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哎呦……，都小心点, 这可是神仙子弟李县公, 特意为陛下和娘娘向上天祈求的新春贺礼, 是可以替代桃符的辟邪好物, 陛下和娘娘选了好久，这才将这其中法力最强的几副拿出来贴与宫门, 让吾等以及长安百姓和八方来宾瞻仰……, 轻点轻点，就算东西结实，也不能随便扯，扯坏一点减轻了法力, 吾等可就是天下的罪人……。”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内侍, 仰着脑袋, 紧张兮兮的叮嘱着正站在高处, 双手拉扯着金红色春联的几名武官, 仿佛对方动一下, 就跟要扯掉他地肉似的。
古代的城门, 宫门向来以恢宏高大著称，新年新气象之时, 挂个桃符什么的, 并不显眼。但今日这带着祥云，金龙以及彩凤和祥瑞的红底金字的春联, 挂在这里, 却是没被比下去, 相反两两相加更显得大气磅礴，万象更新。
“这，这……”春联刚刚被几名武官从上往下给拉开，那精制质感以及上面的金纹，就把安排来负责调整春联的几名书记文官震撼在地，一时间惊为天人。
“……何，何人的手笔，这金龙，这……莫非是见过真龙么？还有这彩凤……竟然如此的栩栩如生？”
“……龙凤呈祥么？”
“金龙飞天，彩凤临门，此乃风水宝地之寓意，好，好，好啊！”
“……好，好一副大气磅礴的书画？万紫千红九州河山思一统，五光十色四面八方贺三春……”
“……”看着几名书记官激动不已的模样，中年内侍掩嘴偷笑。今日这几名书记官可是陛下专门挑选出来的，据说平日里最是刁钻，这春联能把他们给震倒，想来明天的元日朝会，八方来客以及长安万民觐见陛下之时，也会为这巨大的春联倾倒吧？
大皇子果然不愧是神人子弟，这随随便便送样东西，就是吾等凡人见所未见的。内侍心里暗暗的道。可惜了东西边的大门，否则——
其实李乔木送春联年礼时本是按照皇宫的内外城大门数量来给的，无奈待皇帝和皇后看过春联之后，赞叹他用心之余，便觉得太过奢侈。
首先是那红纸的质地，太好了，摸之有丝绸的感觉不说，还厚实，不容易撕烂。
当然，最为重要还是上面的图文和字，居然都是由金粉绘制或者制作而成。纵然稀释过的金粉，恐怕这么多也用不了几两金子。但百官与百姓不会那么想啊！
两口子刚刚在外面渲染完自己的如何的节俭，这回头就满宫墙的刷金子，这不是自家打自己的脸么。
于是两口子商量来商量去，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干脆不贴外面贴自家了，先把皇宫内部的大门贴上，剩下的再去贴北边的玄武门，安礼门，至德门以及南边的含光门，朱雀门和安上门。
至于东西方的大门？还是按照以往的惯例行事。
事实证明，春联的震撼力也的确是太大，这边朱雀门，含光门和安上门三座宫门刚一贴上，立刻就引起了那些时时刻刻注意着皇宫的，以及街上老百姓的注意。
不到中午时分，皇宫的外城门外就远远的围了好多好多人。
“这，这……太奢侈了……”
“陛下与娘娘那是出了名节俭之人，想来这东西应该是贡品。”
“哎呦，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些据说是李县公送的。”
“李县公？谁啊？这般奢侈，都奢侈到陛下和娘娘面前来了？”
“不会，不会是我大唐传说中那位神仙的土地吧，就是那据说弄了亩产一百担祥瑞的那位？”
“对对对，就是那位。”
“……”
“……就算是那位，这也太过奢侈了？”
“哼，奢侈那是对别人，人家神仙子弟，点石成金呢。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
“真的假的？”
“……”
“嗨呦，你们不知道吧，俺家的表哥的媳妇的堂弟的老婆的哥哥，据说跟陛下的一位亲兵有故旧关系，听他说啊，这位神仙子弟是真的神。人来我大唐的时候身无分文，现在，不单能点石成金，还能化水为油，哎呦，不仅仅如此，据说他还能在天上飞呢。”
“这，这……这不都成神仙了？”
“……”
“这龙跟真得似的，你们说，会不会是那神仙子弟抓了一条龙直接印上去的？”
“有可能。”
“那，那是凤凰么？天啊，此生能亲眼见到凤凰，死也无憾了。”
老百姓看到稀奇就只能看稀奇了，但某些人看到如此震撼的对联，首先想到的便是自己家也要有，比如长安城最后面的不要脸，滚刀肉程国公程知节。
这位听说了陛下挂出的春联，上面有真龙，立刻就赶了过来，虽然他对于那春联上的字不怎么认识，但架不住人家觉得画好看啊。
“哎，爹，你干啥去啊？”跟着一起来的程处默也是先被那城门栩栩如生的金龙跟震撼了，但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自家老子风风火火的进宫去了。
