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清穿之重设历史

第 2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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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确定将来妃嫔会随皇子出宫?万一汗阿玛那啥了,非要让诸位妃母们殉葬呢?”这种事情,不管前明还是前朝都有过惯例。

    回想额娘瞬间变得惨白惨白的脸色,胤褆不厚道地又弯了弯嘴角,见到这么失态的额娘还真是不容易。

    记忆里的额娘总是温柔贤惠聪明博闻的,似乎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的样子。这么多年没见,也不知是他记错了,还是额娘变了,似乎不再像以前那么从容。

    他刚刚问额娘的话,一方面是试探,至于另一方面,则是给自己和保成的计划做个铺垫。

    想到胤礽,胤褆的眸色深了几分。

    时间回到两人赛完马后。

    温馨的互动过后,胤礽突然严肃了起来,“你这次突然被召回京城,可是南方有什么事?”

    “保成这是在担心我?”胤褆不正经地笑着捏了捏胤礽的腮帮子,又想了想,摇摇头,“南边一切进展顺利,广东水师的组建和后续扩充也在稳定发展中,所以汗阿玛为什么把我召回来我也有些不明白,大概只是因为我在外头待的时间长了吧。”

    “我本来也这样想,但是前几日索额图特意找了我。”

    “索额图?他说了什么?”

    “他说汗阿玛此举恐怕意在打压你的势头,让我不要再跟你走那么近,省得被你拖累,甚至他还鼓动我说不如趁此机会把你这个皇长子一踩到底,彻底绝了明珠那群人一直想要重提立长不立嫡的老规矩的机会,。”

    “汗阿玛想打压我?”胤褆好笑,“不说我是一个光头阿哥,没钱没权没功名的,有什么好打压的?”

    “你这几年不在京里不知道。虽然当初南下时汗阿玛没给你任何职务,但是福建提督、靖海侯他们根本就不敢相信汗阿玛派你南下的理由只是学习,为了不抹煞一个阿哥的面子,真真假假给你记了许多军功,如今你在朝堂上的声望可比孤还要高呢。”

    胤褆眯着眼睛想了一会,“所以汗阿玛这次把我叫回来,其实只是不想让我继续在南方捞军功了吧?”

    “不止。”胤礽摇摇头,“虽然给你记了军功,可关于你在南方嚣张跋扈目无军纪私调人手的说法也是同样甚嚣尘上,简直就差一个结交大臣了,所以打压你是必然的。”

    胤褆仔细想了想胤礽的话,然后笑了起来,慢吞吞道:“所以索额图要你远着点我?”

    “别理他,这几年他说的这种话多得让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不过我从他的话里我倒是想到了另一点。”

    “什么?”

    “如果我们一直走得这么近,会怎样?”

    “什么会怎样?”胤褆一开始还是有些漫不经心,但下一刻便警觉起来。

    ——皇子与大臣走得太近那是私交大臣结党营私,皇子与皇子走得太近,尤其是能干的皇太子和皇长子结党,那可能就不是营私,而是谋国了。

    胤褆觉得自己的背后透出几分湿意。

    “我们现在还小,看不出什么,但是将来呢?到时候我们都大了,汗阿玛却——”

    ——等汗阿玛慢慢老去,他还能相信两个年轻而又聪明的皇子甘屈人下么?他们自己都不信。

    “所以,我们恐怕真的要慢慢地疏远对方了。”

    胤礽最后的声音非常低沉,能够从中听出深深的不情愿。

    “保成。”胤褆心里莫名一慌,急忙抓住胤礽的手,一抬眸便对上对方的眼睛,霎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胤礽抽回手,倾身上前抱住胤褆,“你放心,不管是远了还是近了,我们总归是最好的兄弟,三儿四儿都得靠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眼见磨蹭的时间够久了,便各自上马。

    胤褆的心情已经恢复到了常态,“保成的话我明白了。从现在开始,我会假装不满你这个太子。你要小心,因为我会认真地挑你的错处。”

    “嗳?”胤礽傻眼了。他是不是给自己招来一个大麻烦啊?

