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妮弗说完全不用担心, 他看起来除了有点儿懊恼之外一切都很好。
靳末的心稍稍放下一些, 打开qq群,大家果然都在讨论这场比赛。
【潇潇】:这让我想到了刚进入成年组的那个赛季
【妞妞喜欢有文化的女孩】:我也是……开门扑
【梁西的保温杯】:不过说实话,那个3a惊到我了,简直就像跳了个华尔兹
【潇潇】:……
【蘑菇】:不过梁西选手进入状态慢是一贯的, 第一场比赛大部分情况下成绩都不太好
【msl】:但还是震惊了, 隔壁齐皇家的粉丝要笑疯了吧
【蘑菇】:楼上别闹, 齐皇是前辈,不要踩人
果然也有人注意到了梁西亮闪闪的眼睛。
【陈皮是橙子的】:下场之后要哭了吧
【蒲公英】:肯定会哭啊, 那么爱哭的人
这话看的靳末心里又是一紧。
【潇潇】:希望明天fs能绝地反击
【蘑菇】:希望能站上领奖台吧, 金饼饼是不指望了
新消息不断的涌出,甚至双线三线主题同时进行着,一拨人在讨论今天的节目构成和成绩, 一拨人在祈祷明天的比赛, 还有一些粉丝则是回忆起了梁西之前扑街的比赛以求心里安慰。
气氛和靳末此时身边坐的一群齐方路的冰迷有着天壤之别。
靳末勉强又拍了几张照片,就彻底丧失了兴趣,把器材收拾了一下,等着比赛结束。
等待的过程中她不停地看着手机,也不知道是在等消息还是想要发消息。
直到最后一个选手的成绩出来,大屏幕上统计出了短节目的最终排名。其实根本就不需要看屏幕,一直在算分的大家在最后一个成绩出来的同时就知道了梁西的排名。
短节目排名第六。
而在去年, 他在芬兰杯的赛场上得到的是冠军。
观众们准备退场, 有人欢喜有人忧, 跟在靳末后面的一群小姑娘则难得的沉默着, 心里估计也不太好受。
刚刚下了一级台阶,靳末的手机震了一下,她赶紧把相机包换了个手提着,摸出手机——总算等到了梁西的信息。
【小甜饼】:小姐姐,我刚刚看到你了
哎?
靳末第一个反应不是“竟然被发现了”,而是他竟然叫了她“小姐姐”。
梁西很少这样叫她,如果不是在撒娇的话,那就是心里不太高兴的时候了。靳末觉得此情此景下,显然是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
散场时人流量很大,靳末被人群推着往前走,根本腾不出时间来回信息,她干脆一个电话打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喂?”小孩儿的声音有点儿闷闷的,带着轻微的鼻音。
“suprise。”靳末说。
梁西短促的笑了一下。
靳末往周围看了一眼,小声问:“从哪里看到我的?”
梁西的声音也似乎在走着,他说:“刚刚看回放,镜头扫到观众席的时候看到了你。”
“这样啊。”靳末说,下场之后立刻看了回放,除了难过之外更多的还是不甘心吧,想看看自己哪里做的不好。
“嗯,本来还想着,幸好你没有来。”梁西说,“结果刚这样想了没多久,就看到你了,真是很糟糕啊,刚刚表现的很不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话语里都是自责,让人听了忍不住想要去安慰。
但是靳末知道梁西并不需要安慰,或者说需要的不仅仅是安慰,她声音柔和道:“每个人都会有表现不好的时候啊,正因为看到自己的不足,才能在下一次更进步,现在如果可以看到的话,岂不是比几个月后才看到要好的多?”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钟,梁西轻轻的笑了起来,说:“是啊,现在超级想训练的。”
“嗯,虽然感觉说出来很多余,但还是想要说,明天比赛要加油啊。”靳末说。
梁西先是有些悔恨的“啊”了一声,然后说:“是,明天必须要全力以赴了。”非常不甘心的语气。
靳末跟着人流走到了室外,她站在门口看着远处从运动员通道走出来的人群和通道外停放的商务车,问道:“要回酒店了么?”
“是,已经坐上车了。”梁西说,“你在场外么?”
靳末“嗯”了一声,“下面有什么安排?
“要先回去吃饭,然后赛后辅导什么的,明天上午有场地训练……”梁西一条条说着,声音里渐渐轻快了一些。
“听起来很忙碌的样子啊,是不是也不太方便出门?”靳末说,“那我就不去找你了吧”
靳末不太了解竞技比赛,但是从常理上来讲,比赛期间应该是越心无旁骛越好,就像高考期间,大家都不会再出去约会或者毫无心思做别的事情一样。
更何况梁西是在这样有些艰难的局势下。
果然,梁西默许了这样的安排,“等明天比赛结束去找你啊。”
靳末当然没有意见。
“真的没想到你会来。”梁西没有挂断电话,他所乘坐的车在前往酒店的路上,“所以其实一早就打算来的么,只是没有告诉我?”
“是啊,怎么想都舍不得错过。”靳末说,她背上相机包,准备散步走回住处,“如果不是被发现的话,说不定明天才会告诉你呢。”
梁西不满道:“为什么要这样?”
靳末解释道:“总担心会影响到你啊,大概就像诱拐了还要参加高考的高中生吧,万一因为早恋影响了考试可怎么办?”
“什么啊……”梁西说,槽点多到他简直想要分类列举一二三来反驳,“怎么会被你影响比赛,明明不知道你来了,还赛出了这样的成绩,简直不会更差了。”
再次说到成绩问题,梁西的语气听起来放松了很多,“所以下次一定告诉我吧。”
“这样的话突然让我有压力了呢。”靳末开玩笑说。
梁西笑了起来,“喔,那就拜托你承担一点压力吧,至少我不用去向你在哪里在做什么之类的问题了。”
靳末闻言,偏题的追问:“会想么?”
