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今天也在忽悠快穿者

51.就算面试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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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 六师兄兴许就是随口胡诌的一个“预期收益十万到五十万”,连点实锤依据都不给,也就三贱哥哥那么冲动又简单的脑子会立马信以为真了吧?正在小会议室里准备进行面试收人环节的恶毒女配担当郑七钩, 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然而说实话,她也无比希望这个信口开河的“五十万”是真的。

    算着时间差不多,郑七钩踩一踩仍然不很习惯的细高跟鞋,到面试官的桌子后面端正坐好, 放开五感探测。远远地,她听到上官狗蛋拐进了人力资源部所在的楼层, 踢踢踏踏地走近这间“正在举行招聘会”的小型会议室来了。郑七钩估计了一下距离, 示意配合这一场的群演小哥开始背台词。

    可是这个狗蛋, 他走到一半还停下来了几次。按照屡次停顿的位置推测, 他可能在观察逃生指示标识, 或者考察垃圾桶是否做好了可回收和不可回收的分类。谁知道呢, 既然是上官狗蛋,行为模式解释不通才是正常的。

    小仙女郑七钩全凭默念“五十万,发挥好了能榨出五十万”,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此时和她同在会议室中的群演小哥,状态比她还要不淡定。不过没关系,据说紧张得几乎要结巴才正是科技型社会普通大学毕业生初入社会时的常规表现。

    这个小哥穿着新赶制的低档西装,努力用最近集训时新学的“普通话”背着几段“假装我是一个应聘者而我正在讲述自己根本没有经历过的学生时代有多牛逼”的台词。因为上官狗蛋在走廊里到处停留, 拖得比较久, 预备好的台词长度不够, 他只好翻来覆去多背了两遍。不过, 多背两遍也有好处。到上官狗蛋敲门被郑七钩喊进来的时候,群演小哥的台词念得已经很溜,显得特别真实自然。

    “好的,谢谢这位先生,请您回去等候下一步通知吧!下一位,上官……咳,上官先生,我们公司招聘,要求使用与本人身份证一致的真实姓名。我们不接受用网名、昵称一类投递的简历。”

    郑七钩向后靠到椅子背上,扬起下巴:“这可是赵氏集团,产品获美国欧盟九级认证,上百亿以下的单子我们总裁都懒得亲自签——你当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随便进来的?”

    “不是狗,是狗蛋。”上官狗蛋见这位年轻的女面试官没有请自己落座的意思,干脆自己一屁股在群演小哥刚刚让出来的椅子上坐了,“而且,上官狗蛋,这就是我真名,你没有歧视我取名风格的权力。哦对了,要是说‘不接受投递简历’也晚了,你不但接受了我的简历,还喊我来面试了。”

    说着,他把二郎腿一翘,觉得不太舒服,又撂下,撅着屁股拖动椅子往前挪了挪:“说实话,你们的招聘场景布置,做得不好。”

    【小仙女:天啦噜!他怎么那么多话!又是反嘲我,又是说咱们场景布置不好!他是不是看穿了咱们其实是演员!】

    见这位面试官表情略显愕然,上官狗蛋噗嗤一乐,重新舒舒服服翘起腿,跟她解释:“这个招聘呢,可是有大学问的!我跟你说,我也干过招聘。就好比这个面试房间位置的选择啊,还有装修风格的展示,包括家具摆放,这可都是暗示企业文化的,有那么一百斤的玄机吧!姑娘你听我告诉你哈……”

    上官狗蛋巴拉巴拉地讲起企业招员工的经验心得来,甚至还分成“招基层新人”和“挖角成熟高端专业人才”两个具体类型,各举若干正反成例细说。他的话匣子挺满,一时半会倒不空,郑七钩一边听着,同时悄悄又拉开了聊天面板。

    【小仙女要疯:呃,一言难尽,我觉得,他可能也不是看穿了啥,就是犯病了……你们等着哈,我把他的发言录音传上来。】

    嗯,众人听了录音,一致同意,这是挺一言难尽的。关键是,对于科技社会“公司”这种玩意的运营管理,他们几个都是外行,最多算临时抱佛脚地了解一点皮毛。而且这八个人的皮毛捏在一块,估计也没有上官狗蛋的厚实。

    外行师兄弟们给外行hr郑七钩出了一堆不着边际的馊主意。终于,在小仙女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她和上官狗蛋之间的对话,扭回到“招聘面试”的流程上来。

    她跳过了让对方自我介绍的过程,理由是“这些东西在简历上都有”。她这么做的目的,主要是怕上官狗蛋又跳进宇宙人生哲学阐释的坑里去。可是谁知这位客人对此还挺满意的,他甚至愉悦地竖起大拇指给面试官点赞:“提前看好简历才通知面试,有那么点专业hr的意思!看来你也不是一无是处!”

    郑七钩在内心深处叹了口气,用签字笔帽子戳着简历,说:“……那,就谈谈你对所应聘职位的理解吧。你报名的职位是我们集团总部的……总裁助理,对吧?”