    “总之,要是不想到时候因为哥哥我一不小心假戏真做了而被汗阿玛嫌弃,你就努力成为完美的皇太子吧!不要忘了,这也是你曾经的承诺!”

    准·完美皇太子欲哭无泪:那是童言无忌啊保清哥!什么完美皇太子,“求人不求备”你不知道么?!

    给太子弟弟挑错处啊……胤褆一边往三所走去,一边在心里想着,没过一会儿就蓦地黑了脸:保成啊,真不是做哥哥的不厚道,话说你的错处其实真的不少啊!

    旁的都不说,就你那吃穿用度,那是储君份例标准么?

    那赤裸裸的皇帝标准啊,好看的:!

    得!胤褆一回阿哥所,第一件事就是给明珠叔公写信。

    怎么弹劾索额图所依附的太子,老狐狸的明珠党们最擅长了!

    至于第二件事,则是让龙牙出一趟宫,去张廷玉那里要一些这几年的情报。东北那边的战事让他纳闷了很久了,明明容若舅舅改进过的连珠铳彪悍非常,怎么会连俄罗斯都打不过?据他所知,俄罗斯的火枪比西方人的火枪差的远了,差不多就是明初时的程度,就这么一场仗竟然拖了三年之久!

    情报很快就送来了。

    熬了一宿,胤褆把三年的情报完完全全地看完了——他本来想先看一点,明天再继续的,没想到那些个情报把他气得完全没有了睡意。

    尼玛两三千人打人家六七百人你们还真好意思说!仗势欺人也不带这样的啊?咱们是中国啊!泱泱大国,几乎以多于敌方差不多三倍的兵力最后还弄了个险胜,丢不丢人啊丢不丢人啊?俄罗斯跟西洋那边也有联系,这是要丢人丢到全世界是吧?想当初在成吉思汗手底下唯唯诺诺的小小公国竟然也成了如今大清的强硬对手!

    尼玛好不容易打赢了竟然又轻轻松松地把敌人放了,这是放虎归山啊能不能多长个心眼!而且,世上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要趁火打劫坐地要价啊!就俄罗斯那群人三番五次南下侵扰我大清百姓的作风,那都是群未进化成功的蛮夷,他们的承诺算个屁!

    你们两千多人,人家八百来人,个围困战打了一个多月很光荣吗?!

    最让他呕的慌的是,容若舅舅手底下的学生们苦心孤诣改进过的连珠铳竟然根本没有动用!

    一场破仗打那么长时间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好吧,连珠铳威力巨大是咱们的杀手锏,可是你说你要是轻轻松松打赢了也好,都胶着了还不赶紧拿出来!

    所以说二伯王你到底在干什么?连珠铳是用来打仗的,不是观赏的,二伯王你这真是标准的“监”着连珠铳啊!要那样的话,何苦大老远的运过去啊?

    实际上,福全也挺憋屈的。

    本来嘛,皇上虽然命他监军,但他知道自己最重要的使命就是监督连珠铳,不准遗失哪怕一支。这个很好理解,毕竟连珠铳威力太大,万一被图谋不轨的人盗了可不得了,而皇上委派他这项差事显然也是对他的信任。可偏偏皇上又附加了一条,连珠铳必须在他下发圣旨后才能使用——这就表示,连珠铳只能是救命的,而不是退敌的。看着俄罗斯人拿着完全比不上连珠铳的火枪各种得瑟各种骄傲各种欠扁,福全没有被憋屈出病来只能说是从小习惯了。

    胤褆看完情报寻思了一番,俄罗斯人现在被困在雅克萨城,无论从气候还是粮食甚至是斗志方面,破城都用不了多长时间了,目前唯一担心的就是俄罗斯的援兵——甭管能援多少,照这场仗里头俄罗斯和大清单兵能力的差距,就是只来百来号人也够难对付的了。