“会想很多。”梁西说。
靳末翘翘嘴角,瞬间有种被隐形甜蜜暴击的感觉,梁西真的是非常治愈的一个人啊。“那好吧。”她说,“明天我会去看比赛的。”
“嗯。”梁西说,声音突然远离了一些。
靳末听到他身边有人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句什么,距离有点儿远没太听清楚,不过梁西的回答她却听了个七七八八。
梁西对电话那头身边的人说:“通话么?是的,在跟靳末讲话……不,她不过来。”
“jim么?”靳末猜测。
梁西的声音回来了,“是,他在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我自作主张的帮你拒绝了。”
“如果你不拒绝的话,jim大概会既惊恐又惊讶。”靳末说,前去打乱他们的赛后辅导并且扰乱军心。
“哈哈,”梁西说,“大家都在录像上看到了你,带着很专业的设备。”
“这么明显么?”靳末说,“我明明换了发型的。”
“嗯。”梁西说,“很明显,大概因为太好看了所以很吸引人的注意,然后一眼就认出来了。”
靳末抬手按了下心脏的位置,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为什么明明刚刚还因为比赛成绩不好而掉了金豆豆,现在嘴巴就能变得这么甜。
“并没有啊。”梁西式否认,“只是说了真实的情况而已。”
但是无论如何,这样状态的梁西让靳末放心了一些,她有些明白詹妮弗所说的“不用担心”是什么意思。
挂断电话,靳末把相机包换了个肩膀,保持着一个姿势打电话让她肩膀都有些发酸。
去酒店放下包,靳末又下楼出来,在周边转悠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一家商店里卖毛绒玩具。
玩具的种类不多,除去实在是太不符合靳末审美的之外,就没有几种可以挑了。她最终买下了一个脸那么大的向日葵。
带着紧张不安并且有些期待的心情,终于还是迎来了第二天晚上的自由滑比赛。
比赛之前,公开练习的视频已经被冰迷们po到了网上,穿着常见的黑色长袖训练服的梁西选手表情有些凝重。除去单独的几个跳跃练习,合乐的部分并没有完全展示出来,而只是熟悉了步伐和动作。
短短几分钟的视频,靳末也和大家一样反复看了很多遍,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他在不断的进行思考和调整。
梁西自由滑抽到了最后一名出场。热身练习的两个四周跳全都完美呈现,给心情紧张的大家注入了一线希望。
但伴随着最后一组前面五位选手的表演逐渐结束,并不高的跳跃失败率使得前几名自由滑成绩都比较优秀,顿时又给现场增加了无形的压力。
万众瞩目的最后一位选手出场。
当梁西推了一下挡板滑入场中时,靳末听到身后的冰迷大姐姐瞬间尖叫了起来,嘴里喊着梁西的名字,同样的尖叫在赛场的不同角落传来。
梁西穿着新的战袍穿梭在场上,头发被发胶固定在脑后,尚未完全摆脱稚气的脸上却带着肃杀之气。
音乐声响起。
靳末镜头下的梁西从一名运动员仿佛变身决战沙场的将领,阵前四面楚歌却临危不惧,上半场的两个四周跳和一个3a+2t的连跳都出色的完成。
下半场场,音乐声骤变,密集的鼓点之下旋律瞬间变得高昂激荡,梁西的滑行速度也随之加快,一连串的步伐衔接令人眼花缭乱。
然而紧接着的一个四周跳落冰不稳,靳末看到梁西摇晃了两下,最终还是膝盖一软,在地上跪了一下,而且没有接上后面的连跳。
不过随后他握拳而起,迅速衔接上后面的动作,情绪和表现力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正如乐曲名称一般,兵威已震,势如破竹。
后面的表现没有失误,铿锵有力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梁西跺冰收势,立于冰场中央,唯有余音铮铮。
靳末飞快的按着快门,镜头下的梁西深吸一口气,终于露出笑容。他展开双臂,又将右臂置于胸前,四面依次致谢。
现场爆发掌声,纪念品们也被扔向冰场。
这个自由滑的编排非常耗费体力,几乎在表演结束的一瞬间,梁西就开始大口的喘气,哪怕他尽力控制着呼吸,也无法阻止胸腔的剧烈起伏。
三面转过,梁西再度朝向裁判席的时候,已经是满脸的汗珠。
他抬头超靳末的方向看了一眼。
靳末松开快门键,用力把向日葵扔向冰面。
现场的欢呼还在继续,梁西致谢完毕,疲惫的蹬着冰面下场,滑行路线刚好经过靳末的向日葵,他顺势弯腰捡了起来。
靳末周围有惊喜的呼声,像是在感叹扔向日葵的人的好运。
梁西在场边和jim拥抱了一下,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看起来应该对这场的表现比较满意。梁西在走向等分区的时候,甚至向jim再度表演了一下自己艰难控制那个四周跳落冰的情景。
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梁西很有希望可以逆转短节目第六名的战局。
裁判们还在进行打分,靳末焦急的等着最后的结果,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而大屏幕上梁西的神态看起来则要淡定许多,他穿上运动外套,然后接过jim递上的橙色毛巾草草擦了把汗。
靳末扔的向日葵被梁西拿到了等分区,他放下毛巾,把向日葵的长柄缠在手腕上,捏着花瓣对和镜头打了个招呼。
“谢谢,谢谢。”他说。
观众席有轻微的哄笑响起。
靳末心里一颤,紧张之余也忍不住跟着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