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眺有自己的事做,司岚璋本人却百无聊赖得很。摆着手指数数,他总共认识的也就三个,寒舟现在还没回来,安老师现在在上课,谢眺去修炼了,一时之间司岚璋竟然找不到什么东西打发时间。
嗨!真不知道自己以前在遂宁府的那些年是怎么捱过来的。在书院里面转了两圈,司岚璋又溜了出去。
目的地是陆寒舟的小木屋。它的主人离开了不短的时间,屋子里冷冷清清,不过没有落灰。司岚璋推开门,没报多少希望地在里面看了一圈,做好了看见里面空无一人但准备。
“你回来啦?!”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司岚璋竟然看见了陆寒舟的身影。他一开始满心欢喜想要扑过去,不过片刻又想起来他们分开这么久的原因,脸又垮下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那两个师弟师妹呢?”
“才刚刚到。”陆寒舟一点也不在意地走上前,把杵在门口的司岚璋拉进来,“王衍和湘如被安置在山下的镇子里面了,你要见他们吗?”
司岚璋闻言才恢复笑脸,说:“不是说只是救人吗?怎么这么久了才回来?”
提到这个,陆寒舟免不了露出几分疲态,“中间横生了一些枝节,我脱不开身。”
先是在巫族那里耽误了一些日子,办妥之后又带着王衍二人一同赶去了魔气爆发的镇子,消除魔气源头、斩杀被侵蚀的妖兽、安置受到影响的普通人、与别的宗门交涉……要不是后续的扫尾工作有其他人接手,他恐怕还要耗上更长时间。
司岚璋听了直咋舌:“这么麻烦啊!”
“有的麻烦才是好事呢,又如果那一镇子的人都没了倒是轻松,把魔气除尽便是了。要处理这么多事情,说明至少魔气的危害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说到这里,陆寒舟摇摇头,目中浮现出一些迷茫的神色来,“也不知道魔气是因何而来,明明浮川立界时还不见踪影,直到百年前才开始冒出头。”
不过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看着司岚璋手上拿着的剑,很快想起了上次离开之前就在准备、却因为意外而没有开始的计划。
当初教授司岚璋剑法的时候,陆寒舟不知道书院的院试马上就要开始,力求稳扎稳打,只让他把基础打好,速度自然快不上来。到院试之时,司岚璋所会的都只是基础的招式,剑法却是一招半式都没有的。
当陆寒舟知道司岚璋揣着基础就上台和人斗法时才惊觉教学进度太慢,正准备着让司岚璋从基础动作进阶到招式的时候,宗门的传讯就来了,这个机会便搁浅了。
择日不如撞日,陆寒舟带着司岚璋到了小木屋边上一块平缓些的山坡上。
在陆寒舟离开的这段时间中,司岚璋也没有懈怠,对于新学的剑法上手极快。一直到傍晚,司岚璋已经能断断续续把前三招连着使出来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陆寒舟归剑入鞘,看着司岚璋的眼神里带上些许骄傲的色彩。
司岚璋点点头,一抹头上的汗,一蹦一跳地牵着陆寒舟的手往回走。明明是不知道在上面走过多少次的小路,但现在走起来,突然觉得路边的一草一木都变得格外赏心悦目。
诶,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地方这么好看,瞧这树、这鸟、这人……诶?人?司岚璋突然停住了。
需要说明一点,宏都书院所在的山下是有人居住的,只是因为修行之人在普通人心中高高在上的形象,几乎没有人会靠近那个地方。但是陆寒舟在建造小木屋的时候为了避免引起争端,特意避开了一段距离——那刚好是山下普通人敢于涉足的边界。
偶尔司岚璋会在附近看到猎户之类的人,他本来以为今天遇到的也是来打猎或者采药的,仔细一瞧,却从枝叶的缝隙中看到两个叠在一起的身影。
两个人?司岚璋奇怪地看过去,辨认出那是一男一女,挨得很近,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
司岚璋支起了耳朵。
“宋郎,我好想你。”女人说道。
“三娘,下次我去找你吧,难为你竟然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二人互诉了一会儿衷肠,来来往往都是黏黏糊糊的甜言蜜语。司岚璋对这种完全没有意义的废话一点兴趣都没有,刚要把这两人扔在脑后,却听到说话声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喘息和奇怪的水声。
这是在干什么?司岚璋听不出个所以然,便回头看去。
藏在茂密树丛中的男女被枝叶遮住了大半边,但是以司岚璋的目力,仍然将那两个人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看不见脸的男人和女人抱在一起,脸对着脸,唇舌忘我地相交。他们的胸膛激烈地起伏,脸上表情迷离,仿佛喝醉了酒,落在司岚璋眼中真是奇怪极了。
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往那边走了几步,试探看得更清楚一些。
司岚璋的动作引起了陆寒舟的注意,他顺着司岚璋的目光望去,才看清交缠的人影,就僵在原地。
要是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陆寒舟自然是视之如常,遵循非礼勿听非礼勿视的原则淡然离开。只是现在多了一个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司岚璋,他突然就莫名地赧然起来。
“岚璋,走吧,天色不早了。”陆寒舟好像没有看见那对野鸳鸯,轻轻拉了司岚璋一下,催促道。
这番动作自然是想把这件事情揭过去,陆寒舟自以为做得不着痕迹,但司岚璋却敏感地发现了陆寒舟耳边的一抹薄红。
陆寒舟奇怪的态度反而司岚璋心中好奇心越加旺盛了。不过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陆寒舟这个样子,心知在他那里得不到解答,便把心里的不解通通压下,乖巧地顺着陆寒舟离开了,好像真的被转移了注意力。
司岚璋当然不可能把这件事忘了,一回到书院,他就跑到安临那里去了。
“安老师,那两个人就那么抱着,嘴贴在一起。”司岚璋坐在他的专属小凳子上,两条腿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手上比划着描述他看到的画面,然后问道:“他们在干什么啊?”
安临僵着脸听完,对着司岚璋看了很久,怀疑他是在开玩笑:这种事情竟然要特意来问人。不过仔细想来司岚璋现在才十二,虽然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开始知人事了,但是联系起他的身世,再加上他速来独来独往的行事作风,在这方面显得无知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想到这里,安临又觉得有点头疼。
虽说如此,但是毕竟男女有别,这方面的事情她也不好对这孩子说得太深。
“安老师?”见安临半天没有说话,司岚璋疑惑地喊了一声。
沉浸在自己思维里的安临惊觉眼前司岚璋还在等着答案,为难地皱起了眉。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司岚璋不解,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讳莫如深的样子。
安临摇头道:“不是,我只是在想应该怎么告诉你才好。”她斟酌着语句,慢慢说道,“这是一种很私密的行为,是在向对方表达自己的感情。”
“这样啊。”司岚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安临怕司岚璋不知轻重,出于好奇随便找上一个女孩子尝试,又强调了一下:“这种行为只能对爱的人做。”
“爱?”
“就是你很喜欢的人。”
安临搞错了一件事情,司岚璋生性孤僻,极其抗拒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和陌生人有亲密的肢体接触,就算好奇也不会随便找个人去试,但是她这一强调就不一样了。
很喜欢的人?他刚好有一个啊!
自从遇见寒舟之后,他就越来越喜欢寒舟。有什么好玩的想要分享给他,遇到不开心的想跟他诉苦,想到他的时候心里就很开心……这不叫喜欢什么叫喜欢?
在司岚璋对“爱”毫无概念的时候,他就将陆寒舟划到这个圈子里面了。
于是不久之后,陆寒舟猝不及防地被司岚璋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