    不过看汗阿玛从这场仗开始到现在的态度,只怕还是以议和为主。这点胤褆也不是不能明白,当皇帝的,除了亡国之君,最怕后人评说成穷兵黩武的暴君,所以这仗能不打还是不打的好。而且漠西蒙古那边好像也有些不安定,战线拉得这么长,万一两边联合起来更是要让北方大失其地。

    可是俄罗斯人生性狡诈,从不知守信为何物,不只是屡次南侵,更是做出过撕毁承诺这样的事,要和这样的国家签订协议实在让人不放心。再者说,北方土地贫瘠,天气条件恶劣,指不定什么时候有机会他们就又要南下了,非得给他们一个致命的打击才能学乖!

    胤褆轻轻按了按眼眶,在心里默默算计着该如何劝说汗阿玛放弃议和,务必要将俄罗斯人彻底赶出西伯利亚!

    第77章 朝会(咳捉虫)

    熬了一宿,由着四侍伺候着洗漱完,胤褆还是强打起精神前往乾清宫上朝。

    在乾清门意外的遇上了胤礽——十二岁便准许上朝议政,也算是皇太子的特权吧——没管周围的大臣寒暄打量的眼神,胤褆露齿一笑,正要上前打声招呼,却看到胤礽似笑非笑地走了过来,“大哥这是怎了?看这眼圈黑的,也不知道大哥夜里在做什么呢。”——夜里能干什么?纵欲什么的呗~尤其胤褆这年龄,可不正是好奇尝鲜的时期么,大家也都能理解的。

    胤褆被胤礽噎了一下,满面的和善笑容瞬间僵住了,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昨晚他跟胤礽说好的事,于是也略略冷了脸,声音里都能听出强忍的怒意,“谢太子爷关心。这两年在外头吃惯了苦头,自然比不得太子爷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不过是突然有些不适应,没休息好罢了。”

    胤礽不依不饶,再进一步,“那大哥可得好好适应,不说天天挂着黑眼圈有失皇子仪容,如此精神不济,可别坏了汗阿玛吩咐的差事才是要紧。”

    胤褆毕竟年长,四两拨千斤:“太子爷说得是,对汗阿玛实在是孝心可嘉,只不过——太子爷也该学着敬悌兄长才是。”

    两人对视一眼,似有闪电噼里啪啦在中间燃烧。

    群臣们默默地退避三舍,这是正式掐起来掐起来吧?

    最后是胤礽率先移开视线,抬腿踏进乾清宫,胤褆停顿了一会也跟上前去。

    胤褆是第一次参加朝会,不过之前已经有人专门给他讲过上朝时要注意的问题,他也没觉得有什么难的,更何况胤礽已经参与朝事已经半年多了,他跟着胤礽的脚步在皇子的位置站好,等着皇上,其他书友正在看:。

    在等待康熙的时间里,乾清宫大殿一片静谧得诡异的气氛——皇子的队列里只有胤褆胤礽,胤礽为半君站在前头,胤褆在其后,两人之间似乎一直环绕着一股怪异之极的不和谐感。

    两人身边的宗室们有些忧心——这果然是斗起来了的节奏?

    明珠索额图则摸着胡子在心里暗暗点头,看样子皇太/长子总算想明白了。

    康熙很快就到了。

    看到两个儿子之间明显的真空带,挑了挑眉,心说这俩孩子还真闹翻了?

    不过这种时候也不能处理这些事,康熙压下心里的困惑,开始朝会。

    朝会还是如往常一般进行,只在快结束时,一个御史站了出来。

    瞥到明珠极力掩饰的得意,胤褆微微抬了抬下巴,咳,好戏要开始了。

    果不其然,这名御史所弹劾的正是昨晚胤褆所想到的皇太子逾制的问题。

    胤礽吃穿用度的份例基本等同于康熙,这一点康熙也是晓得并纵容的。

    一个父亲宠着儿子想要给对方最好的没有什么,但放在天家,那就没什么小事——毕竟制式这种事真是完全马虎不得,往小处说那确实是恩宠殊甚,往大处说,那完全就能判个意图谋反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皇太子从小是养在乾清宫的,自然用着皇上的份例,这标准在皇太子搬到毓庆宫后就一直没有改,康熙不提,底下那些惯会阿谀奉承见风使舵的人更不会管闲事——太子受宠是有目共睹的,谁敢触霉头?

