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小蛋糕都没你甜

64.餐后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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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末见到梁西的时候, 随队医生刚好从房间里出来, 而梁西则把左腿架在桌子上,手里抱着一袋奇多咔嚓咔嚓的吃着,茶几边上放着一袋子礼物。

    “恭喜。”靳末对医生说, “谢谢你。”

    医生和颜悦色的笑笑,“恭喜我们所有人。”

    关上门, 梁西没动, 扭头看过来, 开心道:“你来啦!”

    靳末其实在楼下大厅里坐了一会儿, 等着团队的人都离开。现在等待的时间丝毫不觉得漫长,甚至连立刻马上想要见到梁西的心情都没有那么强烈了。

    因为微博和qq群里转发的各种资源。

    各个频道或者电台,欧洲、加拿大、美国还有央视爸爸关于这场比赛的解说版, 靳末一个不落的全都看完, 一点儿都不觉得腻。

    因为几乎在他上场的同时, 大家都仿佛变成了梁西吹。

    欧体大叔对梁西的赞美简直扩增了靳末的词汇量, 他们甚至在梁西还没有离开挡板的时候,就夸了一番他昨天的短节目。

    “……梁西选手用他仿佛与生俱来的贵气, 将一首《茶歌》演绎的优雅大方,他高超的化性技巧就是琴键本身, 每一个动作都和音乐完美的契合……”

    这一通夸听得靳末都忍不住面带姨母微笑,没想到体育版的解说还能这么充满文艺气息,反复看了好几遍, 屏幕上梁西面无表情沉着冷静的准备和欧体大叔热情洋溢的夸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接下来就是解说两人展现自己文字功底的时候了, 从最开始的动作, 到最后的收尾,在他们眼里,梁西选手的表现几乎是完美的——哪怕其实中间有一个连跳并没有接上而且手扶了一下地才勉强没有摔倒,但就算如此,他们依然称之为“在整套节目中无伤大雅的小瑕疵”。

    加拿大和美国则矜持一些,至于央视爸爸,亲切的中文同样给予了高度的评价,他们认为梁西是本赛季最有希望争夺金牌的选手之一,而且因为他还年轻,以后还将会有无限的发展空间。

    两个解说,一人唱黑脸,一人唱白脸,其中一人认为他即将成为国内花滑男单新的王者,而另一位则认为他仍旧稚嫩,需要继续磨炼。

    弹幕纷纷刷屏,说等着奥运会见分晓。

    靳末想着之前看旧档的时候,如果有人在弹幕上许下什么愿望,或者做了什么预言,总会有后来的人紧接着回复。如果此时有来自未来的伙伴在这条弹幕后面给大家剧透一下就好了。

    实在是让人非常期待接下来的比赛,正如同所有人所说的那样,梁西展现给大家的不只是眼前的精彩,而是在他年轻的身体里和不屈的灵魂中,所蕴藏的巨大潜力。

    所以在看到梁西的时候,靳末脑子里还仿佛过弹幕一样,闪过一条条大家的评论。

    “真棒啊!”靳末说,小跑过去飞快的拥抱了他一下。

    真的是飞快的拥抱,靳末手里还拿着一个纸盒子,她松开梁西,把纸盒子放在桌上,视线扫过梁西脚腕的时候,忍不住愣了一下。

    梁西的脚伤一直没好,这是她在斯德哥尔摩就早就知道的,所以进来的时候看到他架着腿,也以为只是日常护理之后的休息,结果现在看过去,却发现梁西的整个脚腕都肿了起来,比之前日本站受伤的时候还要严重。

    被一直盯着脚看,梁西动了动脚趾头,又抓了一片奇多,问靳末:“你吃不吃?芥末蜂蜜味的。”语调还很轻快。

    靳末看了他一眼,低头叼过那片奇多,问道:“脚什么时候肿的?”

