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欠东风
(31+)
no.6
坐在考场里和等待分数公布,前者一对一错,掌握得失;后者结局已定,空有悬念。到底哪个更难受呢?
“等待考试的时候最难受。像我现在。”陈森啃着粽子给出答案。
“第四个了,别吃了,”陈念鄙视他,好言提醒道,“待会儿别真难受。”
“‘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见’懂不懂?”
“陈森厉害呀,都会背八年级的古文了,怎么会搞不定五年级的题?自己写啊。”陈念丢了笔,拍拍他“聪明”的脑袋瓜,大步走开。
“哎哎,姐,这题我真不会。”陈森想去抱陈念胳膊抱了个空,又扯着喉咙喊,“你教下我啊!”惊动了在厨房的妈妈,妈妈皱着眉数落,“你老师说你在学校里教同学题都挺耐心的,怎么每次在家教你弟两题就开始火大。”
“夏天心火旺,他又是木头,没办法,一点就着。”陈念倒了杯水喝,不打算再搭理弟弟,“妈,我来帮你洗菜!”
no.7
迫于妈妈的淫威,晚上陈念又乖乖地去辅导陈森了。他做着数学题,突然侧头说:“姐,明天你就知道中考分数了。”
见姐姐眼神淡定,只轻声“嗯”了一声,他不满意她这反应似的,又追问:“你怕不怕?万一你没考上一中怎么办?”
陈念低头用荧光笔继续在他课本上划重点,没搭理他,他反而来劲了,主动帮她分析,“所谓平时了了,期末未必。从你的分数折线统计图来看,你一直有期末必渣的魔咒,上学期末就比平时成绩低了整整30分。”
“记性不错啊。考你一句古诗填空‘笛弄晚风三四声’上一句是什么?”
“‘草铺横野六七里’。”
“谁写的?”
“吕……”陈森张口结舌了一会儿,抓着后脑勺想:“吕什么来着。”
“陈森弟弟,你还是多多关心自己的期末成绩吧。”
no.8
乘家里白天没人,陈念备好笔纸,拨通了准考证上的分数查询号码,按照指示输入准考证号,居然一连按错了两次,开启免提,听着一门接一门的分数蹦出来,在对方报出总分之前她已经算出来了。
为了再次确认,陈念挂断后打算再输入考生号试一次,田田打来电话,噼里啪啦倒出一串数字,“快帮姐姐查一下分!”在陈念开骂前她机智地挂断了,接着身在浙江义乌的荧荧也打电话来求助。
帮她们查好分且汇报完毕后,陈念再次确认了一遍自己的分,然后打电话给花笙,“我正想给你打电话来着,我问了大大,这次还是你第一,第二竟然是肖东,徐一鸣好像考砸了。”
花生的语气难掩激动,陈念猜道,“你是不是也考得挺好的?”
“哈哈,比平时都好!太感谢你最后关头拯救了我的物化。我妈刚刚打电话问了新中招生办老师,我这个分数可以进实验班。你如果来新中,肯定能进最好的零点班或竞赛班。”
“田田也考得不错,荧荧稍微差一点。进新中应该没什么问题。”
“太好了,要是我们仨分到一个班就好了,不过这个可能性太小了。但是我们肯定住在一层楼,可以串门。我这个暑假是没得玩了,七月份就开始军训补课,对外都说是夏令营……”
陈念静静听着,她可以想象出花笙此刻的眉飞色舞,也体会到她对高中生活的无限憧憬。
快挂电话时,花笙欢喜地补充说:“还有,我妈同意我追星了,亲自给我买了翔哥的ep和海报。还有还有,桐华那本《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我买到了上下两本,你不是没看终场,先借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自己来拿。”
“好啊,我明天就去拿。”
……
八年级的时候被老师临时拉去市里参加一个家乡文化的有奖竞答比赛,凭借“答对加分,答错减分”的规则以及开挂的运气,莫名拿了三等奖,奖品就是购书卡。陈森毫不客气地拿着购书卡搬回一堆书,然后告诉陈念,“我没刷完,还有钱呢,够你买本小说看。”“谢谢你啊!”陈念没好气的去了小说区挑书,陈森拿起一本书翻了两页问,“桐华是谁?”
“写《步步惊心》的那个。”陈念看过去,看到时间包裹的封面,“就拿这本好了。”
……
“雅莉考得怎么样?”