    如今这事由御史提出来就不一样了——谏官不以言获罪是惯例,更何况人家讲的是事实,句句在理,就算康熙再偏宠嫡子也不得不做个样子,让内务府去毓庆宫好好核实一遍,把所有的逾制品都收走。

    群臣的心里则是震撼了——那名御史是谁的人大家都心照不宣,所以这实际上就是明珠一党对皇太子下的战帖了,而明珠一党如此嚣张的根本,还是皇长子。看着皇太子看向皇长子的眼睛中难以遮掩的敌意,众大臣在心里叹了口气,有野心的开始算计站队问题,拎得清的则在考虑如何明哲保身。

    处理完太子的事,康熙又看了看胤褆,最后还是下旨把对方塞进了兵部。

    虽然没有实权,也就是个观摩学习的,胤褆还是非常高兴,每天都会准时去兵部报到,向前辈同僚们学习如何翻阅卷宗处理文书。由于胤褆谦逊好学,又很少摆皇子谱,再加上明珠在其中的周旋打点,所以同僚们的关系还是搞得非常好的。

    然后有一天,胤褆处理文书的时候看到来自东北边关的战报。战报是以宁古塔副都统,同时也是雅克萨围城战的主将萨布素的名义发来的,其内容是有关于击毙俄罗斯军队的监军托尔布津之事,并表示俄罗斯军队不肯接受大清议和的提议,询问这一仗该如何打下去。

    胤褆拿着这封折子准备和兵部的大小官吏商讨一番。

    兵部的人还是挺给大阿哥面子的,这番讨论弄得非常正式,就连兵部尚书伊桑阿都拨冗前来。

    伊桑阿是索额图的女婿,此番也不过是受索额图私下关于观察大阿哥能力的嘱托以及胤褆身为大阿哥的面子上才过来的,没想到大阿哥小小年纪却是颇有见地,也终于让他正视自家老丈人对于大阿哥颇为忌惮的心情了。

    胤褆特意命人取了地图,还有他归纳整理的兵部之前收到的文书里关于东北的战事的数据,通过各种理由表示大清不能议和。

    伊桑阿虽然是索额图的女婿,在政治斗争争权夺利方面自然是偏向自家老丈人,但在面对这种攸关国家荣辱的战争方面,却必须站在皇上这一边,其他书友正在看:。所以要说到这次战事的看法,他肯定是支持皇上想要议和的决定。只不过,前几个月他去东北传旨时却让这种坚定的支持产生了动摇——俄罗斯人真的是一匹喂不饱的狼,就算这次签订了协议,也难保有机会他们不会撕毁协议,而且一场场仗打下来,俄罗斯人损失的是兵力,而大清除了兵力的损失,还有对战场波及区域的百姓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良田毁坏,房舍倒塌,骨肉分离。

    不过这种反对的话他是不能说的,要不然他这兵部尚书也就做到头了。

    伊桑阿能做到这个地步,并且在索额图倒台后依旧在仕,甚至入了贤良祠,自然跟他的为人有关——就算与索额图联姻,但也并不是事事以索额图为准,他也有自己的决断,沉稳中不失灵活——所以既然他说不了,那就只好利用一下这个年轻的阿哥了:“大阿哥说的很是,但议和的决定是万岁爷下达的,您若真主张把俄罗斯人打个彻底,恐怕最重要的是要说服万岁爷。”

