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听说你是我的黑粉

37.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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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半个月后, 拍摄地已经飞越了小半个中国, 到了杭州。

    剧组一行人背着器械坐上了漆红色的船, 正要从岸边向三潭印月边的湖心岛驶去。

    温衣岁昨天有些懒散, 几乎通宵追了部推理剧,既耗尽了脑细胞, 又往自己脸上涂抹了浓浓的黑眼圈。

    因为这疲惫感, 她一上船就选了外边的座位, 靠着玻璃窗, 吹着湖面上的春风。此时的身体重有千斤, 累得让人提不起劲,好像整个背脊的骨头都被人捏在手中。

    她低了低眉,伸手揉压自己的太阳穴,皱起眉。

    坐在里头的人精神也不怎么样,哈欠连天, 几十个人排排坐着竟然没什么声,只有零星二三人在谈话,其余的都半梦半醒地在神游。

    陈雨导演在岸边吸了根烟,丢进了垃圾桶,才登船。

    一看到船舱里蔫蔫的气氛, 咳了几声。

    “困的自己到外头吹吹风。晚上早点睡听到没有?别整些有的没的。”

    虽然他不说,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数,昨夜里剧组好大一帮人又是吃喝又是打牌, 聚到了深夜才散, 今儿精神能好才怪了。

    他上船后没多久, 一个戴着黑色口罩,身形瘦长的人登了船。

    陈雨导演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就见他和身后跟着的助理出了船舱到了外边。

    负责人点了点人数,确认没有问题,船就开了。

    导演的一席话,让原本空荡荡的外头多了人,温衣岁坐在船头,胳膊和大半个身位都露在外面,垂着头看船体激起的水和倒退的波纹。

    原本徐丽是想陪温衣岁出来的,可她今天偏巧很要风度地穿了短袖,被这季节的湿冷给震慑到了,缩在船舱里不敢踏出一步。

    从里头移到外头,有些人也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打哈欠,依然是一副恹恹的模样,少有几个扶着栏杆欣赏起西湖的湖光水色。

    王易琛取下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口罩到温衣岁身边坐下,张霆也跟着。

    温衣岁还在想着昨夜里看的推理剧情,王易琛的声音就冷不丁冒了出来。

    “看你的样子,是想下去喂鱼。”

    她赶忙一个激灵,坐直了,睨了他一眼。

    上次他来剧组,也只是匆匆拍完自己的戏份就走通告去了。虽然才几天不见,总觉得他变化挺大。

    琢磨了一会儿,温衣岁才看出来,他多了个耳洞。

    原本是一边一个,现在右侧有了两。

    她只不过是眼神稍有停留,王易琛就发现了她在意什么。

    “广告需要。”

    言简意赅。

    温衣岁点头,转身趴回栏杆上,想了想说:“虽然我是杭州人,不过上次来三潭印月,似乎是我们高一春游了。”

    王易琛看向正前方的湖心岛,若有所思:“我只到过断桥。”

    温衣岁笑了笑:“什么时候来的?”

    王易琛:“小时候,国庆。”

    温衣岁笑了声:“国庆,你还真敢,国庆断桥全是人,那看的哪是风景,分明是人景。”

    他们就这样简单地扯着家常,里头外头的人却全都盯着他们,连原本正襟危坐的导演也突然伸长了脖子细细瞧。

    啧啧。

    他们也只敢看,不敢说。

    虽然王易琛看着平易近人,但怎么说也是娱乐圈里顶级流量,闲着没事还是不惹他好。

    王易琛沉默了一会儿,想到了什么,问:“周末你要去哪?”

    温衣岁打了个哈欠,说:“周末?我们高中同学会。”

    王易琛问:“有冯渡?”

    温衣岁摆了摆手:“应该有吧,好像是他召集的。”说完又笑了笑补充道,“这大概是我们毕业后同学会办得最勤快的一年了,这才几个月,就第二次同学会了,来的人还都和上次没什么区别,就多了两三个上回说忙缺席的。”

    王易琛蹙眉。

    温衣岁指了指前方,站起来:“要到了。”

    湖心岛就在三潭印月边上,以前的三潭印月还能坐着小船近距离看,后来进入到了高速发展的年代,旅客就只能在湖心岛上一观三潭印月的风采了。

    岛上设有几处休息处,也自然有管辖人员和售卖景区食物和玩意的生意人。

    拍摄地主要集中在岛中的一潭小池水边,一条弯弯的长桥横跨了池水,长桥中段还有个分叉口,沿向一个亭子。

    温衣岁就坐在亭子里,戴了一顶太阳帽,嘴里吃着冰佝偻着背看剧本,边上有些游客投来奇怪的目光,她也没当回事。

    那头的拍摄工作进行了没一会儿,一个片场助理就一边踉踉跄跄跑着过来,一边高喊:“温编温编!”

    见她没反应,又改口喊她大名:“温衣岁!温衣岁!”

    她听了忙抬头,看这局面,是导演又要和她进行深切友好的交流。

    几分钟后,她垂着脑袋,重新踱步回凉亭,低头审视了会儿手中空空的一根冰棍,哆嗦了下,真冷,但冰棍真带劲。

    想到这里,她又走过长桥,到一个零食小卖部再买些零嘴。

    温衣岁打量了一眼两冰箱的雪糕,思来想去,选了童年记忆“三色杯”,又不走寻常路地要了几串关东煮,一手雪糕,一手热食地正要走。

    就被人叫住了。

    “温衣岁?”