“上新中有点难,除非自费,择校费太贵了,她说去四中了。以后都没人跟我天天争陈翔武艺谁更帅了。”
“打个电话就可以开吵了。”两人都笑了起来。
“哎,念念,你什么时候有手机记得把号码给我,还有qq号,老忘记给我。”
“我是真想不起来qq号。手机号码一定会给你。”
no.9
等录取消息的几天里,配好了眼镜,买好了生活用品,备好了床上用品,至于手机。老妈亲自挑的:白色诺基亚按键手机。
陈念可怜兮兮地看着妈妈,希望她大发慈悲换成什么4.7英寸720p高清触控屏的智能机。
“你高中要那么功能花俏的手机干嘛,这手机能听歌能打电话不就够你用了,”妈妈一字一句地掐掉她的希望,陈念一把拉住要去换一款老年机的妈妈,“就用这个诺基亚,我高考完再换手机。”
晚上,陈念正取出旧mp3里的储存卡安到新手机里,考完期末考试后无所事事的张森走进来幸灾乐祸地摆弄她的眼镜,“叫你平时跟我抢电视遥控器,这下近视了吧。”
“出去看西游记去。”陈念带上耳机,准备听歌。
“姐,你现在算不算‘万事俱新,’。”
“也许东风迟到。”都等到六月末了,报新中和二中的同学早收到录取通知,陈念打电话问班主任,他说不清楚。
“东风不来,你就过去呗。”
好主意,她立刻去打听曾经来学校招生的一中老师的号码,非工作时间被扰,对方语气不善,“你哪个学校的?中考分数多少?”
听到分数后,对方的语气温和下来,“明天九点赶紧来报道顺便办理住宿手续。”还提醒了她要带的各种东西。
“此去一中,路途遥远,日久年深,姐姐可进此酒,宁恋本乡一拈土,莫爱他乡万两金。”陈森拿来两瓶可乐。
“姐姐我‘只在三年,径回上国’”陈念接过其中一瓶,喝了一口,摘了耳机,刚好放到周杰伦的《稻香》,“……微微笑/小时候的梦我知道……”
“其实有个‘东风’来过一次,被我扇回去了。”陈森偷偷看了眼姐姐的脸色,继续说:“下午放学回来,我接了个电话,是之前那个新中的老师打来的,他知道你分数,问你愿不愿来新中,什么条件都好商量。我说,我姐已经去一中报道了,然后那老师说了句祝你学业有成就挂电话了。”
“你,过来。”
“我要去看西游记了。”
no.10
一中是省首批优秀重点中学,历史悠久,规模不大,但陈念没想到竟然低调得连大门都没有牌子,一度怀疑出被租车司机坑了。门卫处的保安大叔告诉她因为要翻新所以牌子才没了,“放心,没来错地。”
走过国旗广场,来到主楼面前的高大的石柱门。东中西三栋教学楼练成一线,加上主楼,俯视恰好构成倒立的“凸”字。主楼单独看则是叠加版“凸”字,如果看成颁奖台,那么最高处站着特等奖,两边往下依次是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后来有人笑她,“明明是鼓励莘莘学子拾级而上,登上顶峰。”
陈念昨天忘记问去哪报道了,在东风中凌乱了一会儿,下课铃声骤然大作,西教学楼喧闹起来,东教学楼依然寂静。
一个女生从西教学楼走出来,个子不高,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叠东西,脚步匆忙,像风一样从陈念的身边刮过,快到主楼大厅时,停住然后回头看了陈念一眼,“新生?”
陈念连忙点头,没开口问,对方已经指明方向:“这边上去三楼左转第二个是招生办。”
“谢谢。”
“不客气。”说着她已经到蹬蹬蹬从另一边楼梯上去了。走路好快啊,就像赶着去做大手术的医生。
到三楼后,根本不需要特意去找,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家长,意外的是她居然接二连三碰到熟人,先是徐一鸣,毕竟老同学,就打了个招呼,寒暄两句。
徐一鸣颇为遗憾地说:“最后一次都没考过你。”
“你考多少?”
“只比一中分数线高25分。”
陈念了然,自己的分数刚好比分数线高55分,“反正都进一中了,以后有的是机会,都说高中的难度翻了几翻,我脑袋转得慢估计就转不过来了。”
接着就是周末同学,七年级的时候,他坐陈念后排,和他的同桌何旭两个人次次数学考满分,不到半年,他俩陆续转校走了。上一次碰面是中考,周末坐她旁边,五场考试都是潇洒地空手而来,从口袋里像变魔术一样掏出准考证、铅笔、中性笔……
“你怎么也报一中?”陈念没忍住问。
“我考了630多,难道还不够?”周末瞪了她一眼。
额,“够够!”她吓得猛点头,闪到窗户边,低头看风景,小小竹林,旁有古亭,再后操场眺望,似乎足球场是天然草皮。
办好一切手续,陈念到古亭逛了逛,一抬头发现包围着这片茶园的高大台阶给人一种错觉,像半个罗马斗兽场。翻越过“罗马斗兽场”,就能看到食堂和女生公寓,由一条林荫道相连接,食堂出门左转就是后操场。
一中好大啊。
初来乍到时往往感觉新学校好大,每发现一个地方就像看到一片新天地般惊奇,然后慢慢地学校就越来越熟也越来越小,我们也就该离开奔向更广阔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