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乍暖还寒,大街小巷的积雪开始融化了,柏油马路、青砖地面以致树干房顶都湿漉漉的,在大好的阳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线。
这时的风也是湿漉漉的,带着三四分的寒意,一吹到人的脸上,立时就会让人精神一振,神清气爽。
因为家那里有些事儿需要处置惩罚,田久远这段日子一直都在灵源停留,没有剖析清屏这边的大事小情。
一等他处置惩罚好家那里的事儿,驱车回到清屏,就直接把缪志强叫了过来,听他讲讲学校的现状。
缪志强交游普遍,消息灵通,学校的大事小情,老师们嘴里的家长里短,基本上都逃不外他的耳朵,所以,给田久远做这方面的事情汇报时,他能做到驾轻就熟游刃有余。
可汇报事情汇报到最后,缪志强却开始欲言又止了,而且一吞吞吐吐起来,一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田久远何等智慧,一耳朵就听出缪志强话里有话,有意地在回避着什么,于是,他沉下了脸,“志强,你跟我共事的时间也不短了,应该知道我的性情,也应该知道我是大风大浪里走过来的,不怕一些小沟小坎。所以,有话就跟我直说,如果像你现在这样瞻前顾后,除了延长正事儿,没有其他用途,你说是吧?”
听田久远这么一说,缪志强像是下了某种刻意,他清了清嗓子,然后一张嘴,照旧颇有些为难地说道:“田校长,是这样,这段时间,学校尚有一个听说,是关于你和苗校医的,他们说,说你们俩——”
“够了!别说了!”田久远千想万想,也没想到是这样一件事。他蓦然感应心脏骤然一紧,头脑袭上了一阵胀痛,越来越痛。他起劲了又起劲,盼愿尽快地平复自己的血压和情绪,可是越起劲越无力,收效甚微……
或许过了半分钟的时间,他才狠狠一拍桌子,愤愤地说道:“二中这帮闲人,天天就知道无中生有惹是生非,没有一个正经干事情的,当月朔个末尾淘汰制,他们就说三道四怨声载道,如今还蹬鼻子上脸,干预上我的私事了,欺人太甚!”
缪志强头一次看田久远发这么大的火,心里难免有些忐忑不安,“田校长,您息怒,气大伤身,事情还没生长到不行收拾的田地,咱们还能想措施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水平。”
田久远正来往返回地揉搓自己的太阳穴,听缪志强这么一说,他稍稍减轻了手上的力道,问道:“志强,说说看,你有什么好措施。”
缪志强一时语塞,因为他适才也就是随嘴一说,慰藉一下田久远,实质上,他也没想出什么好措施来。像眼下这种花边新闻,老黎民原来就喜闻乐见,想堵住他们的嘴,让他们不再乱说八道,那真是难上加难……虽然,也许淡化处置惩罚,效果会好一些,但依田久远的强势性格,他是不行能宁愿宁愿如此被动,任人宰割的。
田久远见心思灵活的缪志强此时也是一筹莫展,便将眉头锁得更死,他没有再抬头去看缪志强,只是用手无力地撑着额头,略显疲劳地说道:“志强,你先出去吧,让我一小我私家呆一会儿!”
可是,等到一脸凝重的缪志强按他的付托,转身走到门口,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叫住了他,“喔对了,志强,关于这件事,这两天要是有什么新情况新动向,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越详细越好。”
缪志强赶忙允许了一声,随后还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可他照旧在最后的一个闪念之间暂时变卦了,什么都没再说。
转身拉开门,缪志强就大步脱离了,不知为什么,这一刻,他心中有种他从未有过的离奇滋味儿……
在诺大的校长办公室里,孤零零的田久远仰靠在他那柔软舒适的老板椅上,两眼失神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一动不动。
是的,这一刻,他感应身心俱疲,更感应他的身体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虚弱无力过。
当校长的十多年时间,他征战四方,过关斩将,闯过了无数个大江大浪大沟大坎,也曾经笑傲群雄。可是今天呢?他突然就发现他自己已经老了,他甚至还会在萍水相逢的危机眼前,感应孤苦无助,而他颗修炼多年的心,实在也照旧不堪一击的。
下午上班的时候,田久远把陈普通叫到了他办公室,可是,他一改常态,既没有客套地让陈普通坐下,又没有像以往那样对陈普通笑脸相迎。与此相反,他就像他现在这样,阴岑寂一张脸,在条记本上专注地写着些什么,一言不发。
陈普通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时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那样不尴不尬地站立在地当心,期待着来自田久远的神秘而未知的宣判。
于是,两个无声默然沉静的人,一坐一站,一个一脸阴沉,一个一脸困惑,似乎都能在心田深处剑拔弩张,又都似乎被对方的喘息声重重困绕着。
外面阳光依旧很好,可校长办公室内里,除了清静就是清静,除了阴冷就是阴冷,静得让人发毛,冷得让人瘆得慌,瘆到了每一个闭合的汗毛孔里。
随着时间分分秒秒无声流逝,陈普通基本上已经猜出了田久远此时晾他在一旁的泉源所在,他默默消化着这种压抑到窒息的感受,更以黯然独立的姿态,无声地表达着自己不屈的态度。
最近,陈普通在专心研究班主任事情战略的历程中,有一个在他看来很是很是重要的心得。这份心得说起来很简朴,也就是一两句话的事儿,但确实是苦心专研,厚积薄发的效果。
而这份心得实在就是——任何班主任事情战略最终都离不开一个灵魂性的存在——心理学,而任何一线西席,要是不明确一定量的心理学知识,便难以成为真正优秀的班主任。
所以,为了将他的课题研究得深入,也将他的书编得更有含金量,最近这一段时间,陈普通正在不分昼夜废寝忘食地看心理学类的书籍,甚至看到了那眼睛发酸,头脑发胀的水平。
几多懂了点儿心理学知识后,陈普通就忍不住将书本理论和现实实践相团结,一次次实验剖析自己和身边人的行为和心理,尤其是剖析学生们的行为和心理。
就好比此时现在,他就忍不住动上了这个心思。
是啊,狭路相逢,面临一言不发不动声色的田久远,他又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时机呢?
于是,在这一时之间,陈普通就真的开始摒弃杂念,放空自己,科学而理性地剖析上田久远的心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