人群中有看到程咬金身影的，比如秦琼，长孙无忌，尉迟恭等均是眉开眼笑的。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这滚刀肉能成功从皇帝那边要到这类似的春联，他们这边肯定也少不了。
“捷报频传万里雄风惊宇宙，宏图再展九天春色壮山河……嗯，好，这是李县公对我大唐的祝福啊。”人群中的房玄龄笑呵呵的说。
魏征点点头，同时道：“那边的据说挂的是：普天同庆一片红霞迎旭日，大地腾欢万条绿柳舞东风……，句子虽是直白了点，但满眼都是大唐盛世的景象啊。”
“这李县公真是好孩子。”长孙无忌慈爱的笑道。
皇宫内，李二与长孙正听着内侍对外面景象的描述，心情真好，就听人报说程咬金来了。两口子先是一愣，随后对视一眼摇摇头。
李二道：“嗯，还是我儿有先见之明啊，知道朕的这帮子臣子，个个都是滚刀肉。不吃亏的。”
长孙抿嘴笑道：“陛下的亲笔御书，虽不是金字，却也是宝贝。程国公想来不会嫌弃。”
“哼，嫌弃个屁。”李二想到什么，就不爽，“俺朕的意思，臭小子就跟随便给朕拆点红纸过来，弄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朕都不好意思送人。”
长孙捂嘴，她自然是知道，皇帝不是不好意思，而是舍不得。
“陛下，陛下……”程咬金这厮想来都是人未到，声先到的。
大过年的，李二还想安安静静的与皇后一起吃顿素净的午饭了，干脆的对内侍挥手道：“愣着干什么，这大过年的讨债的都上门了，还不敢进把东西给了，打发了。”
内侍抿嘴笑了一下，轻声道：“陛下，程国公的赏赐已经准备好了。”
“陛下，娘娘，老程提前给您二位拜个早年啊，祝陛下娘娘贤伉俪事事顺心，吉祥如意。老程是个粗人说不了太多文人儒士的好听话，总之就是祝您二人心想事成，也祝我大唐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嘿嘿！”
“你啊……”李二无奈的笑道，“行了，大中午的，朕还等着用膳呢，就不留你了，赶紧把东西拿了走人吧。”
“嘿嘿，谢陛下赏赐。”程咬金这滚刀肉与李二随意说话习惯了，当即裂开一嘴的大白牙很是不客气，不过在转身之际又道，“陛下，需不需要臣帮您把其他人的也带出去？”
李二促狭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笑道：“朕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知节你如此的热心了，朕一直以为好东西进了你程家的，一般都是只进不出的，朕给了你，他们去还要的回去么？再说，这东西，虽然那臭小子弄出来进来，可在我大唐也算是珍贵之物了，朕是那种奢侈之人么？”
“嘿！”程咬金被拆穿了心思也不扭捏，一个鞠躬道，“既然是珍宝，自然是不能随意送人的，陛下的珍宝，还是陛下亲手赏赐的好，臣也回家吃午饭了。哎呀家里炖的肘子肉估摸已经好了。”
“噗……”长孙皇后看着程咬金大摇大摆的离开，忍不住小道，“陛下此举，可是要得罪不少人？”
“朕怕他们不成，何况，也不是什么人都敢这个时候进宫的，没有朕的宣旨，朕倒是想看看，谁的胆子够大。”
“……”
“乔木不是有句话么，朕觉得很不错，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嗯，哈哈！”
一直关注着宫门口的几位，眼见程咬金来去的速度，顿时有了计较，整理整理衣冠，就大步进了宫。
事实上也的确如李世民想的那样，除了他的那些心腹，没几个人敢在皇帝不召见的时候，打着胆子去宫里窜门子。
得到春联的，自然是欢欢喜喜的就把春联挂在自家的大门口，虽然他们的春联不如皇家的大气，也没有金龙，字体更不是金色的，但纸张以及安慰的瑞兽也是非常可观的。不少没去宫门口围观的，就此围观这些众臣之家。
这世间总存在‘不患寡而患不均’，虽然众人都明白，拿到春联的也就那几位，仍然有人按耐不住想要议论议论，或许可以乘机可以捞一点好处。
于是就有人摆放了各个御史。无奈这次御史的领头人，一代‘与民代言人’魏征也进宫要了东西。并且皇帝陛下那边什么都没说，这些人纯粹就是厚皮脸滚刀肉自己去要的。
所以——
“你想要你去跟陛下说啊。”这话简直就是嘴边上的一句话，无奈一则他们中没几个能与陛下那么熟练，再有的就是品级不够，没有召见不得入宫等等。
世家之中倒是有官职高的，可惜人家根本不屑。
“嘭——”
“嘭——”
“嘭——”
夜幕刚刚奖励，长安城的上空就忽然想起一阵雷霆的爆炸声，这陌生的声音吓得不少人精神一顿，有那知道高句丽情况的，顿时吓得面白如纸。
但等他们走出自家屋子，却见到了天空璀璨的一幕。