    梁西笑了笑,说:“啊,其实是今天早上肿起来的,可能是因为这几天没在俱乐部,护理有些没跟上,伤势反而加重了。”

    “竟然这样就去比赛了么?还拿到这么好的成绩,不会特别的疼么?”靳末问,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忍,如果说之前是小伤,那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并不是几天就能恢复的模样,整个脚从脚背到脚腕上面都泛着青紫。

    在这样的看起来走路都会剧痛的情况下,梁西是怎么做到的拿下比赛。

    “疼的,早上起来都快不能走路了。”梁西说,竟然又仰头笑了笑,“所以今天注射了类固醇,打完之后疼痛就可以忍受了。”

    看着梁西还在笑,靳末却觉得心脏仿佛变成了柠檬,被用力攒住,满满的都是酸涩。

    “别这样啊。”大约是靳末的表情看起来都要哭出来了,梁西晃晃她的手,安慰说,“总要比赛的么,到了这一步,又不是到了完全没有办法需要退赛的程度。”

    可是真的还不如退赛啊,靳末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但随即又被压下去。

    怎么可能退赛呢,就像梁西说的,如果没有到了万不得已毫无退路的时候,他永远都不会选择放弃,哪怕是打着止疼针上场,也要继续坚持。

    放弃这一个词,说起来容易,但却是对一个运动员最大的羞辱。

    永不言弃早已经根深蒂固的刻在他们心上,从第一次穿上冰鞋开始、从第一次踏上跑道开始、从第一次入水、第一次起跳,一遍遍越刻越深。

    所以靳末也只能蹲下身,张开双臂,让这个既让人心疼又敬佩的人搂进怀里,“真厉害啊。”靳末说,“真的非常非常厉害。”

    梁西却说:“还要继续努力呢。”还早着呢,距离他的梦想,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所以怎么会在现在就松懈。

    抱了一会儿,房间里鸦雀无声,梁西手指突然捏了一下零食袋子,发出哗啦一声,“你哭了么?”他问。

    靳末松开他,眼框似乎有一点点发红,她说;“没有,我泪点很高的。”

    梁西往沙发另一边挪了挪,腾出空来,“坐啊。”

    靳末坐到他旁边,又忍不住看了看梁西的脚,说:“现在要怎么办?又要被禁止上冰了吧?”

    好像从赛季开始,梁西就不停地受伤,训练的时间被不断的缩减。

    “估计是。”说到这个问题,梁西的表情才看起来有些沉重,“要回去仔细检查之后再做决定,已经跟大赛委员会说了情况,明天的gala先不参加了。”

    gala不参加就不参加吧,靳末更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我还挺喜欢《the earth song》的。”

    “我也喜欢。”梁西说,“而且因为难度比比赛的曲目低,所以反而更能表达情感,其实这个才是我新赛季最喜欢的节目呢。”

    靳末一直还以为梁西喜欢的是《破阵》,不由得有些惊讶,但是转念一想,破阵的情感过于强硬和霸气,而地球之歌则饱含深情,确实是他会选择的曲目。

    “你带的什么。”梁西放下奇多,伸手去拿靳末带来的纸盒子。

    他这一提醒,靳末才想起来,竟然险些忘了自己带来的东西,“订做了一个小蛋糕,提来庆祝一下,要不要吃?”

    梁西已经把盒子拿到腿上,打开一看,顿时“哦!”了一声。

    蛋糕很小,只有四寸大小,看起来也简答的很,但是白色的奶油中央画着一个可爱的金饼饼,上面还插着跟蜡烛,蜡烛的形状就是阿拉伯数字1。

    蛋糕周围则点缀着大量梁西喜欢的蓝莓。

    “好可爱,想吃,”梁西说,“竟然是金牌订制蛋糕!”

