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歆月双手趴在桌子上，下巴抵在手臂上，歪头看着易水寒，低声问道，眼里丝毫没有喝醉迷离的感觉。若是现在易水寒没有喝醉，还和以前一样的话，那么定能看出其中的疑点来，不过现在却是不可能的。
易水寒眸色暗了暗，声音悲戚说了一句：“我爱她，但她并不爱我。”
可能是人有些醉了，酒后吐真言，所以说这话的时候易水寒完全没有半点掩饰，声音悲戚，却又带着些无奈和痛苦。
林歆月不由呆了呆，张了张嘴，看着易水寒想要说什么，却觉得心里似乎有一块大石头堵着，喘不上气来。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心里闷得慌。伸手想要安慰安慰易水寒，不过伸出了手，却僵在了空中，然后又缩了回来。
最终她笑了笑，偏着头看着易水寒说道：“既然她不爱你，那么你为什么还要看着她守着她？明明知道没有结果，你这样做不是为自己徒添痛苦吗？”
听见林歆月的话，易水寒整个人也清醒了很多，他定定地看着林歆月，神情有些严肃的问道：“你有爱过人吗？”
林歆月怔了怔，旋即摇了摇头。“没有。”
易水寒苦笑一声：“我就知道。如果你有爱上一个人，就不会这样说了，感情这种东西从来就是身不由己。不是你想爱就能爱想，不爱就不爱的，一旦心交了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林歆月看着气氛有些沉重，不由笑了笑，打趣道：“照你这么说，如果都是这样，那世界上岂不是有很多痴男怨女吗？”
易水寒歪着头打量着林歆月。“难道不是吗？就像你所说的那样。现在女子的地位本就低下，即便不喜欢自己的丈夫，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要嫁给了他，就得从一而终，生是他们家的人，死是他们家的鬼。即便他们的相公出现了意外，年纪轻轻的不也是要守活寡吗？”
林歆月呆了呆，没有说话，心里忽然变得非常沉重。
以前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因为所处的地位非常高，和别的女人是不一样的。
曾经她是大楚的赫赫有名的常胜将军，后来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掌管后宫，没人敢不从，即便被陷害致死，再次化身也是定远侯府的嫡出小姐，有了林书航的照顾，地位和一般女子很是不同。
即便是现在她所扮演的这个唐雨柔也是丞相的女儿，还是郡主。这样的身份都无比高贵。
她从来没有体会过平常女子的生活，没有想到过平常女子的艰辛与痛苦。易水寒这样猛的说出来，倒让她陷入了沉思。
见林歆月不说话，易水寒继续说道：“如果有朝一爱上了某一个人，可是对方不爱你，那你会怎么样？”
林歆月无所谓的笑了笑：“那本郡主就把他打到爱上我为止，否则不爱便是了。世界上这么多男子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即便本郡主不嫁，那又如何？”
听着林歆月的话，易水寒笑了笑。“所以说你不懂爱，如果你真的将心给了某一个人，不是说不爱就能不爱的。”
“那么照你这么说，你此生除了你在乎的那个人，就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了吗？我看你现在还这么年轻，难道你打算孤家寡人一辈子？那你的爹娘会怎么想？”
易水寒怔住了。他之前也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但都不愿深究，若说他这一辈子不娶人，那是不可能的，只是现在他的心里还始终放不下林歆月。
易水寒叹了一口气，不由苦笑：“人在世上身不由己，果真如此。”
林歆月拍了拍他的肩膀，豪迈的说道：“算了，这么高兴的日子，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做什么，不如我们继续喝酒吧。”
易水寒脸色一白，顿时连连摆手。“不喝了，真的喝不下了。你一个女子好端端的喝这么多酒干什么？喝酒伤身误事，以后还是得尽量克制点好。”
林歆月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不过却是用行动证明了自己。
她再一次抱着酒坛给自己倒了一大碗酒，易水寒见状想要阻止，不过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他现在这样阻止林歆月到底算什么，这是别人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以什么身份来阻止她，好像都没有这个资格吧？
不得不说，越是聪明的人想的越多，越是复杂，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非要把它复杂化，有很多人就是自己被自己害死了。
林歆月看着易水寒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轻笑一声：“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你若是想喝便喝吧。”
“你不是刚刚还让我少喝点酒吗？”林歆月歪着头反问道。一双明亮的眼睛清澈无比，眨巴眨巴的看着他，俏皮可爱，加上脸上那一点绯红，看着更是令人欣喜。
易水寒也不知道自己对林歆月到底是个什么感觉，不过就是很喜欢很欣赏，像是多年不见的好朋友，像是忽然寻觅的知音，者邻家的小妹妹。
“想不想听我说一个故事？”
林歆月忽然开口道，把易水寒给愣住了。易水寒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着林歆月，见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表情十分认真，不由点了点头。
林歆月喝了一口酒，缓缓说道：“其实我也有在乎过一个人，但是我不知道我爱不爱他，亦者我明确知道我不能爱他，所以……很多时候都在拒绝、拒绝、再拒绝。”
她顿了顿，“其实我想的很单纯，既然不可能在一起，那么长痛不如短痛，让他死了这条心也就没什么，可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即便我如此决绝的拒绝，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减轻他半点痛苦，反而加重了她的痛苦。其实看见他这么纠结，看见他为自己做了这么多，我真的很感动很心疼。可是……”
林歆月忽地停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易水寒却是猛地一惊，咻地转头看着林歆月，眼里充满了震惊。
林歆月说这话的时候，他就想到了当时林歆月和他对话的场景，者林歆月每次对他的态度。
“唐雨柔。”易水寒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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