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源二中的期中考试刚刚落下了帷幕,就在整个学校掀起了不大不小的一场波涛。
事实证明,这次考试所营造的紧张气氛不亚于任何一次大型的选拔性考试。而谁人妖怪般的末尾淘汰制就是罪魁罪魁,它就像利剑一般,悬在每一个老师的头上,让各人坐立不安以致夜不能寐了。
在教务处紧张统计效果的同时,每个老师也都在提心吊胆,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担忧自己的效果,都怕自己排名靠后,被淘汰掉。这一切都不是闹着玩的,这要是自己所教班级的单科效果真排了个倒数第一,那自己也真就难逃被淘汰的运气了!
末位淘汰!末位淘汰!好说欠好听!别忘了,这学校有二百多教职工,三千多学生,每人又都长着一张嘴。他们一人一口唾沫,一人一口唾沫,用唾沫星子也能把你淹死!
是的,现实就是这样的残酷:你上我下!你死我活!优胜劣汰,“幸”者生存!
然而,老师们不知道的是,被残酷现实欺压的又岂止他们,他们眼中的犷悍校长田久远又何尝不是如此?
当初做下这个“末位淘汰”的决议时,田久远也是履历过庞大的心理斗争的。他何尝不知道这样做的负面影响?何尝想与众人为敌做举目无亲呢?但形势所迫,他也是迫不得已……
今年高考一过,在市教育局举行的高考剖析会上,田久远就代表灵源二中做了深刻的磨练。可讥笑的是,在同一次大会上,一中校长王伯达却受到了市里局里的隆重表彰。
两个五十岁左右又都有些职位的中年男子,在同一个会场上,一个受人同情,一个受人膜拜,一个面红耳赤,一个红光满面,一时之间,在整个灵源教育界,都成了笑谈!
那堪称“惨烈”的一幕让向来心高气傲的田久远铭肌镂骨,更让他其时就悄悄发下重誓:要不惜一切价钱,一雪前耻!
所以,他当校长的穷则思变了,灵源二中的“末位淘汰”也就应运而生了!
田久远的想法是:大丈夫做事,能扛得住多大压力,才气受得起多大荣耀!坚决杀伐,才气绝地求生,扬眉吐气!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皆然……
归根结底,这就是二中的现状!危机中生存的老师!危机中生存的校长!危机中生存的一切一切……
在这种大形势下,陈普通所遭受的压力也挺大,和其他人一样,他也担忧“末位淘汰的厄运”会降到自己头上,所以一听到别人议论考试效果时,他就会情不自禁地提起一颗心,支起两只耳朵,以相识更多的“敌情”。
各科效果陆续下来之后,横向一对比,九班考得不错,是夺冠的热门,而其他班效果有高有低,暂时分不出个胜负高下,所以各人都在焦虑地期待着教务处的最终统计效果!
一时之间,高一的十几个班主任,都明里暗里较上了劲,似乎谁也不宁愿宁愿落伍于别人!这几天里,各人不约而同地都有些坐不住板凳了,一等到新的一科效果下来后,每小我私家都像过家家的小孩子一样,挤在一起,急头掰脸地较量这一科的分数,说着谁班比谁班多一分、谁班比谁班少一分的话,把办公室弄得喧华喧哗,不得安宁。
而科任老师间的胜负名堂基本上已经清朗了,那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稳居前三甲的喜笑颜开,有可能被末位淘汰掉的就愁容满面,唉声叹气……
唐明骐很是兴奋,人前人后,都体现得要比以往要更活跃一些。这不,她又找到陈普通,探询起了三班的效果,陈普通半是无奈半是挖苦地一笑,“你班效果那么好,还担忧我班后发制人吗?”
“好吗——?我怎么看你们班效果更好一些呢!”唐明骐莞尔一笑,“你看你们班苏云梦的总分似乎都过六百了吧!”
“实事求是地说,她在我班是异军突起,其他人就体现平平了……”
“全学年过六百的总共也没几小我私家,我对比了,她应该就是这次的学年第一名。”
“是吗——?那真挺好!转头我得把她树立成班级模范,让其他学生向她看齐!”