    她回头看,小卖部边上的景区管理区作者两个管辖人员,双双翘着二郎腿,看似原本正怯意地聊着天。

    其中一人,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是谁。

    一头杂乱的毛,不平的痘印,五官倒还像样,可惜不怎么会打理。

    见她回头了,那人脸上生起一副大喜之色,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连忙起身走过来,咧着嘴笑问:“是三班的温衣岁吧?”

    温衣岁把咬了一半的关东煮吞下,神色一愣。

    心想,完了,她想起来这是谁了。

    眼前这位看起来三十五六实则和她同龄的男人是她的小学同学。

    堪称噩梦。

    中午打饭,如果有贡丸、鸡腿等等,她习惯留到最后吃,所谓最好的最后一口吞。而这个习惯毁于此人之手。每次她吃完了别的食物,转头打算吃鸡腿了,就看见这个叫陈岩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她面前,准确来说,是她的餐盘面前。

    他也不是抢走鸡腿,而是用一种更恶心的方式,低头往鸡腿上舔一口,留下一脸错愕的她,然后得意洋洋地溜走。

    三番两次这样,闹得她之后拿到鸡腿就先啃干净了再吃别的。

    这样的人,她显然是不想在成年世界里再见到的。

    温衣岁侧过脸盯着关东煮,犹豫着要不要装傻充楞当不认识他。

    陈岩猛地一拍她的肩头:“温衣岁,我陈岩啊!小时候抢你鸡腿的那个。”

    ……

    他还真是,有脸提。

    温衣岁皮笑肉不笑道:“啊,想起来了。”

    陈岩挤了挤眼问:“刚听有男的喊你,谁啊?你男朋友?”

    温衣岁看向远处兢兢业业的片场助理,摇了摇头:“同事。”

    “同事?你们来这做啥啊?”

    “有点事。”

    陈岩朝着剧组的方向看了看,惊呼:“噢哟,这不是今天来这里拍电视剧的剧组嘛,你跟他们工作的?”

    他说普通话时,也带点浙江的口音,情绪也逐渐激动起来。

    温衣岁还没接话,他又兴奋着说:“大明星诶。我就知道你是我们班最出息的,班里条件就你最好,看看我,在这里打工,鱼鱼儿开了个美甲店,小军啊、大块头啊,都没什么花头的,不像你。”

    她还什么都没问,陈岩就已经把她不了解的小学同学近况一一和她汇报了。

    温衣岁此时只关心着手里快要融化的三色杯,止不住馋嘴。

    她笑着点点头:“噢噢,你在这里工作啊,挺好的,风景好。那你先忙,你先忙,我也先回去工作了。”

    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三步开溜了。

    温衣岁不敢坐在亭子里,免得陈岩又来找她谈天说地,她便回了剧组,组里没有多的椅子,她就找了个块池塘边的大石头坐下。

    期间王易琛侧目看她了几眼,没说什么。

    为了他的时间而安排的戏份,自然每场戏都是他,几乎把能用的他的时间全部挤在一块,榨干价值。他除了吃盒饭的那个空当,没有什么喘息机会。

    下午四五点时,剧组收拾起东西准备回岸上接着街景拍摄。

    温衣岁无事可做,就琢磨着帮衬着理东西。

    她正弯腰忙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出现在剧组里。

    “那个,大哥,我找下温衣岁,我是她同学诶。”

    温衣岁扶了扶腰,回头看去,陈岩正纠缠着一个道具组的小哥,脸上对着笑,竭力在套近乎。

    “温编!”

    那小哥被烦得招架不住,只好扭头叫她。

    温衣岁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

    “陈岩,你有什么事吗?”

    陈岩挠了挠后脑勺道:“温衣岁啊,就,你看你认识这么多大明星什么的,有没有小工作给我介绍个呗。这里工资太低了,养不活我老婆啊,她个败家娘们,能花,特能花,我们还打算要个孩子呢,你说是吧?”

    他形容人的词令温衣岁皱了皱眉。

    她语气轻缓说道:“我也就是个小编剧,不算认识他们的,顶多就是给他们打打工的,没有那能耐。你要不,再多找找工作看,或者学门手艺也不错。”

    陈岩愁眉苦脸:“没有的呀,我都试过了,这才想到你的嘛。”

    他说着说着扯住了温衣岁的手腕,有些摇尾乞怜的模样,可劲道倒是不小。

    温衣岁感到不舒服,她反感这种莫名的肢体接触,正要开口正色拒绝,抓着她手腕的手就被人掰开了。

    王易琛把手搭到她肩上,顺势斜倚在她身上,放了一半的力,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温衣岁一皱眉,这又是演的哪出,他天真派的人设?

    “饿了,我们去吃饭。”

    他无视了陈岩,自己则把下巴搁在她肩上。温衣岁似乎看到他噘起了嘴,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她还没回神,就已经被王易琛和张霆推走了,留下一脸错愕转愤怒的陈岩在原地。

    温衣岁回过神来,用食指抵着王易琛的额头推开他,翻了个白眼:“你刚是噘嘴了?”

    王易琛答非所问:“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