    于是,胤褆就就这事给康熙上了折子。然后在康熙下达旨意之前,擅自拦截了准备前往俄罗斯的使团,他们正准备向俄罗斯的沙皇传达大清皇帝想要议和的决定。

    上次关于皇太子用度逾矩的事情,索额图又被康熙训斥了,正愁没处撒火呢,胤褆这算撞上枪口了。次日朝会时,索额图一方的御史狠狠地弹劾了胤褆一番。胤褆正好借此机会劝说皇上放弃议和。

    胤褆的理由十分充分。

    首先是俄罗斯的内政不稳。俄罗斯的沙皇彼得只是个傀儡,野心勃勃的公主索菲亚摄政,两人之间的矛盾虽然尚未明确,但肯定是存在的,尤其是等彼得长大后,俄罗斯的内斗必然会影响外面的士兵。其次是俄罗斯的战线拉的太长,不止在大清的东北有战场,在极北之地与欧罗巴的一个小国以及大清的西北方向的一个几乎不逊色于大清的古老帝国都有战争。再者,俄罗斯人仰仗的主要兵力是哥萨克人,而在十几年前,哥萨克人还曾经造过反,可想而知这支力量对于俄罗斯来说是一个双刃剑。第四,俄罗斯人狼子野心非常不可信,不说他们已经战死的监军托尔布津曾经撕毁过承诺,单就看俄罗斯这几年穷兵黩武四处征战,难保他们不会再次撕毁协议南侵,更勿论北方的天气条件恶劣,他们恐怕永远都不会放弃对大清这片美丽富饶的土地的渴望。第五,大清新配备的连珠铳威力强大,完全有能力彻底击溃俄军,并震慑得俄军再也不敢对大清有非分之想,同时,只有以武力彻底征服他们,到时候谈判起来我们才能更有底气,所以我们要将俄罗斯人彻底赶出大清,赶到西伯利亚以北才好。

    胤礽自然是跟胤褆对着来:“大哥说的非常精彩。但是弟弟想要问大哥几个问题。第一,大哥也说战线拉得太长对战事不利,那么,根据探子来报,西北的厄鲁特蒙古近期似乎有些马蚤动,万一东北战事没有像大哥所说的那样,顺利而又快速的结束,到时俄罗斯和厄鲁特勾结起来,大清的战线会不会也拉得太长呢?更何况,谁又能保证正与俄罗斯打仗的另两个国家不会议和?第二,马上就要入秋了,雅克萨城也会变得寒冷非常,河水结冰,士兵所需的粮草物资该如何解决?第三,弟弟不明白大哥为何非要讲俄罗斯人赶出西伯利亚,不说多么劳民伤财,西伯利亚土地贫瘠,条件恶劣,就算争来也无用!孤倒觉得皇父议和的决定非常正确,两国永结同好,互相通商对大清来说也是稳赚不赔。更何况,比起俄罗斯,厄鲁特蒙古才更重要,毕竟那总归是我大清的疆土!俗话说,攘外必先安内,趁现在厄鲁特蒙古还没闹大赶紧压下去才是正理。”

    群臣看着简直像唱擂的两位阿哥,心里有些摇摆不定:两位说的都很有道理,大阿哥的想法虽然更能弘扬我朝之威严,但太子爷的身后明显站着万岁爷呢!

    于是群臣的眼睛又看向康熙。

    听了胤礽的反驳,胤褆反而笑了,带着点得意和骄傲,也不解释,只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封折子——这一封则跟以往的折子不一样了,被封死的——梁九功忙接了过去,呈给康熙。

    “这是儿臣草拟的对俄之策,还请皇父细细看过再做决定!”

    第七十八章

    胤褆上的折子,康熙是拿回去看的,所以,所有人都不知道胤褆的折子里到底写的是什么。

    康熙看完奏折后很感慨,连夜伊桑阿、梁清标、明珠、索额图还有恭亲王常宁召进宫来。

    半夜三更的,听到传旨太监的传召可把几人吓了一跳,忐忑不安地在心里想着是不是宫里出了什么事。不过当几人的轿子在宫门前遇上时就知道十有八九又是为雅克萨战的事。

    把兵部两位尚书还有文华殿大学士请来倒是好理解,不过这个外事局的主管索额图和基本不掌权的恭亲王又是怎么回事?