    “因为觉得我们家梁西的flag不能倒啊。”靳末笑着说。

    但事实上是靳末一早就定好的蛋糕,烘焙店的蛋糕师特地为她留班,而上面的图案则是出了排名之后才临时加上的,有不同的备选方案。

    而无论是什么结果,都总要去面对,幸好是最好的结果。

    “拍张照吧。”梁西说,把蛋糕小心翼翼的从盒子里拿出来,托在胸前。

    靳末凑过去,手机自拍镜头打开,“笑一个。”

    手机里的珍贵照片越来越多,靳末拍完之后忍不住往前翻着看了看,“真是想再出一个影集,就叫《我和梁西选手不得不说的故事》。”

    梁西碰碰她:“听起来很像言情小说。”

    “本来就是言情小说。”靳末说,“点蜡烛吧。”

    为了营造氛围,靳末先去把照明灯都关了,只留了昏暗的壁灯,“我没有打火机哎,房间里有么?”梁西问。

    靳末走回沙发前,拿起包:“我有。”

    说着靳末从包里翻出一枚金属色上面带着复古刻纹的长方形打火机,“看呐。”

    她话音刚落,咔哒一声拇指按开打火机,红色的火苗蹿出来,下一秒,靳末手腕轻轻一甩,紧接着手指灵活的掌控着打火机在指间翻飞,连续旋转变化着位置,火苗拖成长长的尾巴。

    伴随着几个连续的旋转,打火机从小指又移动到食指拇指,靳末咔哒一声闭上打火机,火苗瞬间消失,她手指依然白皙,没有一点烫伤的痕迹。

    “这么炫酷。”梁西震惊的飞快的眨了眨眼睛。

    靳末伸手把蜡烛点燃,打火机又在手上绕了两圈,“厉害吧?”她说着抛了一下打火机,扔向梁西的方向。

    “厉害。”梁西说抬手一握,打火机落于掌心,带着淡淡的温度。

    “之前靠这个在酒吧免费喝酒呢。”靳末打趣说,“喝遍一条街无敌手,但是后来好多人都会了,只好隐退江湖。”

    此话一出,梁西顿时又瞪大了眼睛。

    “嘿。”靳末凑上去亲了他一下,“开玩笑的,我都是花钱喝的。”

    梁西咔哒咔哒按了两下打火机,“喔,好吧。”

    靳末忍不住笑,转身把蛋糕端到他面前,“吹了许个愿?”

    梁西说:“不是只有生日的时候才吹蜡烛许愿。”

    靳末摇头:“什么时候都可以。”

    “那一起吧。”

    梁西低头吹了蜡烛,橙红色的小火苗瞬间熄灭,蜡烛的后面是靳末期待的看向他的眼睛,在火光暗下去的瞬间灿若星辰。

    “希望梁西选手可以flag永远不倒。”靳末说,偷偷在心里加了一句,可以健康的拿到大满贯成就。

    梁西却说“希望可以永远和靳末在一起。”

    靳末撇嘴:“说点正经的。”

    “这个就很正经。”梁西说着,拉了一下靳末,把她拉近自己,低头认认真真的亲下去。

    此处如果有bgm,一定是带着吉他轻快地欧美小调儿,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格外轻巧,在春暖花开的阳光下,像五彩的玻璃珠子,洒在地上,蹦蹦跳跳的滚进草坪和粉红色的小花里。

    昏暗的房间里,蜡烛上熄灭的小火苗似乎到了人的心里,带着温暖又搏动的热情,欢快的燃烧着。

    可惜好景不长,bgm也就播放了一半。

    “糟糕……”靳末推了推梁西,感觉什么东西蹭到了胸口,而她的手上早就没有蛋糕了。

    梁西有些不在状态的愣了愣神,“嗯?”

    “蛋糕呢?”靳末问,伸手摸了下胸前,一手滑腻。

    “我拿着呢吧。”梁西不太确定的说,他确实记得自己最开始的时候把蛋糕接了过去,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别的地方,他说完话才仿佛调动起四肢的感觉。

    靳末已经率先看到了,梁西确实尽职尽责的拿着蛋糕,但混乱当中已经完全偏离了托盘,蹭到了靳末的衣服上,糊了一片奶油和金色的糖浆。

    “啊!”梁西轻轻叫了一声,茫然的看着靳末毁掉的衣服。

    短暂的沉默,两人相对无言,片刻之后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靳末伸手去了桌上的纸巾拽着衣服擦了两下,梁西则端着残缺的蛋糕问:“还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