    “马克思教育我们说,世界是物质的,物质是变化发展的。”上官狗蛋摊了摊手。

    这特么也太玄了吧?谁听得懂啊。郑七钩推推鼻子上戴得挺不适应的窄边眼镜:“别管那姓马的怎么说,就说你自己怎么想的。”

    “这么直白了都不明白?”上官狗蛋挑了挑眉,“我对你的联想能力感到遗憾。唉,说得更加浅显一点,也就是说,填下报名表的我,已经不是今日的我,至于今日的我……”

    “这就是‘今日’的你!你看这日期——”郑七钩终于抓到机会发作了。她故作不耐烦地站起来,把应聘报名表举到客人面前使劲摇了几摇,“这,就是你今天一大早在网上填的表!”

    咦,这个剧情设定够奇葩的,当天投简历报名,当天就通过筛选、开始面试?看这大楼的风格,明明也是坐落在国际化大都市吧?这hr就不怕应聘者住得远了点,堵车来不及赶到?

    上官狗蛋耸耸肩:“那好吧。今日的我,也是一个勇于自我挑战的我。此时的我经过一系列不可言说的变化发展,有了新的决定——我要当总裁。”

    “可是,我们有总裁了……”郑七钩顺口接了一句,忽然意识到不妥。

    这个语气,太弱了!完全不像设定中故意找事、作天作地的女配。可是要想符合人设的话,该怎么回答呢?她不知道!预设剧本里,狗蛋就不该说这么一句!

    正在此时,小会议室的门从外侧被推开。郑七钩抬头望过去:“啊,赵总!”

    她这一声叫的,充满了真挚的依赖和感激,而且带上了半分撒娇的气质,似乎符合她暗恋总裁的人设。难得的是,这里完全没有伪装,纯粹是小师妹万般无奈之下见到大师兄救场表现出来的自然语气。

    赵一刀此时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放在臂弯里搭着,上身是挺括的白衬衫和白色带暗纹刺绣的西装马甲。这主要是因为西装外套袖子的绱法让他很受拘束……天,这玩意看着简洁便利,却比宽袍大袖的蟠桃宴礼服还要人命。

    郑七钩想了想自己的人设,殷勤地笑着上前接了他的外套,帮他挂好。

    上官狗蛋也扭头来看,原来冷着脸从门口走进来的这个家伙就是那个一身白的“保安队长”。哎呦,原来他就是“前任总裁”!

    嗯,对的,上官狗蛋如同万千老派直男一样,并没有读过任何总裁文,甚至不知道有总裁文这个网文分类。所以他的理解中,本次任务类别“总裁文型快穿”的意思就是说,他将通过诚实劳动和艰苦奋斗,或者其他什么方式,让自己成为一名光荣的总裁。

    所以,这个剧情开头跑出来炫耀的、白孔雀一样的总裁,当然就是他要打倒的一个标杆。他现在虽然是总裁、按照剧本上写的,将有成为自己的雇主,可他却必然跌落成为前任。

    “总裁?”上官狗蛋微笑着站起来,伸出右手,“我来了,你可以退休了——哈哈,你看咋样?行的话咱们就办交接,不行我再想想办法!”

    赵一刀的脸上,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丝窘迫。上官狗蛋心中暗暗比个胜利手势:先声夺人,yeah!

    咬了咬牙,赵一刀总算记起自己霸道总裁的人设。他转向郑七钩:“苟经理,我需要这个应聘者的精神鉴定证明,十分钟内送到我33层的办公室来。”说完,他顾不上“初步撩一下客人”的任务要求,就迈着表面淡定的总裁步,逃离了这个会议室。

    “呃……”郑七钩吸一口气,坐回桌前,头也不抬地对上官狗蛋说,“你先等一下。赵总的需求是要最优先满足的。他说了十分钟,那么多一秒都是几十万的资金浪费。”

    她也顾不上这个说辞是否合乎逻辑,就拿起桌上的电话,假装拨通:“喂,您好,这里是赵氏集团。我需要你马上出具一份报告……”

    用五师兄拿vr剧培训时指点的公事公办语气讲完电话,郑七钩才重新抬眼看上官狗蛋。

    上官狗蛋坐得比之前更加悠闲自在了。不知何时,他给自己弄了一纸杯的开水泡枸杞,翘着二郎腿在那里慢悠悠地呷着,还眯眼眺望窗外街景,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小仙女:你们倒是有招数没有了啊?现在连大师兄也落跑了……这个狗蛋,你们等我发张图哈,他卖相比大师兄还要霸总!】

    【执律秉钺吴先生:咦,四哥,这个上官狗蛋……他穿越前,是做什么的?】

    【技术党魁李四戟:查不到。数据库中有关他的信息被涂改过,我看了技术灌水论坛,有传言说,此人被穿越界若干接待团抵制,有接待员恼怒之下雇刺客黑了他的部分数据,至今尚未恢复完全。】

