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姑娘我有两张脸

51.第 51 章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花了整整一天半的时间, 容清和李旭二人一起, 总算将林子里那片荒废的药圃重新翻整了一遍。

    说是一起,其实主力还是李旭, 容清不过坐在药圃旁垫了毛毯的青石上,告诉他该如何翻地松土, 分出来的田垄大小有何要求。哪怕想要起身拔根草,都会立刻被男人按着坐回去:“你歇着你歇着,这么点地方我一个人尽够了, 你只要坐着吩咐就行。若是觉得光坐着无聊, 不如我给你摘几朵花或是捉几只鸟?”

    容清无奈, 只能将洞府里还能用的药草带到这仔细翻拣, 琢磨着凑出几份常用的药方来。如此才不觉得自己毫无用处。

    “好了, ”等到药圃整理得差不多时容清开口道, “这样就可以了, 休息一会儿,等晌午过后再把药种种上。”

    李旭点点头,放下木制的锄头从药圃中走出来, 就在这林子里和容清一起准备午饭。

    午饭极为丰盛, 有叫花鸡, 将山鸡开膛破肚洗净, 内里塞上满满的新鲜野果和现采的山菌, 摸上一层狍子肉烤出来的油脂, 撒上一点盐, 用树叶包好在裹上一层湿泥, 放在火堆边焖了小半个时辰,掏出来敲开泥壳,一阵热腾腾的肉香伴随着鲜果的清香立刻扑面而来。湿泥完美锁住了鸡肉里的水分,咬上一口,肉汁四溢,野果香甜山菌肥嫩,当真是人间极品。

    火堆上还用陶锅煮了一锅鱼汤,容清原先并不如何喜欢吃鱼,觉得腥气重,而且每次吃绿水她们都要先挑干净刺,着实有些麻烦。但此处深潭里的鱼因为食花瓣草叶长大,不但没有半分腥气,而且肉多刺少,李旭在鱼鳃下放划上两刀直接抽掉整条鱼骨,剩下的就全是鱼肉了。

    小火熬煮了将近一个时辰的鱼汤汤色浓白,泡上点前一天才烤的狍子肉,鱼肉滑嫩狍肉焦香,真真是又鲜又美。

    除了美食,李旭还随身带了一个自制的竹筒水壶,拔开竹筒上的塞子,一阵醇厚酒香立时绵延不绝。这酒是他在洞穴外面的桃树下发现的,想来应该也是前任主人埋下,临走之前没来得及挖出来,倒便宜了他和容清两个。

    容清将毛毯铺在地上,二人就在毛毯上盘膝而坐。林间清风阵阵,树影婆娑,不远处还能听见鸟雀的鸣唱,山色空蒙之间,丛林深深之处,美酒佳肴得人相伴,无端教人生出一股世事静好的恬淡安然。

    或许是那酒埋得时间太长,入口时甘醇清美尚不觉得,其实后劲颇大,容清不过喝了几口,饭后便觉得头晕忍不住趴在毛毯上,不过片刻,就着满耳的风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再醒过来时,早已经不在药圃旁边了。头顶是随着走动微微晃动的树叶,和树叶缝隙中透出来的湛蓝长天。她被李旭整个拦腰抱在怀里,身上正搭着那张毛毯,一步步往洞府的方向走去。

    “你醒啦?”李旭低头冲她笑了笑,“药种都种完了,也按照你说的挨个浇过了水,别担心,离洞府还有段距离,你再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有霞光透过树叶洒落进来,也不知是不是由此造成的错觉,眼前男子坚毅的侧脸竟柔和得不可思议,怦然之间,心底有个角落便悄悄颤了颤。

    山谷之中的作息极其规律,早晨起来,李旭点起柴火捉两条鱼摘些果子准备早饭,容清束起头发,借着洞府内那湾活水打扫清尘。

    上午二人一起走出洞府,既是探索山谷中其他没去过的地方,也是为午饭和晚饭狩猎找寻食材,中途路过一趟药圃,拔草除尘,再将周围的篱笆加固一些;

    午饭直接在野外解决,下午回到洞府,容清继续整理药草,李旭或是处理猎物皮毛,或是坐在她对面,按照要求将草药碾成粉末。

    晚饭之后再出去走一圈,消消食聊聊天,然后在温泉当中泡个澡洗漱一番,最后返回洞府休息。

    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在山谷中住得久了,才真正明白这话的意思。恬淡温和的时光缓缓流过无声无息,山谷之外的宜阳疫症、淮安众人,似乎离他们已有数万里之遥,不特意去想的时候,几乎都无法记起来。

    对此,李旭当然是甘之若饴,恨不得两人独处的时间能更慢些、更长些才好。但世事岂能尽如人意。

    就在药铺里的种子发芽,长到一寸高之时,这天二人照常结束在山谷中的巡视,抱着各种山珍野味满载而归,将将走到洞府门口,便发现里头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李旭脸色大变,一把搂住容清足尖一点飞身急速远离洞口,眼中寒芒爆闪,冲着洞府里厉声喝道:“是谁在里面?给我滚出来!”

