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想象和现实之间永远隔着一个太平洋的距离,这话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是有些原理的。刚刚,陈普通还拍着胸脯说能解决赵玲家断电的问题,效果这一刻,他就被现实打脸了……
陈普通有些不宁愿宁愿,又重复推拉频频电路闸板,效果都是无济于事。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身旁赵玲的失望之情,但他真的是起劲了,总不能让他这个文科男去拆卸电闸,拼命一搏吧?
这时候,赵玲倒是善解人意,“算了师兄,明天我去找电工吧,可能问题要比我们想象中的庞大。”
陈普通一拍脑门,苦笑道“哎,到底是个外行,早知今日,当初就好勤学学物理了……”
听陈普通打趣自己,赵玲笑了,“术业有专攻,谁也成不了通才,师兄你也别对自己要求太高了……”
“有原理!你等着,我下楼去给你买蜡烛,咱们外行人就用外行人的要领解决问题,虽然不尽人意,却也聊胜于无!”说着,陈普通就伸手拿过羽绒服,准备下楼。
“师兄,你等我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赵玲一下子就叫住了陈普通,怕黑之意溢于言表。
陈普通一笑,“师妹,最近有一个鬼故事在网上很火,要不要我给你讲一下?哎呦——哎呦——哎呦——”一阵突如其来的痛感在陈普通的胳膊上骤然而起,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连串的惨叫……
“死师兄!臭师兄!今天晚上我不敢一小我私家在家,罚你陪我!”一时间,赵玲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的容貌已融进她声音里了,不用看,听声音就能脑补出来……
陈普通自知理亏,马上向赵玲谢罪致歉,心里恨不得时间倒流,把适才的话给收回去!然而,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想收是收不回来了,他必须得认这笔账,也必须要为它认真到底……
事实证明,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买蜡烛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陈普通和赵玲险些是走遍了赵玲家四周大巨细小所有超市,以至于两小我私家的腿都快要走麻了,也没有告竣所愿,最终也只能悻悻地无功而返……原来,陈普通还要往更远的地方走一走,但赵玲否认了他的提议,她说不就这一个晚上吗?忍一忍也就已往了……
回到楼上,一走近赵玲家这洒满溶溶月光的客厅,陈普通就掐着眉心思量起了他现在必须要思量的一个问题,一个看似简质朴则很让他头疼的问题——脱离照旧留下来?
他知道如果他脱离了,他这位怕黑又怕鬼的师妹十有**会一夜无眠,提心吊胆地跟天花板大眼儿瞪小眼儿;可如果他不脱离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共度一晚,好说欠好听,对赵玲以及对他自己的声誉,影响都欠好……
这时候,赵玲倒是先启齿说话了,“师兄,适才我可不是在开顽笑,今晚你得留下来陪我!这样,阳面那间小卧室被褥都是清洁的,你就睡那儿吧,要害我要是畏惧了,伸手一拍墙,你就能听见了……”
“好吧,有我在,你不用畏惧!”
“这还差不多,像个师兄的样子!”说着话,赵玲已经从冰箱里拿出了两个又大又圆的苹果,转身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电筒,借着这电筒的亮白光线,熟练地削起苹果来。
可能是嫌长发碍事,她停下了手中的行动,又将水果刀放回餐盘,然后单手挽住一侧头发,顺势绕过她那白皙而修长的脖颈,让她的长发牢牢贴合着她右侧面颊,如瀑布一般垂了下去……
自古灯下看尤物,陈普通看到这个情境,不觉之间,竟有些痴了。
麻利地完成一整套削皮的行动后,赵玲笑眯眯地把那鲜翠欲滴的苹果递给了陈普通,“给,师兄,犒劳你一下!为了今天,为了已往的一个月,虽然,如果尚有以后,那也为了以后!”
看到赵玲那妩媚感人的笑,陈普通蓦然感应自己的心有一种被融化掉的感受,可一刹那间,他照旧反映了过来,也赶忙收敛了心神,不让自己体现得太失态了,“客套了,实在这段日子你也帮了我许多,我心里很是有数!而学生们那么喜欢你,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你也默默为他们做了许多……”
赵玲笑了一下,美目间泛起了阵阵的涟漪……
“实在,就我来看,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特别特别优秀的老师的,一定会被更多的学生喜欢着和恋慕着的,也一定会让我这个当师兄的感应自满的……”一想到明天的离别,陈普通就有些动情,说起话来,也就比往常更深情一些。
“真的吗——?师兄,听你这么说,我真是太兴奋了,我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了!不外,在当老师这方面,师兄你就是我的模范,我以为我能到达你水平的三分之二就好了……”
“千万别这么说,这么说我容易自满。不外话说回来,咱们中州师大的结业生,到哪儿都是一块质料,这个也是经由无数事实磨练过的……”
“对,英雄所见略同!那师兄,为了母校,为了未来,为了咱们这份师兄妹的情谊,咱俩以手中的苹果代酒,干一杯吧!”
陈普通忍不住笑了起来,深感得赵玲这提议很天马行空,不外他照旧依了这丫头的意思,跟她碰了“杯”,也喝了那“酒”。陈普通心想,幸亏这里只有他和赵玲两小我私家,要是有那第三小我私家在,那这第三小我私家不以为他俩都疯了才怪。
说着说着,赵玲不自觉地就又说到了情感问题。她说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谈过恋爱,都没有真正地为哪个男生动过心,可就在前不久,她喜欢上了一个男生,喜欢上了一个似乎是冥冥中注定她会喜欢上的男生。那种奇妙的感受就像是张爱玲所说的——于千万人之中,于千万年之中,于时间的无涯的荒原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恰巧遇上了那小我私家。然而,现实却跟她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因为当她轻轻地问谁人男生——噢,原来你也在这里吗?谁人男生却满怀歉意地告诉他——是的,但我在期待此外人……呵呵呵呵——,师兄,你说我可笑不行笑?悲痛不悲痛呢?
听赵玲这么一说,陈普通感受自己心里的酸楚和伤感就有如那后浪压着前浪的洪水一样,汹涌汹涌,摧枯拉朽,不能自制。秒针滴滴答答向前走动着,也加速了人心的跳动,终于,他调整好了情绪,也张了张嘴巴,要说些什么了,“师妹,实在——”
可就在他刚想说什么还没说出来差一点儿就说出来的时候,赵玲的手机突然嘟嘟地响了两下,似乎是在忠诚地警告它的主人它自己电量已经不足了。赵玲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果不其然,真就是这个样子,于是咬了一下嘴唇,把手机的电筒功效给关掉了。而随着电筒光线的瞬间消失,整个客厅也瞬间恢复了漆黑,恢复了那种近乎绝对的清静……是啊,很清静!清静到了屋里两小我私家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能被相互清清楚楚听得见的水平……
不约而同地,两小我私家的呼吸和心跳都比适才要加速了许多……
是的没错,这一刻的漆黑和这一刻的清静,都能被人清清楚楚地感知到,而由这一刻的漆黑和这一刻的清静衍生出来的这一刻的暧昧,就越发越发地直抵人心了……
“不早了,该休息了……”陈普通似乎要逃避什么似地,启齿就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喔!是啊,该休息了……”赵玲故作轻松,却俨然轻松不起来。
“那好——,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