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洮还没细说自己的计策, 却见顾昌明听后便对他笑的意味深长。
苏洮一挑眉, 试探道:“看来顾兄这是又和我想到一起了?”
“民心。”顾昌明也不遮掩,直接就说了两个字。
得, 苏洮心道,这顾昌明还真和他想一处去了。
“这计策好是好,可也将赵将军放在危险之地。”顾昌明给自己续上茶水, “你不担心徐钊一怒之下,向你们动手?”
“天下事哪里有万分周全的,有时候冒些风险也是应当,”苏洮道。“况且这事我有八成把握。”
“你是有恃无恐。”顾昌明道,“若是他真要动手,倒是给了你们正大光明离开的理由。”
既然这件事苏洮已经有了办法,顾昌明自觉一时也还不了苏洮人情,于是他便干脆换了话题。
正好他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一问苏洮。
“徐钊召集各路义军会盟, 其势浩浩荡荡, 怎么苏兄好像从一开始,就认定徐钊会败?”
从刚刚的话来看,徐钊即便灭了袁复,苏洮也认为徐钊只有几分胜算。
虽然现在顾昌明对徐钊已经十分厌恶, 但他仍旧很好奇, 苏洮为何如此不看好徐钊。
这个苏洮也没隐瞒顾昌明。
“我从会盟之处便不看好这次会盟。”苏洮道。
这代国的底蕴还没有被李博糟蹋完,从大势上来看, 苏洮不觉得现阶段有谁有这个威望能取代代国的皇帝, 成为天下之主。
不过这话苏洮不好和顾昌明说, 于是苏洮便一指北方,道:“那人还在呢。”
苏洮这是指的谁,顾昌明一听便明白了。
驻守北方边境的裴淳。
裴淳出身武将世家,他的祖上便是跟随代高祖起兵,一路打下了天下。而子孙后代也没有堕了祖先的威名,一直都世代为代国镇守边疆。
说起来,裴淳在边疆也有十多年了。经历的大小战事无数,顾昌明还没听说过他败过。
“如此勇将,如此劲旅,的确不是会盟义军能够匹敌的。”顾昌明也很清楚这点,不过......“裴淳会听李博那奸贼的调动?”
“他当然不会听李博的命令,”苏洮道,“但是身为代国的忠臣,皇帝的圣旨他不会不听。”
其实现在以李博在朝中一手遮天的权势地位,小皇帝的圣旨就是李博的意思。然而这这圣旨在天下人看来,还是代表皇帝的旨意。
所以说挟天子以令诸侯就是这点好。
“就算裴将军会听命回京,”顾昌明却仍旧觉得裴淳不会回京,“李博敢调他回来么?”
裴淳忠于皇帝,李博这个奸臣理应十分忌惮裴淳。他调裴淳回来,不怕被裴淳趁机清君侧?
苏洮也不想解释,他就是十分确定裴淳会被调回来。于是便对顾昌明道:“要不然我们赌一赌。”
顾昌明更确信自己的推测:“那便一赌。”
……
对于徐钊开庆功宴的做法,各个势力反应不一。
但对于赵军来说,上层的人意见却都出奇的一致。
那便是徐钊这次,打错了算盘。
“徐钊延误战机,会盟恐会因此一败涂地,”只是三人之间的小会,因此赵信说话也直白了许多,“两位先生有何打算?”
苏洮之前将徐钊的做法掰碎了给胡普分析了利弊,因此胡普虽然之后负气而去,但是却也对当下的局势有了清楚的认知。
“徐钊战败必然连累义军,”胡普说起这事就心中不平。
他们会盟以来,真是好事轮不到他们,坏事就要牵连他们。这个会盟下来,真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还是怎么解决被连累的事情要紧。
“主公,我们应当尽快脱离义军,不然若是陷入乱局,咱们未必还能走脱。”胡普道。
赵信点头:“这我早已想到,只是如何脱身,我还在考虑。”
赵信这话出口,胡普就没了言语。他也不知道现在他们要找个什么理由离开。
就在胡普一筹莫展的时候,苏洮神色轻松的开了口。
“主公不必忧虑,”苏洮道,“主公只要鲜衣怒马的去参加庆功宴,庆功宴后主公便可平安离开。”
“鲜衣怒马?”胡普有些不理解,“我们正被徐钊不喜,为此,之前行军也都十分低调,这时候鲜衣怒马引人注意,让徐钊发现,怕是会对我们不利。”
“这个时候他不会。”苏洮笑道,见胡普还有疑惑,苏洮便对赵信道:“主公可信我?”
“自然相信。”赵信道。
“那便按此行事,必会让主公脱离这次的乱局。”苏洮道。
……
天下风云变幻,局势飘忽不定。袁复已经率军攻到了京口关下,而徐钊的庆功宴也将要开始。
庆功宴依旧是徐钊一贯的风格,浩大而奢靡。
会盟各个的义军势力不管心里面怎么想,都纷纷带着亲卫来参加。
不过虽然是来参加庆功宴的,然而大部分义军势力都没立下什么功劳。
徐钊早先得到消息便率领本部人马去了中峡关,之后才传下军令让其他义军各部跟随。因此这次率先攻入中峡关的便是徐钊的人马。自然这最大的战功便归了徐钊。
对于这种吃独食的行为,小势力们算是习惯了,但是之前跟随徐钊分配利益的大势力们就十分不满了。但现在徐钊刚刚祭天收拢了人心,跟随而来的又是一场大胜,名声势力都正是最高的时候,不满的人即便不满,但是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有所动作。
这次的庆功宴,其他人心知肚明这是徐钊在为自己歌功颂德。所以虽然对徐钊之前的行为不满,但是也有所顾忌,因此来的都十分低调。
于是,进城之前便打出大旗,骑着高头骏马,衣甲凛然的赵军便十分的惹眼。
苏洮为了这次的行动,专门从军中找出长得最精神的士兵,又挑出最健美的骏马,然后又拿出新的兵甲武器将这些人马装扮一番。装扮完后,又训练了一段时间,这才拉了出来当仪仗队。
不是苏洮自吹,他觉得他整出来的队伍这精神面貌,不比天子亲兵的禁卫军差。
然而这队伍中最显眼的……
苏洮看了一眼骑马走在最前面的身影。
还是他家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