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箭雨的目的不在杀伤人, 而是在逼城前的袁军后退。
在箭雨之后,李博的身影出现在了京都城楼之上。
袁复打马向前行了几步。
“李博贼子,你可还认得我?!”袁复用鞭子指向李博。
“这不是献妹与我的袁太傅么?”李博故意这么说道, “你那妹子可真是水灵的很。可惜啊可惜, 现在变成了一把灰了。”
李博说着, 就将一个盒子掀开, 往城下一倒。
簌簌的白灰纷纷扬扬的落下,被风一吹,立时飘散了个干净。
“李博!你欺人太甚!”袁复见状, 怒不可遏。
“哈哈哈哈!”李博一阵大笑, “这只是你那贱货妹妹的骨灰的一般,另一半还我找了道行高深的大师念咒, 保证她永世不得超生!你放心, 等你死了, 我就让你和你那妹妹作伴!”
袁复气急反笑:“李博,你认为就你这么些兵卒,能守住京都?”
李博却在城楼上不慌不忙。
“我这么点兵卒,自然是守不住京都。但是……”
李博说着猖狂一笑:
“谁告诉你, 守京都的只有我?”
随着李博话音落下,一个玄甲黑袍之人出现在了城楼上。
袁复定睛一看,不由大惊。
“竟然是你!裴淳!”
袁复万万没想到裴淳竟然会在此。
“怎么不能是他。”李博很满意袁复的震惊。
“裴淳,你家世代忠良, 怎会为李博这种奸贼效命!”袁复呵斥道。
面对这个问题, 裴淳开了口。
“我并非为谁效命, 我为代国臣子,自当忠于代国。”
而站在城楼上的李博这时候拿出一张黄色的绢帛,高高举起。
“皇上下的旨意,身为代国的臣子自当遵从。”李博猖狂的笑道,“陛下有旨,令裴将军立刻将那胆敢围攻京城,犯上作乱的逆臣袁复诛杀!”
“是。”
裴淳单膝跪地,接旨。
……
战局就此急转而下。
袁复本就带兵没有多长时间,手下的兵卒也只与义军交过手,如何能够抵挡住边关与犬戎人长期交战的百战之兵。
即便袁复尽力,然而在裴淳面前还是一败涂地。
袁复被大军包围,他身上狼狈至极,身边也只有几十兵卒,还各个带伤。
他明白,他今天是走不了了。
而包围着他的这些兵卒之所以没有动手,怕是在等人。
果然,不多时,裴淳到了。
裴淳自然不是一个人到的。
在确认了袁复没有再战之力后,李博也跟在裴淳身边过来。
“袁复啊袁复,你背叛我的时候,想没想到会有今日?”李博洋洋得意的笑道。
袁复并不说话,只坐在马上喘息,似乎是已经疲惫到话都说不出的地步。
李博见状,心中更为满意。
他今日来此,自然不是为了战事。他忍着这战场的肮脏与尘土,当然是为了去嘲笑他的手下败将,享受胜利者的愉悦。
他今日便让天下人看看,谁敢与他作对,都不会有好下场!
于是李博心中得意之下,见袁复不回答,便不由向前走了几步。
然而就是这几步,让他差点陷入险境。
“奸贼,你不得好死!”袁复一声叱骂,将手中的长剑掷向李博。
李博没想到经过车轮战,已经疲累不堪的袁复还有力气袭击他!
那一瞬间,李博心跳差点停止。
幸好裴淳就在李博旁边,当下一木仓挥出,那把带着袁复最后力量的剑便跌落了下来。
李博惊出一身冷汗,哪里还敢去前面嘲讽袁复。
他转瞬就躲在了裴淳身后,连头也不肯露出来。只叫嚣着让人杀了袁复。
然而周围的兵马都是裴淳的人,在裴淳发话之前,不会有人听李博的命令。
如此,袁复才有了几分喘息的时间。
“你竟然帮这奸臣挡剑!”袁复掷剑已经是用了自己最后的力气。他粗喘了几声,这才稳下了呼吸。
但即便鬓发散乱,衣甲染血,袁复坐在马上却仍旧没又一丝的颓然,他指着裴淳怒斥,“你身为代臣,不诛杀奸佞反倒为虎作伥,你有何面目面对你的先祖!”
“他为代国丞相,我自当保护于他。”裴淳神色漠然,“你已为陛下所定之叛逆,陛下以下旨,诛九族,焚宗祠。”
“我是叛逆?我是叛逆!……哈哈哈哈哈……”袁复闻言仰天大笑了起来,笑声里是说不尽的悲凉。“天下人无不知李博祸国殃民,陛下年幼,身不由己!裴淳,你有兵有将,你若愿意,必能匡扶社稷。可你却自愿为那奸贼效命!可笑啊可笑,我忠于陛下,最后落个叛逆之名。你这伥鬼,却担起了忠臣的名头!”
裴淳听了袁复一番话,神色仍旧没有分毫的改变。
袁复见状,自知自己所说在场没有人会去听,自己的指责,似乎对于裴淳来说也是无关痛痒。
袁复最终惨然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
“代国的各位先烈,我袁复无能,不能斩锄奸佞,不能救陛下与水火之中。但我所为,无愧于心!”
说罢,袁复一刀刺向胸口。
至此,多年筹谋,忍辱负重,便都倾付了流水。
忠义之人,最终化作黄土一捧,湮灭在了这历史的滚滚洪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