    进了乾清宫,康熙也不跟他们啰嗦,直接扔了份折子让他们看。明珠眼尖地认出那正是大阿哥在朝会上呈上的。

    五个人挤在一起把折子大致浏览了一遍,不禁惊讶地张大了嘴。

    见着自己最看重的几位大臣瞠目结舌的样子,康熙的心情也好了一点。

    明珠最先找回自己的声音,因为容若偶尔也会跟他讲讲大阿哥的不一般,所以此时他倒成了最镇定的一个,“万岁爷,这真是大阿哥提出来的?”

    康熙面无表情,“朕如何能知道?叫你们来也是想问问你们,有谁教过他这些么?”

    几位重臣都摇摇头,明珠道:“大阿哥这几年都在南边,就算大阿哥不嫌弃,奴才们也是没法教啊,其他书友正在看:。”

    明珠说的也在理,康熙就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转而问起这些个对策的可行性。

    明珠这个时候不方便再多说,索额图则是憋着一口气死活不想称赞明珠一伙人,倒是梁清标先表了态:“大阿哥这些个法子虽然有些流于下乘,但兵法有言,‘兵者,诡道也’,又兼之此举正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实乃良法妙计。”

    让明珠惊讶的是,伊桑阿也主动称赞:“确实如梁大人所言。尽管有些地方考虑得不甚周全,但以大阿哥的年龄来讲不得不说是极难得的了,果然不愧是皇子龙孙,前途无量。”

    “得了得了。”康熙摆摆手,“大半夜的,朕叫你们来可不是听你们拍马屁的,这套方案朕看着也不错,你们今晚就宿在宫里吧,明日之前把这套方案给朕弄周全了。你们先退下吧,老五留下。”

    “是,奴才/臣告退。”

    等四位大臣都下去了,康熙摆手示意:“梁九功,给恭亲王赐座。”

    常宁忐忑不安地看了康熙一眼,这才有些拘谨地坐了下来。

    看着常宁小心谨慎的模样,康熙皱了皱眉,他一直看不大上这个实际上的幼弟,唯唯诺诺的样子根本就不像个皇子!就算这亲王的爵位是他当初亲自封的,但那不过是惯例,在他心里,除了二哥,还有那个兄弟配得上“亲王”的荣耀?于是忍不住冷声喝斥:“老五啊,就你这性子,朕怎么敢给你派点正事!”

    常宁一听,立刻跪下来,“奴才……”

    被常宁的突然一跪吓了一跳,再看看常宁拘谨地模样,康熙开始反省自己平日里是不是对这弟弟太过严苛了?

    “大阿哥的折子你也看到了。”康熙摆手让常宁起来坐着,声音低沉,“有些事,朕必得找个可靠的人才能成,思来想去,到底还是自家人更可靠些。咱们哥儿几个,二哥最是稳重可靠的,可眼下他远在东北,朕使不着他。老五,若是教你去,你可会让朕失望?”

    “奴才……”常宁心下一跳,张嘴就要拒绝。

    康熙按住他,“不用再推三阻四的了。爱新觉罗家的男儿,怎么能连这么点事都办不好?要是真办不好,那你也别回来了,朕不想要这样的弟弟!回去准备准备罢,想来朕的旨意不日就会到恭王府了。”

    一番话听下来,常宁额头上冷汗直冒,只能忙不迭地点头:“是是,奴才谨记皇兄教诲。”

    “跪安吧。”

    “是,奴才告退。”

    看着常宁唯唯诺诺的模样,康熙真觉得刚刚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不过,好歹也是自己的弟弟,还是给二哥打个招呼,照应一番老五吧。