    【说王不说八:哇,这么酷!】

    【一刀一个:小八,这没什么酷的。无论是招人恨的穿越者、闹情绪抵制客人的接待团还是违法乱纪的黑刺客,都不是学习的好对象。好了,现在的关键问题,这个上官狗蛋怎么这么不听话……唉,我该拿他怎么办?】

    【靠脸吃饭周公子:噗……大师兄,你最后这句,咳咳,看来你学习霸道总裁人设集是真的非常用功了!】

    【剑神总有用武之地:哈哈,我就知道!到孙爷拯救剧本的时候了!】

    孙三剑这句话刚刚发出,楼外传来一声巨响。

    郑七钩急忙站起,推开窗子去看,上官狗蛋也探头探脑地跟了过来。

    “哇,火焰喷射器!这玩意,在这世界上是允许民用的吗?”上官狗蛋忍不住叹了一声,随即又是一声略带失望的感慨,“啊,可惜了了……”

    楼外闹腾的是孙三剑和他带来的两个群演。只是,短短数秒工夫,他们就在赵一刀指挥下被同为群演的保安队员制服了。随后,在赵氏集团保安和保洁团队的合作之下,不出三分钟,街道收拾得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曾经爆发过超民用级别的武装械斗。

    【剑神用武之地何在:喂,大师兄你干嘛?我这帮忙转移视线救场呢!】

    【一刀一个剑神:你那叫救场?你那叫乱来!】

    【执律秉钺吴先生:咳咳,各位尊敬的师兄,亲爱的师妹师弟,我这里有一个问题,可能是这个任务的关键。】

    版面安静下来,等他细说。

    【执律秉钺吴先生:不记得的,可以重新翻看一下本次任务的初始剧本。这个第十七号任务,要求是“只要客人爽破天,剩下的就请各位自由发挥”。所以,主线剧情任由我们发挥了,但它的最终目标是什么?系统如何判断这次任务是否已经完成,从而回收穿越客人并为我们做奖励结算?】

    【技术党魁李四戟:我想想。如果终极目标是“客人爽破天”,上官狗蛋的爽度值已经在进入世界几分钟时就爆表了。不错,这个问题值得研究,我去访查一下。】

    过了片刻。

    【靠脸吃饭周公子:哈哈,我知道标准答案了!小六,你求我呀,求我我就告诉你!】

    【技术党魁李四戟:系统要求是,故事完整度必须达到一定标准。我刚刚通过沈敬宾老师问了曾经做过剧本设定管理员的简小茶。】

    【靠脸吃饭周公子:四哥你……好吧,一样的答案。我也是问的简小茶。】

    【执律秉钺吴先生:谢谢四师兄。呵呵,斧头哥,也谢谢你为我们带来的欢乐。既然如此,我觉得,我们应该在“场景需求不变”的前提下,对剧本做一定改造。比如说,让上官狗蛋也过一把总裁瘾,毕竟,人人都可以是他自己的总……】

    【靠脸吃饭周公子:人人什么人人!再怎么说这也是总裁文!总裁文的精髓是什么?是狗血!是虐恋情深!是肉啊肉啊肉!不达成这些条件,我才不相信系统会同意这是一个“完整的总裁故事”!】

    【一刀一个:咳。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是老五,其他就算了,肉,应该是不让演绎的。】

    【靠脸吃饭周公子:哪怕就算不直接演绎,那也至少得有那方面的暗示,而且要是明显的暗示!强烈的暗示!要引人遐思!哦哦,有了!大师兄,你立刻去邀请上官狗蛋,你们同居!】

    【执律秉钺吴先生:呵呵,五师兄的思路偶尔也有价值。没错,咱们这个城里没有做太多真实建筑,客人住在大师兄的别墅,不仅加强“那方面”的暗示,还能节省给他建造住所的积分。】

    就这样,终于尴尴尬尬完成了所谓求职面试的上官狗蛋,走出会议室,走过走廊,走进电梯间,走到一楼大堂,在装饰精美的旋转玻璃门前遇到了赵总裁。

    赵一刀冷冷扫视他一眼:“你的表现,苟经理已经向我汇报过了。言行出位,以谋offer?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玩这套把戏了么?呵,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到什么程度。明天来上班吧。”

    “等会,你这人讲不讲理?你怎么就录用我了?你怎么个逻辑?”上官狗蛋追上转身欲走的赵一刀。

    赵一刀斜睨他一眼:“我是总裁。我做事,还需要理由么?”

    “也对,这么说逻辑就通了。”上官狗蛋想了想,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见上官狗蛋停下脚步,不再追上来,赵一刀反而站住了。他转过身,轻轻皱眉:“想什么呢?”

    “我在想一个严肃的商务问题。说来你可能不信,进入贵公司的前一天,我就对贵公司的账面产生了重大影响!”上官狗蛋忽然摸着下巴冲赵总裁笑起来,“你刚才不是说什么,限时十分钟,让那个女经理给你送文件吗?而她说,如果超时,你们会损失几十万资金!现在,十分钟过啦,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