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陈普通来说,今天注定是不普通的一天,因为他注定要做一回特工,躲都躲不掉……
眼下事情的生长就超出了陈普通的想象,透过窗帘那一条窄窄的偏差,陈普通只看到了校医苗兰,却始终没有看到谁人随着她下楼的男子。
是啊,男子人间蒸发了……
鬼!陈普通再次想起了这个让他汗毛倒竖脊背发凉的名词,再次脑补了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男鬼形象。
看着渐行渐远苗兰的背影,陈普通情不自禁地琢磨起了“男鬼”消失掉的几种可能,也自然而然地琢磨起了“男鬼”和苗兰之间的关系。可琢磨来琢磨去,他也没琢磨出来什么,只以为自己很无聊,竟学起了别人家八卦那一套。算了,尚有正事要做,别在这种事儿上铺张时间,他这样地申饬自己。
突然间,一道强光从远处传来,照亮了整个办公室,又很快掠窗而去,不见了踪影。陈普通先是一惊,随后意识到这是汽车大灯的灯光,他马上转头,寻着灯光的泉源,向操场扑面看了已往,想要一看个究竟。果真,一辆小轿车正从学校西南角的一号车库里驶了出来,又迅速向右转了一个弯儿,向学校大门口开了已往。
这一刻,陈普通名顿开:原来适才的“男鬼”是大校长田久远!众所周知,在灵源二中,校长田久远有一个专用车库,那即是座落在校园西南角落的谁人刚建成不久的一号车库。能从那里把车开出来的人,除了是他,还能是谁呢?
而他适才神秘消失,现在似乎也能解释得通了,那就是他因为某种原因并没有从教学楼正门出去,而是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教学楼侧门出去了,然后沿着操场西侧的林荫道直接去了他的车库,取了他的车。
虽说教学楼的侧门寻常是锁着的,但这又怎么能难堪住一校之长呢?
解开了眼前的疑惑,陈普通却又有了更深的疑惑,田久远——?,田久远他大黑天的跟魏丽萍在一起干什么?岂非——?想到这里,陈普通不敢再往下想了,他只希望他自己是想多了,一定是想多了……
此时,正开着车的田久远挂着一脸的凝重,就连他眉心的川字纹也比寻常清晰了许多。
要说起来,这些日子,他在事情上并不顺心,让他提心吊胆的的末位淘汰制一落到实处,预想中的阻力也排山倒海地来了,一分也不少!
那些被淘汰下来的老师,有的消极怠工,破罐子破摔;有的四处造谣,说考试效果有水分,而拿这些有水分的效果来做末位淘汰的依据,背后肯定有内幕生意业务;尚有胆子大一点儿的直接站出来跟学校理论,说学校要是不主持公正,他们就往上告,一直告到有人主持公正为止……
现在想想,二中这艘大船之所以变得岌岌可危摇摇欲坠,还不是那些个庸人惹的祸?他们一天天的就知道东家长西家短嚼舌根子惹人厌烦,哪有几个能正经干事情的?在素质上,跟一中老师差远了!这样想着,田久远就越来越生气,他甚至想,他如果有足够大的权力,就把这部门人全部辞退掉,让他们土豆搬迁滚球,能滚多远滚多远,然后他再按自己的意愿,换上一批能苦干实干的中坚气力!那时的二中,绝对能风生水起!
然而,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校长,他实在没有这个权力!这么多年来,身为一校之长的他,看起来人前人后风风物光,实际上受的都是些夹板气!
事情上不顺心也就而已,偏偏生活上也不如意,可谓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适才,田久远的地下情人校医苗兰正式向他提出了分手。这让田久远大感惊讶,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苗兰是个柔弱无骨的女人,虽说已经由了四十岁,体型还很苗条,皮肤也调养得很好,看起来还像个三十几岁的女人。而这种女人恰恰是事业有成的男子的最爱,可以让他们的雄性荷尔蒙暴增,也可以让他们有那种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骚的激动想法。
田久远和苗兰是在八年前认识的,那时田久远刚来二中当校长,正处在事业的飞速上升期,可谓犹豫满志意气风发。而那时已经年满三十七岁的大龄剩女苗兰,仍旧有着三十岁女生才有的紧致皮肤和感人身段,仍可以让街上的男子频频转头以致撞电线杆子,可谓青春靓丽风华旷世。
田久远和苗兰,男上司和女下属,一个有才一个有貌,一个如猛火般热情一个如溪水般柔和,在一年的相互磨练中,终于跨越了十个指头的年岁差距,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一起。
七年前,他曾许她一个优美的未来,她说她可以耐心地期待。然而,在这七年的漫耐久待中,她虽然在他的漆黑资助下,评上了高级西席也当上了市级先进事情者,却仍心有不甘,因为她始终以为她没有获得她真正想要的……
今晚,她跟他说,她不在乎什么高级西席先进事情者,她只在乎一份灼烁正大的恋爱和一个疼她爱她的丈夫,她不想再跟“小三”这样的字眼有任何关联,不想继续活在别人的阴影里……她好累!好累……
而他,却哑口无言……
田久远心里清楚,他要想在退休之前再往上走一步,就绝不能和梁敏闹仳离,因为这会严重影响他的小我私家形象,会直接让他苦心谋划的一切毁于一旦。所以,他只能让苗兰再等一等,等他升职了,他马上就灼烁正大地娶她过门。
苗兰看田久远这个态度,蓦然就绝望了,彻底绝望了,她冷冰冰地盯了他好长时间,就像在盯着一个生疏人一样。等——?她这一等,已经由三十多岁等到了四十多岁,已经等过了她人生的最后一个黄金期,如果——,如果再让她等上几年的话,她直接就等成了年过半百的老太太,直接成了别人眼中的夕阳红!等——!说得轻巧却重若千斤,换作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接受这种残酷至极的事实。
越想越惆怅,越想越生气,苗兰只以为田久远这人太自私太虚伪,他心里只有他的仕途和他的权力,却从来未曾为她留下一点点的位置。她当初怎么就那么幼稚那么浅薄,怎么就被他给骗了呢?于是,在一气之下,她就要与田久远恩断义绝,寻找她的新生活!
开车出了学校大门,田久远却不见了苗兰的踪影,他又把车向前开了一段旅程,却始终一无所获。他有点儿担忧她,究竟眼下黑灯瞎火的,很不清静。想着特长机给苗兰打个电话,效果一掏兜,田久远却发现手机不在兜里,他实在是有些懊恼——这一天天的,啥啥都跟他过意不去。
狠狠地拍了一下偏向盘,田久远便调转车头,把车开回了学校院里,他想他一定是把手机落在了办公室里,眼下这一趟冤枉路,他是必须要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