    没过几日,康熙就下了旨意,由恭亲王和索额图领头,率领一支队伍前往俄国,向俄国的沙皇表达大清想要永结同好的意思。

    ——这表面看起来这没什么改变。可实际上,俄国的大权在摄政公主索菲亚的手里,他们此举其实是在向沙皇彼得投出橄榄枝。彼得也快要成年了,按照俄国的惯例,成年的沙皇就要从摄政王的手里接回实权——可这世上有几个摄政王甘心交出实权?在两人的斗争里,彼得显然处于弱势,倘若有大清的扶持,这场内斗怕是会很好看。

    ——不过,等他们扶持着彼得上位之后会不会后悔,目前就不在他们考虑得范围内了,。

    再者说,从京城去俄罗斯,路途遥远,趁这个机会,康熙也给福全下达了允许使用连珠铳的旨意,务必在使团到达俄罗斯前将俄罗斯部队驱逐出西伯利亚——西伯利亚确实很贫瘠没有错,可按照俄罗斯人的习性,他们的协议真的没有多少可信度。而有了西伯利亚,也算有了一个战争的缓冲带。就算将来真的再发生了战争,只要在西伯利亚挡住俄罗斯的士兵,那么战场离东北那么远了,总不至于再对当地百姓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

    还有蠢蠢欲动的厄鲁特蒙古那边,索额图管着的外事局正好有几个准备去北方的晋商,让他们在途中重金收买几个哥萨克闲散骑兵侵扰厄鲁特,对厄鲁特造成多大的打击倒指望不上,目的只是为了嫁祸俄罗斯,绝了厄鲁特与俄罗斯勾结的机会。等东北彻底平复了,再处理厄鲁特。

    “我赢了!”

    无逸学堂的校练场上传来一阵得意洋洋的声音。原来是胤褆胤礽一群人在比赛骑射。

    胤礽这一边十个箭靶有八个是正中红心,一个略有偏差,一个脱靶,以胤礽的年龄以及在骑射上的天分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胤褆这边同样十个箭靶,同样八个正中红心,一个略偏,还有一个就是手里的这一支了。看着胤礽脱靶的那个,胤褆得意地笑了笑,娴熟而又潇洒地射出最后一支箭——正中红心。

    两人驱马跑至终点,已经有不少人围在那里等着给两位爷送水递面巾了。

    “哼,大哥不过是仗着自己年纪大呗。太子爷就算输了也是正常的。”胤祉凑在胤礽身边,屈尊降贵地亲手给太子二哥擦汗,一边不忘给太子的战败找理由。

    胤礽肤色偏白,剧烈运动后就显得特别红润,胤褆看着胤祉小心周到地给胤礽擦汗,脸上闪过一份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悦,至于胤祉的话更是没听见。

    其他人见大阿哥似乎有些动气,纷纷低下头不做声,个别胆子大的拽了拽胤祉的袖子,示意他看大阿哥的脸色。

    胤祉对胤褆也还是有几分畏惧的——因为据说这个大哥上过战场,杀过人,见此也不再多言,只是撇了撇嘴,继续细心地给胤礽擦汗。

    胤褆此时也反应过来对方刚刚说了什么,可胤祉到底比他小了六岁,在他眼里那就是小孩子,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只是笑了笑,便推开人群离开了。

    却不知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根本不屑跟三阿哥计较。胤祉一张小脸顿时气得通红。

    胤礽看得好笑,上手拍了拍,“得了,三儿,既然技不如人就再练呗,何苦上赶着自取其辱呢?”

    “我就看不过他。不就是早生两年么?看他那样儿,哪里把太子二哥放在眼里了?”

    “那也得咱们的好二哥先把大哥放在眼里啊。”

    一个声音莫名冒了出来。

    众人循声望去,竟然是六阿哥胤祚!

    胤祉扁扁嘴,小声嘀咕:“这个小六子,也不知老大给了他什么好处,总是站在老大那边!”