“这是……”
天颜入曙千官拜，元日迎春万物知。
大唐的正月初一，是最能凸显了皇权至高无上的。
这一日的元日朝会，皇帝陛下最初会站在城墙上与众臣，百姓同贺，接受众臣百姓的参拜。而这些参拜的众臣和百姓之中，不乏来自大唐各个地域的属官。有些人因为资历不够，也就只能在这里参拜皇帝陛下了。
带百姓参拜完毕，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下了城墙，元日朝会随后开始。
有身份的，就在这时进入太极殿，参加新年的第一个朝会——元日朝会。
龙延香燎绕的殿堂上，皇帝俯视的目光穿过殿前的众臣，投射向遥远的天际——清晨的乌云被旭日拨开，一缕灿烂的阳光喷薄而出，耳边接连声声“万岁”，就仿佛随着这新的光明，一切都将得偿所愿。
元日朝会，可以说是除了某些大典外，大唐臣子面圣最为齐全的了。
“……吾等同祝陛下福寿安康，万寿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祝我大唐国泰民安，繁荣昌盛，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皇帝陛下收回目光，庄严肃穆的开口：“诸位爱卿平身……”
“谢陛下。”待众臣纷纷起身之后。
作为皇帝，有时候还是需要作秀一把的，因此当臣子平身之后，内侍便拿出皇帝的新年祝词开始诵读。
这是庄严肃穆的时刻，因为出自天子之口，所以带着一股神的力量，众臣仿佛能在这颂词之中看到大唐的盛世盛景。
“……前几日有神秘人士，千里迢迢送朕了一件神秘的礼物，朕原本还有些担心，不想在昨日傍晚点燃之后，火树银花不夜天，瞬间驱散了除夕之夜的黑暗，朕看着那比黑夜繁星还要灿烂的东西，感觉此物可以驱除我大唐千年污秽，保佑我大唐千秋万代……。
……朕虽对大唐千秋功业很是期待，但也知道循序渐进的道理，不过，朕相信我大唐的盛世已经到来，诸位爱卿可要与朕一同欣赏这盛世盛景？”
“……臣等愿与陛下同祝大唐盛世与日俱来。”众臣之中的代表长孙无忌出列高呼。
皇帝陛下勾起一丝灿烂的微笑。
元日朝会之后，按照惯例晚上便是皇帝夜宴群臣了，不过在这中间还有很大一段时间的空荡。以前的时候，众臣有选择回家休息一番的，也有选择就此在宴会场地安排的休息地休息一番的，但今日却是统统出宫，随后乘坐上各自的车辇往平康坊去。
众所周知，这平康坊是整个长安最为热闹的地方，什么三教九流，达官贵人世家大族，这里都有。虽然他坐落在西市边上，不在东市那边，依然不能阻挡他的魅力。
就比如今日，太子殿下便在这里的望月楼举办了一场别看生面的拍卖会。
什么拍卖会，一开始长安城里的达官贵人也好，还是普通老百姓都是不知道的，但随着年底有心人的宣传。望月楼今日的拍卖会已经成为大众心理的神秘之地。
“据说今日的拍卖，由于选地问题，不但有群臣百官，还将有诸国使臣以及富商胡商，鉴于地处的问题，说是陛下有旨，一切平等形式，所有珍宝稀奇均是价高者得。”某辆车辇里，两名年岁看着差不多大的文成正聊着。
“陛下怎会如此？这是要至我大唐百官的面目于何地，若是稀奇珍宝都被外族抢去？”
“大家都知道，这批东西都是那神仙弟子李县公的贡品，想来陛下根本不在意吧。”
“……就算……，唉，这不是要把我大唐的珍宝拱手让人么？”
车辇很快到了望月楼，带大大小小的官员从各自的车上下来，看到的就是望月楼钱人山人海。
并且今日的望月楼，因为门前那贴着的红色金字对联，比平日里似乎更显的大气恢宏。
“陆兄？今日容光焕发啊？”
“恭贺新春，这新年新气象，自然是需要容光焕发的。”
“不知陆兄准备了多少银钱来争夺这稀世珍宝。”
“哈哈，还不知道有什么，此刻说出来，言之过早啊。德文兄，请吧。”
“请——”
“欢迎，欢迎，诸位里面请，里面请……”
“哎呀呀，罗斯先生，您也来了，快点里面请，里面请……”一名仆役打扮的年轻迎宾，热情的将一位身材魁梧的胡商营进了大门。
如此作为，给不少大臣的感觉就是在讨好别人，顿时就有人不爽道：“哼，这看门的是什么人，如此献媚，居然对一个胡商如此的客气？”
“呵呵，怕不是对胡商客气，而是对他们兜里的钱客气。”“呦，薛延陀的使臣也来了。”
“那不是高句丽的使臣么，高句丽不是听说都要灭国了么，还有心情来这里。”
“谁知道呢。”
“铛，铛，铛——”长安城里忽然想起一阵悠扬而又肃穆的声音，已经有了经验的‘长安土族’在听过之后对视一眼。
“这是上午十一点了，据说拍卖会在十二点正式举行，在此之前，会有一个小时的娱乐。”
“娱乐据说也是出自哪李县公之手。哎呦，前几日就开了，不少人为此一掷千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