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修施法是用灵力先结出法印再引发,而阵修是将灵力注入阵法中再触发,这两个之间有什么区别吗?”司岚璋把安临给的阵盘吃透之后,突然好奇道。
“问得很好,其实二者之间没有什么区别。”安临笑道。
“什么?”司岚璋对这个答案不满意:“没有什么区别那为什么分出法修和阵修?”虽然就他所知的,二者的确没有什么区别就是了。
安临很有耐心地解释道:“在裂界之前,法修和阵修其实是不分家的,一个好的法修同样也对阵法精通。不过那个时候施法是先在体内结印再放出,对施法者在阵法本质上的理解要求比较高,但现在主流的法修施法方式,也就是我最开始教你的那种却不然。”
司岚璋回忆起两种方法的差别,若有所思道:“现在的施法方式有手势作为辅助,不要求凭空凝出法印来。”
“正是如此,这种方式是由裂界时期的高塔之主唐柯所开创,它将施法的过程简化,并且降低了对专注度的要求,在实战中更加灵活方便。他的本意是使提高法修的实战性,不过因为在体外结印比较直观,而且都是经过简化,哪怕是理解不了法印的本质,照着做也能结印,法修对于法印理解的要求就不那么高了。”
司岚璋一点就通,接着安临的话说:“而阵修要将法印承载到实物上面,每次布置的环境也不一定相同,一有变动就要即时调整,自然对法印本质的理解有一定要求。”
“没错,此外阵修除了使用阵盘的流派之外也有用灵物之间的呼应布阵,以点代线,所以阵修更注重阵法本质和材料,而法修倾向于法印和灵力之间的配合,渐渐的分为两支。”安临欣慰地点头,最后总结:“当然,即使是分了家,阵修和法修也是殊途同归。”
“哇啊安老师你真的不是和孤山老头一样的吗?我觉得你讲得比那些个什么长老清楚多了。”司岚璋再次想起了这个问题。他这不是恭维,安临的教学水平在书院里面绝对是顶尖。
安临笑骂道:“就你会说好听的。”
“我才没有故意说好听的,我是说真的。”司岚璋一脸认真。
“你都没有听过长老们讲课,怎么知道谁讲得好?”安临斜睨他一眼,不甚在意。
司岚璋气呼呼道:“我听过!我去听过讲道,但是那些老头一个个说话云里雾里不清不楚,闭着眼睛也不看下面的,讲完就走,有人没听懂就怪人悟性差。明明是他讲得烂!”
司岚璋刚开始随大流去听道,也踌躇满志要增强自己的实力,却败在了第一步。他强烈怀疑上面讲道的长老在跟自己说话,理所当然地觉得他一带而过的东西大家都懂。
安临停了一下,叹了口气道:“姑且算你说的对吧,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辟谷期修士,而孤山长老已经快要突破开光了,这怎么能比?这个世道上,实力才是一切——好了,现在到了讲史的时间了。”
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安临发现了司岚璋对于常识的缺乏。她每天都会抽出一些时间,专门给他讲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历史、如今天下的形式以及作为修士应该知道的东西。
“上次我给你讲了浮川的形成,你来复述一遍。”
司岚璋闭着眼睛,背书一样一口气说了起来:“上古文通大世界的大能争斗,将空间震裂,一部分脱离出来,形成了现在的浮川。浮川形成之初法则混乱,位面边缘山川破碎,又有域外天魔趁乱而入。当时浮川内的修士们以凌仙宗、紫霄宫、玄清宗、云山之巅与逻伽宫为首与域外天魔对抗,最终保住了尚还不稳固的浮川。”
“浮川中最先被命名的地方是南洲,然后是北疆、东洲、西陆洲,后来从西陆洲往前、越过湘水又发现了西沼。这五个地方组成了大部分的浮川。除了西陆洲外,各地之间都有元磁风暴阻隔,修为不够的修士只能通过西陆洲在其间往来。”
“南洲里靠近西沼的青宫、靠近妖域的泽黎宗和凌仙宗一同并列为南洲最顶级的门派……”
司岚璋简要地概括了上一次课的内容,然后百无聊赖瞪着眼。前段时间的灵物辨别课还好,浮川的形式他可一点兴趣都没有,强撑着坐在这里听也只是因为安临执意这么做。
安临不在意地继续,对干巴巴的历史感兴趣的小孩子她也没有见过多少。
“青宫是一个很特殊的门派,门内都是得天地造化的灵物化形,因此和西沼以丹修为主的云谷世代交好。泽黎宗是在曾经鼎盛一时的紫霄宫没落时崛起的门派,算是后起之秀。泽黎宗的实力逐渐增强,和我凌仙宗之间的摩擦越来越大……”
今天的主题是门派之间的关系,司岚璋听着听着就开始发呆。
“……西陆洲从地域上看更加接近岛屿,没有门派,一直由司氏掌控……”
司岚璋突然听见安临的声音越来越大,打了个激灵,一抬头就看见安临的目光直指自己。他坐直了身体,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唉!”安临终于意识到司岚璋已经撑到极限,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了。她打趣道:“我记得你是遂宁府的吧?遂宁府和西陆洲离得不远,你也姓司,会不会和西陆司氏有什么联系?”
