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人都曾扣问过生命的意义,谜底却莫衷一是,但相对乐观的看法是为了享受这个历程中的每一份快乐,以及为了留下属于自己的生命印迹。
谈到生命印迹,这个更是千差万别纷歧而足了,好比画家的一幅画,好比作家的一部小说,好比导演的一部影戏,它们都该算作伟大不朽的生命印迹了。归根结底,这一切都能无可反驳地向这个世界宣告,你曾经来过,你也在不停奋斗中找到了属于你的生命意义。
此时现在,已经将唐明骐抱在怀里,玩了命地向学校大门口跑去的陈普通,就情不自禁地想到了生命的意义,也想到了一个普通老师存在的意义。
到底什么才是老师存在的意义?是自己学生多考几个清华北大?照旧人们所说的桃李满天下?
如果一个老师连自己的生命清静都保证不了,教出的学生都和狼子野心的杜玉光一个样,那还谈什么价值和意义?
幸亏,这样的学生是少少数的,尚有那么多懂事儿的可爱的孩子们。
适才的那一幕,确实凶险,可说是千钧一发,险象环生。
被唐明骐数落那一通后,感受在人前丢了大体面的杜玉光,在一气之下,趁所有人不注意,就抄起在一旁窗台上放着的废弃的监控探头,狠狠地朝唐明骐的后脑勺砸了下去,只那一下子,就将没有任何预防的唐明骐打垮在地。
是的,陈普通还清晰记得,那一时刻的杜玉光就跟凶神恶煞的魔头附体一样,两眼喷火,面目狰狞,满身上下都透着能让人从脑瓜皮凉到脚底板的森森之气。他那那里是打老师啊,明确是在打一个跟他你死我活的对头。
把唐明骐放上出租车的时候,陈普通仍心有余悸。这世界上最恐怖的不是妖妖怪魅,而是人,疯狂状态下的人!
等到把唐明骐抱到医院门口时,陈普通已经有些虚脱,但他还在咬牙坚持,争分夺秒。
学校这边,唐明骐被打事件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从上到下,从向导老师到宽大学生,都在纷纷议论着这件事。
校长田久远在听说这件事后,连忙拍了桌子——岂有此理?还反了天了,无论这个打老师的学生是什么配景,都必须得开除!
在整个历程中,田久远体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决绝态度,不接任何一个求情电话,甚至都不给某些人打求情电话的时机。
政教主任王春江第一时间开始视察取证,争取早点儿把田校长的处置惩罚意见落到实处!他知道今天这事儿对下是大事儿,对上也是大事儿,绝对疏忽不得。
早先,面临一脸严肃的王春江,杜玉光还耿耿着脖子,七个不平八个不愤,等王春江起源盖脸声色俱厉地品评他一顿,他才蔫吧了不少。等王春江当着他的面儿把事发其时的监控录像一放,又敲着桌子扯着脖子把校规校纪以及相关的执法责任跟他一讲,他就彻底没电了。
当天下午,灵源二中就对杜玉光做出了开除决议,并请求街道派出所继续追究他的执法责任,该管教管教,该赔偿赔偿。
可是谁都不会想到,这种处置惩罚效果竟然不是这件事儿的终结,恰恰相反,只是这件事儿的开始。
医院这边,经由紧迫抢救,头上已经被打上皎洁纱布的唐明骐总算是悠悠醒转了,她掀动极重的眼皮,逐步地睁开了眼睛。
从窗外投射进来的一床阳光,经由雪白墙面的反射,明晃晃地洒落在了她那白皙精致的脸上,竟让她花了十几秒钟才适应这样的光线,也才算把眼睛完全睁开。
这时候,她才发现她已经躺在医院的病房里了,也才察觉到后脑处传来的庞大痛感,一个模糊间,她就跟触电一般,完完整整地捡拾起了她昏厥之前的影象,也切切实实地陷入了一轮庞大的困惑之中。
往事不堪回首,她痛苦地皱了皱眉,感受心情降低到了一个极点。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感受它就像是一场惊心动魄又让人心有余悸的噩梦,不外它比噩梦可真实得多的多!
“呦,醒啦!”陈普通一进病房,就不无兴奋地跟唐明骐打着招呼,说着话,他还抬腕看了一下时间,“两个小时四十分钟,有惊无险,还好还好!”
唐明骐苦笑了一下,实验着要坐起来,却被陈普通给制止了,“医生说要静养,别乱动!”
“是你把我送到这儿的吧?谢谢你!”
“客套了!换谁都市这么做的!不外望见你流血不止,我是真吓坏了,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
唐明骐笑,温暖柔和,带着温度。
陈普通递给唐明骐一瓶他新买的矿泉水,同时把学校那里的最新情况说给了她,想着这样也许就能让她把心里堵着的那口吻给捋顺了,让她心情舒畅起来。
不想唐明骐却陷入了沉思,久久地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或许是想明确了一些事,唐明骐终于又启齿了,“实在这件事儿要细论起来,或多或少也有我的问题,我实在不应说后面那些话的,尤其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现在的学生,个性太强,自尊心也太强,容不得一点丢体面伤自尊的事儿!我其时就看到他脸胀得跟猪肝一样,只是没太上心。现在想想,我其时要是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就好了,厥后的一切就都可以制止了,真的挺忏悔说那些话的,激动是妖怪,这话说得没错。”
听到这话,陈普通深表同意所在了颔首,他本想说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忏悔药,但厥后一转念,以为这样说不妥,便改口道:“你说的有些原理,可是那男生的做法确实是太过激了,情理难容,开除他也不为过,你真的不用过意不去!”
唐明骐稍稍调整了一下卧床的姿势,又不想再说话了……
陈普通默默坐了一会儿,再次想到了老师这个职业存在的意义,突然间,他以为传道授业解惑的传统说法实在已经由时了,而造就学生健全的人格,可能才是当务之急和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