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老师陈平凡

第118章 对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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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陈普通出发去清屏之前,一个好消息总算是跨万山越万水费尽周折地到来了,虽姗姗来迟,却也是灰尘落定!——学校终于把为苏云梦母亲募捐这件事儿,写进了学校的一周事情企图。事情办成,指日可待。

    不得不说,在这段日子里,为苏云梦母亲募捐这事儿一直都被学校不冷不热地悬着,没有下文,更没有说法。效果悬着悬着,就悬成他陈普通的一块心病了……

    实在这还不是问题的要害,要害这块心病特别地折磨人,它会时不时地显山露珠,然后像针一样猛扎一下陈普通,扎得他心绪不宁寝食难安。

    他以为他快要受不了了……

    而老话讲,心病还需心药医……

    时至今日,这副迟来的心药总算是被热气腾腾地端上来了,总算能让陈普通看着点儿来自学校的诚意了。对此,陈普通在稍稍感应心安的同时,也难免心生期盼,盼着它的药效足够神奇,能立竿见影,做到药到病除。

    只是在这个历程中,陈普通始终都没有弄明确一件事,一件让人感应挺拧巴的事儿,那就是——学校为什么自始至终都起劲主张息事宁人?为什么要绕好大一个弯子舍近求远?岂非一切真跟传说中的那样——清屏药厂配景足够强大,大到了让学校畏惧的水平?又岂非这内里尚有什么不行告人的秘密——?

    细思极恐!但陈普通心里也清楚,到现在为止,如果不相识到足够多的信息,他就是耗尽脑细胞,也纷歧定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就算是想出个所以然来,也纷歧定就是事情的真相。所以,他以为他照旧应该把问题暂时地弃捐一下,留着以后逐步地视察——

    出发去清屏的头一天,陈普通又拿着他经心写就的演讲稿,去图书馆造访了蒋青山。就跟寻常一样,当他以为他对某件事儿心里不托底的时候,他就想着蒋老爷子能给他什么更好的建议,因为无数次事实已经证明,有了蒋老爷子的建议,他做起事儿来,往往会事半功倍,驾轻就熟。

    在陈普通心里,蒋青山就是一座活图书馆,他那里不仅藏书富厚,而且智慧无穷,让每个走近他的人都受益匪浅。

    然而,一进图书馆,陈普通就感应了一种异样的气氛,虽然,这气氛对陈普通来说,既生疏又熟悉,它绝对与图书馆空气间一贯的清冷无关,却纯乎给人一种既兴奋又紧张的感受,如路遇能手间的生死对决,你无法不被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营造的强大气场所震慑。

    是的,这种感受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却是那样的真实,真实到连陈普通的每个汗毛孔都能感受获得,每一根神经都能体察得清清楚楚。

    陈普通的感受没有错……

    原来,在图书管南窗之下那铺满阳光的那一个角落,蒋青山正在与另外一小我私家下着象棋,他们俩似乎都做到了人棋合一,眼里心里竟都是调兵遣将排兵布阵的事儿,也竟能在那一尺见方的象棋棋盘上你守我攻,你退我进,鏖战得酣畅淋漓。

    虽然,一场棋局而已,这确实没什么希奇的,希奇的是另外一小我私家陈普通认识,而且他对她再熟悉不外,远远地,观其形,闻其声,他就知道她是谁。是的,完全出乎陈普通意料,那人居然——,居然是井玉!

    一时之间,陈普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推了推眼镜儿,仔细地朝那里看已往,才最终确认,他没有看错人。

    这一刻,井玉转动眼珠儿,又是看棋又是看人,眼角眉梢挂着一丝藏不住的狡黠之态,蒋青山则面带微笑,波涛不惊,眸子里有着一种洞穿世事的智慧之光。

    看得出来,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智力上的深条理较量,也是这一老一少酝酿已久的重量级对决。

    调炮拱卒,跳马出车,两人凝思聚气,各拼其智,各展其能。

    井玉头脑敏锐,思路开阔,攻势凌厉;蒋青山老成持重,攻守兼备,步步为营。一个善使快车,横冲直撞,左突右击;一个善使连环马,棋步连环,风雨不透。

    时间在流驶,两小我私家也愈发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不俗的实力……

    时间一长,蒋青山岿然不动,井玉就变得不那么从容淡定了,小丫头的眉头锁得越来越紧,原来那股子狡黠之气也消散殆尽。她有时会故作轻松地对蒋青山笑一下,却不想她的笑容明确已经袒露了她心田的虚弱。

    陈普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莞尔,不外他没有笑话井玉的意思,相反他倒很是佩服她,佩服她的勇气,也佩服她这股子拼劲儿。

    说到底,下象棋这工具,比的是眼力,拼的是盘算,赛的是耐力。棋到中局,井玉便有些急进贪功,左支右绌,大意先失一炮,心浮气躁,急于搬回劣势,不慎又丢失一马,而在和蒋青山一车换一车之后,她因己方损兵折将过于严重,便彻底失去了赢棋的信心,也便无心恋战,有些要自暴自弃了。等到蒋青山聚一车两炮之力围歼她另一个车后,她就彻底缴枪,罢棋认输了!

    蒋青山看看这时候早已变得呲牙咧嘴唉声叹气的井玉,忍不住笑道:“丫头,这回你可以跟我说了吧,是谁让你来挑战我的?”

    井玉看陈普通在场,变得几多有些拘谨,她挠挠后脑勺的头发,欠盛情思地笑一笑,“蒋老师,我就是心血来潮跟我班一个叫谭伟的家伙赌钱,说我是赢了你,他就请我吃一周的麻辣烫……”

    “喔——,那你要是输了呢?岂不是要请他吃一周的麻辣烫了?”

    “对啊,所以我正上火呢,他那么能吃,我这个月的生活费怕是要不够用了……我当初真以为我能赢了你呢,谁知道你这么厉害!哎——,算我技不如人,自作自受……”

    蒋青山笑,一旁的陈普通也笑了……

    送走了懊恼不已的井玉,蒋青山起身给陈普通倒了一杯水,“和萍丫头的关系处到哪一步了,什么时候能喝上你的喜酒啊?”

    陈普通脸一热,笑道:“挺好的,只是离谈婚论嫁尚有一段距离,究竟还没有经济基础。”

    “现在不都时兴裸婚吗?我看萍丫头那人挺善良,不会挑你的,两小我私家相互扶持,逐步把日子过好,这才是真正的伉俪,同甘共苦,荣辱与共!”

    陈普通颔首,让思绪开了一会儿小差……

    谈到此行的目的时,陈普通的眼里写满了希冀,“蒋老师,写这份师德陈诉就已经让我绞尽脑汁了,如果再让我拿着这份陈诉,面临全市上下一千多人去演讲,我怕我会发挥欠好……”

    听到这里,蒋青山笑了,他指了指桌子上还没有收拾好的象棋,道:“诺,在这件事儿上你要学你班谁人小丫头,只管做自己,做最真实的自己。你看,她虽然偏差多多,但因为活得真实,就显得很是可爱!”

    陈普通颔首,陷入了沉思,——是啊,人不应该把自己装进别人的眼光里,实在,只管做自己,做最真实的自己就好。在这方面,井玉还真的可以做他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