“不清楚,不过应该不是吧,我还没听过遂宁府司家和西陆有什么关系。”司岚璋回答。
见司岚璋精神起来了,安临低头一笑,继续道:“好,我们继续。”
司岚璋哀嚎一声,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参与课堂。
不得不说,虽然司岚璋对门派之间的关系不感兴趣,但是看得却很清楚。
“西陆洲不是很危险吗?”他突然说道。
安临一愣:“你怎么会这么想?”
“各地之间都有元磁风暴阻隔,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西陆洲是唯一的通道。这种交通要塞就意味着庞大的利益,哪个大势力都想要吧。”
“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西陆洲是魔潮的高发地,如果不是司氏存在,魔化妖兽早就占据了西陆洲了。西陆洲的防护阵法是血脉传承的。”
诶呀,条件不全,预估错误。司岚璋咂吧着嘴想到,不过这只能说明风险比收益大,要是凌仙宗的谁能够消灭魔潮,恐怕早就打过去了。不过单凭自身能够在魔潮中守住一方就要化神期修为了,想要消灭魔潮……那得是飞升的吧。
“安老师,你知道有谁飞升了吗?”司岚璋好奇道。
“飞升?好像还没有。”安临回忆了一下,说道:“裂界之时有能力脱离浮川的大部分都没有留下来,剩下的高阶修士在裂界之战中陨落了七七八八,从浮川形成到现在四千多年的时间里还没有修士飞升的记录。”
说着安临也觉得奇怪起来,飞升一直是修士的终极目标,但是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飞升在这个世界真的只是一个目标,根本没有人达成过。她疑惑一瞬,迟疑道:“大概是时间太短了吧,毕竟裂界之时动乱了那么久,真正稳定下来花了近千年,各高阶修士半途陨落的不知凡几。”
司岚璋总觉得这个说法说服不了自己,不过他们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有人来了。
一开始司岚璋还以为是哪个小鬼头跑到安临这里求教来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发现安临脾气好到一定境界,对每个来求教的弟子都悉心教导,在书院里简直是一股清流。倒不是说她软弱、老好人,她是真的将传道授业当做了自己的职责,并且贯彻言行。书院里那些绞尽脑汁要提高自己实力的滑头鬼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见天往这里跑。在这里住了快半年,司岚璋隔三差五都能看到这种人。
但是当门被象征性敲了几下,一个人影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样。即使安临脾气再好,在等级森严的书院里她也是老师,没有哪个学生敢这么做。
“安老师,司岚璋能够走动了吗?打扫书院的惩罚应该可以完成了。”那个弟子看似客气,却不见对安临有多少尊敬,倒是在看见司岚璋的时候瑟缩了一下,忙不迭移开目光。在司岚璋缺席的几个月中,刑台上浴血受刑却无动于衷的形象已经在遂宁府弟子的发挥下膨胀成以别人鲜血与痛苦取乐的魔物。
司岚璋坐在椅子上懒散地晃着两条腿,原来是催他去受罚的,这么长时间过去,他都快忘记了。
他看见安临回头迟疑地望了他一眼,拍拍手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安临前面,说:“知道了,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