    胤礽闻言,不由闷笑——三儿啊,不是老大给了他好处,而是你二哥我总是不给人家好脸色啊!

    因为“祚”这个字,胤礽闹了有一段时间的脾气,每回见到胤祚他都是各种不舒坦,甚至有些阴暗地想这个体弱的弟弟怎么不早点死了干净,更甚至毓庆宫一段时间内禁止出现“六”“德”“永和宫”一类的字眼。

    “自古以来,长幼有序,弟弟可从没见过太子二哥对大哥尊敬过,!”

    “那能一样么?”胤祉跟着呛声,“太子爷可是储君,君为上,兄长又怎样?更何况,太子二哥将来可是要当皇……”

    “三儿!”胤礽厉声喝住胤祉,狠瞪了对方一眼,都多大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到现在还拎不清么?

    胤祉也觉得失言,有些懊恼地掩住唇,但还不忘挽回一点面子,“小六儿你年纪小,当哥哥的才不跟你计较!”

    “这是孤和大哥的事,小六儿还是把身子骨养得好到能骑马了再说吧,也省得德妃娘娘老挂念,连七妹妹都差点忽视了!”

    胤礽护短的毛病还是有的,不得已呵斥了三儿,怎么着也得找回场子,回赠胤祚的话也够狠。胤祚因为先天体弱,到现在也是多病多灾的,在骑射方面只能勉强上了马。德妃也是一颗心挂在这个儿子上,甚至有一次为了照顾儿子而把同样生了病的女儿忘在了一边。好在皇子皇女身边伺候的嬷嬷不少,这才没出事。不过因为这事,德妃还是被皇上隐晦地斥责了两句。

    胤祚到底年幼,立刻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恨恨地瞪着胤礽等人离开的背影。

    “啧,咱们的大阿哥也学会听墙角了?”

    胤褆连头都没回,只是看着那边争吵的情景皱了皱眉。

    “只是小孩子们的打打闹闹而已,大阿哥有必要这么上心?”见胤褆不理,那个声音便凑了过来。

    “你过来干嘛?”胤褆撩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懒洋洋地问道。

    “过来看看五年没有回来的老友啊。”张廷玉笑眯眯地回答,“话说大阿哥你真要跟着太子爷他们一起念书啊?你这么大个儿,在一群小里不会太鹤立鸡群了么?”一边说着,张廷玉又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还煞有介事地点着头。

    不过也确实,胤褆在同龄人里头已经算是高的了,跟胤祉他们混到一起更是格格不入。

    “确实是,不过他们可不小。”

    张廷玉若有所思地看着太子离开的方向,“大阿哥真的跟太子爷掰了?”“你说呢?”胤褆挑眉看他,“这种事难道还有假的不成?”

    “真掰了?”张廷玉大惊,继而捂脸,“我再也不相信兄弟情深了!”

    ——这样的都能掰,权势神马的太可怕了!

    胤褆由着对方作戏,也不回答。

    张廷玉自己闹腾一阵也觉得无趣,拍了拍胤褆的肩膀,又摆出那副仿佛看透一切的表情:“不过大阿哥你看太子爷的眼神里,关切爱护再少一些,嫉恨不甘再多一点我就信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六阿哥大概会是一个不错的盟友,不说跟太子爷关系不好,母家地位也不显,要不要利用一下呢?”

    胤褆还是懒洋洋的,“还是做好你自个儿的事罢!夺嫡这种事,你一个汉人还是少掺合的好。”

    “我又不傻,吃饱了撑得才蹚那浑水。话说,天家子真是苦哟~”

    “七哥?”温软的声音传来,站在窗前的胤祐回过头,胤祺正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看什么呢?哥哥已经把这一篇看完了呢。”

    “没什么。咱们继续吧。”胤祐从窗边离开,心情却尚未平息。大哥二哥已经开始了么?可是,总觉得似乎有些不对。不过算了,还是先帮五哥把汉文学利索了吧,横竖他现在还小,四哥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