到皇太后却是破涕为笑,拿帕子按了按眼角:“你们别担心,哀家这是高兴的。太医刚刚说了,布泰姑姑已经没有大碍了!”
众人松了口气,康熙则是顺势蹲在床沿下,手伸进被子里找到太皇太后的,然后握紧,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皇额娘这几日想必也累坏了吧。您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朕守着。”
握着太皇太后的手,康熙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能放下来了。心情平静下来后,他才留意到皇太后眼下的青黑。
“不看到布泰姑姑醒来,哀家这心里总是不放心。皇上从科尔沁赶过来更疲累,还是哀家留在这儿吧。”当初她孤身一人从遥远的科尔沁大草原长途跋涉来到繁华的大清都城,本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体贴温柔的皇帝夫君和身为皇后的无上荣耀,会为了科尔沁的未来而奋斗一生,没想到青年皇帝的温柔体贴全部给了那个病弱的女人,言语不通,幽深的后宫除了高高的城墙便是深深的寂寞,至于科尔沁的未来——如果她想要科尔沁还能够有未来,就绝对不能做多余的事情。要不是布泰姑姑全力护着,她想她是绝对熬不下来的,就算这位同宗的姑姑最初对她利用大于亲情,她还是把姑姑当做在宫里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好看的:。所以太皇太后生病的这半个月,她几乎是衣不解带地侍候着。
康熙也不再强求,一转身看到儿子们疲惫又担忧的脸色,还是挥手叫他们离开了:“胤褆胤礽,你们带着你们的弟弟都下去休息吧——梁九功,太皇太后已无大碍,让外殿候着的也都散了吧。”
胤褆胤礽领着弟弟们退下,到了外殿,便各自找到各自的额娘,等梁九功把康熙的旨意说完后,在慈宁宫外殿守着的人也都散了。
看着最前头胤褆领着胤祐胤禩围着惠妃成嫔一边说笑一边往外走,旁边三儿在跟荣妃撒娇,另一边宜妃在对胤祺嘘寒问暖,就是素来不会讨人欢心的老四也难得地在佟皇贵妃显出几分孩童的天真,明明已经习惯没有额娘的胤礽突然又感觉到了几分失落,似乎也有点……羡慕了。
康熙突然回宫,确实让宫里宫外忙乱了一阵。不过等太皇太后的身子大安以后,又恢复了一贯的平稳有序。
从蒙古回来后,胤褆就领了康熙的旨意,正式进了兵部当差,无逸学堂的功课只是偶尔去两回。虽然因为开了府各方面的应酬增加,但其实这样一来,胤褆的空闲时间还是多了很多——可见无逸学堂的学习那是真的无逸啊!
所以今天胤褆从兵部出来后,进宫请安的时间很早。先去慈宁宫慈安宫,然后是乾清宫,本来想顺便再去趟毓庆宫,但想想太子弟弟最近为着外事局的交接事宜忙的焦头烂额的——从蒙古回来后没多久,康熙就叫胤礽进了户部,至于外事局自然得给其他人接手——估计还没回来,然后便转去钟粹宫,也是准备要跟惠妃多聊一会。
惠妃这会儿正因为无聊而在教伊尔根觉罗氏史书。
——他不希望伊尔根觉罗氏嫁给自家儿子以后,只能守着后院那一亩三分地,只知道宅斗和生孩子,他要的儿媳妇,是有自己的想法和希望的。他不奢求这个时代的女人能够与大儿子并肩走下去,至少要成为胤褆最后的后盾,所以,多看书,多学点东西不是坏事。
——至于诗词什么的,惠妃还是有这个自知之明的。
见到大儿子来了,惠妃立刻两眼放光,一把拉住因为害羞而想要退下的伊尔根觉罗氏,“珊儿就别走了,大阿哥怎么说也是你未来的夫君,不需回避。”
“是。”伊尔根觉罗氏柔柔地应了——她在家里本是没有名字的,因为行三,家里的父母兄姐全是直接唤她三儿,小三,还是进了宫后,惠妃给取了“三”的谐音“珊”。
胤褆进了内殿,看到伊尔根觉罗氏也在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给惠妃请过安后,便有些好奇地仔细打量了自己的准媳妇两眼——毕竟胤褆如今才十六岁,对自己的媳妇还是很有兴趣的。更何况从确定下来到现在,他还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
见对面胤褆毫不收敛的打量的目光和旁边小姑娘害羞得脸快滴血手足无措的模样,惠妃莫名觉得很欢乐,嘛,虽然两人岁数还小,谈婚论嫁还早,不过小朋友们谈个小恋爱什么的还是可以的。于是跟胤褆聊了几句后,做出一副有些疲累的模样:“我有些乏了,进去略歇会。大阿哥你陪着珊儿去御花园逛逛吧。”
胤褆刚要应下来,伊尔根觉罗氏却小声反对:“惠妃娘娘,这……恐怕不妥吧。”
“没事没事,你们本就是未婚夫妻,要不是我拦着,你现在就要改姓爱新觉罗了,一起培养培养感情也没什么。”惠妃才不管,这俩孩子都是有分寸的,又是在御花园,还怕闹出什么难堪不成?!
伊尔根觉罗氏只得应了,微垂着头站到胤褆跟前,声若蚊哼,“那就麻烦大阿哥了。”
胤褆哭笑不得地把小姑娘领出去。
胤禩陪着胤禛给皇贵妃请完安后,便要结伴去钟粹宫,其他书友正在看:。刚从东门踏进钟粹宫的过道时,冷不丁撞见大哥正从西门离开,除了一帮芓宫人在后头着,身旁还跟着个女的,仔细一看,那个含羞带怯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