    他将容清紧紧护在怀里,全身肌肉紧绷得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死死盯住洞口,眼中满是戒备。

    以他的功力,感知周身数百丈之内的动静绝对没有问题。但这一回竟然直到洞口才发觉有人藏在洞内,这说明此人的功力最起码也要在他之上,绝对不容小觑。

    容清经过最开始的怔愣之后很快便反应了过来,默默注视着洞口,黛眉微微蹙起,想的却是另一个问题:这些天她和李旭早就将山谷转了个遍,四周都是悬崖峭壁,根本无路可通。此人又是如何凭空出现的?

    洞中之人已经走了出来,头发花白胡子蓬乱,手里拿着个酒壶仰着脖子喝酒。

    李旭面色沉肃,冷声道:“你是谁,为何擅闯此处洞府!”

    来人嘴一撇脸一皱:“这话该我问你才是。你又是谁,为何要擅闯老夫的地方还偷喝了我埋的酒!你可知那几坛桃花酿老夫珍藏了多少年硬是没舍得喝,结果一下子就被你偷去一半,你赔!”

    李旭剑眉紧皱,似有猜测又不十分肯定,正准备问个清楚,怀中的容清突然出声道:“怎么是你?”

    来人竟然是曾在迎仙楼和容清有过一面之缘,并赠给她一枚丹药的怪老头。也正是那枚丹药,在当日落崖之时救了容清一命。

    怪老头依然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迎风而立十分不羁,看着容清笑嘻嘻道:“哎呀小姑娘是你啊,脸上没戴面具老夫还差点没认出来,你那只白色大鸟呢?能不能借给老夫耍一耍?”然后摸着胡子面露不解,“咦?上次见你时你还能活个一两年,怎么此次印堂发黑,寿命又缩短了几个月?我给你的药你可吃了?”

    李旭正全神戒备,闻言心神巨震,低下头看向容清,尚未来得及开口,眼角余光便发现那位怪老头突然朝容清冲了过来!心中大惊,连忙将容清挡在身后提掌迎了上去,杀意暴涨气势凌厉。

    怪老头轻哼一声,脚步移动身形犹如鬼魅,快得只剩下残影,须臾间便绕过了李旭的阻隔同时一掌拍在他胸前。

    看起来只是轻飘飘的一掌,落势柔缓不带半分力度,李旭却感到犹如泰山压顶般的万钧之力狠狠撞了过来,胸口一阵剧痛随即便被击飞出去落在数丈之外,而怪老头已经来到容清跟前,伸手握住了她的一只手腕。

    容清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他。老头一边诊脉一边摸着胡子:“我给的药你已经吃了啊,那为什么脉象还这么疲弱,难不成是这段时间里又受了什么重创?可好好的你怎么会受伤呢。”

    他看看容清,又看看被打飞的李旭,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睁大双眼:“丫头,你带着他一起用了御风踏云诀?你师父没跟你说过这东西不能乱用吗?以你的情况,支撑自己已是勉强,再带着个比你还重的大男人,说不得就要经脉尽断而亡的!小小年纪不知道爱惜身体,怎么能如此胡闹呢!”

    怪老头吹胡子瞪眼像是十分恼怒,呼哧呼哧直喘粗气,连扫向李旭的眼神都带了一丝杀意。

    吐了一口血正准备冲过来的李旭听到这句话时猛然一顿,抬头看向容清,眼中又惊又痛:“容清,他说的可是真的?”

    “假的,”容清看着他嘴角的血迹眸光闪了闪,然后一口否决:“他夸大其词故意吓唬你的,真要那么严重,我如今也没办法站在这了。”

    然后与怪老头四目对视,抽.出了自己的手腕,声音冷淡面无表情:“你是谁,跟灵岛,跟我师父,跟我娘亲又有什么关系。”

    咦?被发现了?

    怪老头挠挠下巴,看看天又看看地眼神忽闪不定:“烛歌是谁啊,我不认识的哦。”

    容清:“……我并不曾告知你我娘亲的姓名。”

    这样拙劣的演技真的能骗得了人吗?

    眼见她神色愈发冰冷,怪老头垮下脸:“好啦好啦,我告诉你就是了,年纪轻轻的不要整天皱着眉,这样容易变老知不知道。哎哟这么快就被发现真是没意思……”

    “呐,”老头道,“你听好了,别吓着啊,老夫呢曾是灵岛的上一任岛主,也是烛歌和白桑的祖父,换而言之,小丫头,你该叫我一声曾祖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