“哈哈,英雄所见略同!那这样!到时候,你把苏云梦的各科卷子也都借我用一下,我到复印社把它们复印出来,贴在我班墙上,也让我班学生都随着苏云梦学习学习!让他们也都知道知道,什么叫优秀!什么是差距!不外话说回来,陈普通你要是把真把苏云梦这样的种子选手造就出来,送她上了清华北大,你就是灵源名师了,到时候连灵源教育局长都得亲自接见你!”
陈普通一笑,“入学第一考,只能说明已往,不能代表未来,我们实在才刚刚起步,任重而道远。继续起劲吧!不外,我总是感受,咱们现在就像是卡夫卡《变形记》中的大甲壳虫,已经被异化了,已经以一种病态的形式存在了……”
还没等唐明骐说些什么,赵玲就兴冲冲地从门外走了进来,她一边笑着一边说道,“师兄,下节咱班体育课,同学们都叫你出去打雪仗呢!快!准备接受我们炮火的袭击!”
陈普通正在闹心,听赵玲有此一说,便愉快地允许了下来,“还指不定谁袭击谁呢?到时候你不要哭着喊着求饶就行!”
“师兄你先别说假话,咱们战场上见分晓!”
陈普通没有接赵玲的话,倒是看了看唐明骐,“唐老师,要不要加入我方阵营,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累了这么多天,也算是放松一下!”
“算了!我这边照旧脚打后脑勺,等我倒出时间再说!不外,你可以去找小萍,她也许会愿意和你一伙儿呢!”唐明骐后面的话说自得味深长,连带着她嘴角弯曲的弧度,都在体现给陈普通一些可意会不行言传的工具。
陈普通不是呆瓜,知道唐明骐的良苦用心,但他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赵玲始终在一边浅笑不语,对唐明骐打的哑谜,她也装作没听明确,就那样只是笑,只是笑,笑得清洁甜美……
要说起来,自打赵玲这丫头入驻三班后,她就颇受三班学生喜欢,简直逾越了陈普通在三班的职位,成了三班学生心目中的太阳女神。
之前被井玉谭伟开了个“好头”,三班这帮小丫头小小子们,总是古灵精怪地称谓赵玲为师娘,扑面一个师娘,背后一个师娘,那叫得是相当地自然亲切。
早先,赵玲对此有点儿不习惯,怎么自己平白无故就成别人的师娘了?厥后听着听着,她也就习以为常了,也就不把它当回事了。学生们再这样叫她,她就总是笑眯眯地,该干啥干啥,跟没事儿人一样。
有时候,有胆儿大不怕死的,像是井玉或是谭伟,还敢当着陈普通的面称谓赵玲为师娘。效果呢,作贼心虚他们被陈普通用刀子般的眼神一剜,就会像泥鳅一样,滑溜溜地跑掉了,临了还留下一串儿嘻嘻哈哈洋洋自得的笑声……
此时,赵玲和陈普通肩并肩地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立马引起了早就等在外面的三班学生的一阵欢呼。他们中有的已经开始拿起雪团,准备作战了……
然而就在这时,陈普通却接到了一个电话,一个肖天明打过来的电话。陈普通把听筒放到耳边,一边往台阶下走着,一边凝思听着电话。一时间,他时而颔首嗯嗯,时而又开心地笑一下,临了还半开顽笑半认真地说到——既然你父亲恢复得不错,那你就过来上学吧,同学们这边都想你了,你赵老师也想你了……
赵玲早就知道肖桂平的事儿了,此时听电话中的意思,她更是知道肖桂平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一瞬间,她由衷地为肖天明感应兴奋,便忍不住凑近陈普通的手机说道:“是啊,肖天明,赶忙回来上学吧,你们三郎适才说得没错,我们各人都想你了,就等着你早日归队呢!”
“好!谢谢赵老师!谢谢陈老师!谢谢你们各人!我嘴笨,不知道说什么好,横竖我会尽快归队的!实在我也好想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