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诗的承欢殿中。
她气冲冲的回到自己的宫殿里,大手一挥,瞬间将身边摆放的那些个值钱的玉器、瓷器全部打落在地。
只听嘭嘭的响声,外面的小宫女们听着就觉得肉疼。这些东西虽然都不是她们的,但好歹也是价值连城啊。就这样被一气之下给全毁了,她们感觉心肝疼得厉害。若不是碍于穆诗的威压,真想冲上去将那些惨遭毒手的东西解救下来。
娘娘啊,不要的话给我们也好啊。就这样毁了,可是要遭天谴的。
不知过了多久,人们耳畔回响的全是东西被摔得四分五裂的清脆的声音。导致在最后,穆诗明明已经累得停下来了,宫女们耳畔还时不时幻听。
“贱人!小贱蹄子!”穆诗愤愤的怒骂道。
想起林歆月不仅装那个死人吓她,居然还拿刀威胁她,穆诗就恨不得马上叫人去灭了林歆月。毁了她的脸,剁了她的手,挑断她的四肢,割了她的舌头,挖了她的眼珠子。反正能想到所有恶毒的事情,穆诗都想在林歆月身上全部过一遍。
不过,想到楚嘉珏对她似乎颇为看重,穆诗不得不暂时忍下这一口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走着瞧吧,到底是谁笑到最后。
许是砸东西砸累了,穆诗终于消停了。不过一看时间,她的眉头又紧紧凝在了一起。
下面的宫女眼看着穆诗又要发火,一颗还没放下去的心又再度被提到了嗓子眼。
这时,宝娟从外面回来了。
看着满地的碎片,她走得十分小心。穆诗见到宝娟,再一眼扫过身前那一群胆战心惊的宫女们,不耐烦的摆摆手,道:“还愣着干什么?出去啊!”
宫女们如释重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连忙飞似的离开了。
“打听到了什么?”穆诗看着宝娟,虽然平静下来了,但脸色依旧不好看。
宝娟道:“许……皇上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在乎月嫔。”
“哦?”穆诗眉眼一挑,顿时来了兴趣。“此话怎讲?”不利于林歆月的消息,对于穆诗来说就是好消息。
宝娟略微一思索,斟酌片刻,这才缓缓说道:“据安公公透露出来的消息,看皇上现在的意思,似乎并不打算给月嫔举行封位大典。仅仅一纸诏书,直接将嫔位的印章给了月嫔就此作罢。”
“消息可靠吗?”宝娟想了想,没有把话说死。“应当是可靠的。不过奴婢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变故。”
穆诗怔了怔,眼珠一转,嘴角往上一扬,勾起了一抹显而易见的弧度。既然宝娟这样说,那么消息十有八九都是准确的。穆诗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随即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望着林歆月水月宫的方向,穆诗嗤笑道:“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嘛。”
楚嘉珏的养心殿中。
安公公看着专心批改奏折的楚嘉珏,不停的在原地迈步,看起来心事重重。他看了楚嘉珏几眼,张了张嘴,又咻地把头低下。
楚嘉珏用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安公公此刻的状态,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一双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扫过奏折,时不时皱着眉头,似乎在为奏折上那不好的消息忧心。“有事?”
听见楚嘉珏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安公公愣了愣,随即道:“皇上,老奴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没必要的事就不用说了。”
楚嘉珏冷冷的丢下这一句,安公公顿时语塞。这情况不对啊,楚嘉珏不是应该颇有兴趣的看着他,等着他说话吗?不管了,安公公咬了咬牙,干咳两声。看着楚嘉珏现在的模样,小心翼翼的说道:“皇上,关于月嫔册封一事,真当不举行大典了吗?”
后宫妃子册封,一般嫔位及以上,都会举行大典,以昭告后宫世人等。不过根据等级,位份不同,规模有差异罢了。但这一次,林歆月一刚来宫中就被封为月嫔,直接连跳了好几级。这可谓是莫大的殊荣。
然,她这封嫔却不举行册封大典的,倒也是头一遭。不举行册封大典,面子上可是极为过不去的。这样两件自相矛盾的事情都被林歆月摊上了,后宫之中的人都看不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后宫之中的奴才,大多是踩低捧高,见风使舵的人物。要是级别不够,休想让人给你好脸色看。
林歆月的地位瞬间尴尬了。
楚嘉珏听见安公公的问话,头也没有抬的回了一句。“朕不是说过么?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只是……”安公公有些犹豫,半天没能说出可是什么。只是这样做的话,简直就是为林歆月将来在宫中生活埋下了苦逼的一个伏笔。不说其他,就先高调,然后低调。分明就是将林歆月当作了一个活靶子,立在后宫之中,不用想,也知道定然会是各宫妃子们集火的对象。
楚嘉珏先前若是不这么高调的对待林歆月,许有些妃子会时不时打压一下她,但绝对没有他这样一乱搞之后来得严重。
安公公不是担心林歆月,也不是觉得这样做对林歆月有些不公平。只是,他隐隐觉得,皇上若真的像这样做,不论他的初衷是什么,后面导致的结果绝对都不会是他想看到的。
虽然只见过林歆月两三次,但安公公在宫中活了这么久,早就成了一个人精。
他心里隐隐有一个感觉,林歆月并不是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不出意外,楚嘉珏想要用林歆月来试探后宫妃子们的阵营,亦是像知道林歆月的事情,他都不会讨到好处。反而,这后宫之中,怕是要被林歆月搅出个血雨腥风。
“只是什么?”
楚嘉珏还是没有抬头,依旧兢兢业业的批改着奏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一个仁德的明君呢。
看得出来,楚嘉珏今天的心情很好,即便安公公都这样吞吐的质疑他的决定,他还没有发火。嘴角似乎还带着些莫名的笑意。
安公公心里暗叹一声,终究还是将心里的猜想给烂在了肚子里。
他拂了拂手中的拂尘,道:“没什么。皇上,你看了这么久的奏折,不妨先行休息一下吧。劳逸结合,不要伤了龙体才是。”
楚嘉珏忽地抬头定定的看着安公公,看得他心中直发毛。正疑惑,就见楚嘉珏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状似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若是你不是时常跟在朕身边,就冲你刚刚的话,朕都会误以为你是收了月嫔什么好处,特地来为她充当说客呢。”
安公公只觉得冷汗似乎又要冒出来了。他尴尬的笑了笑,道:“皇上,这玩笑话,老奴可有些受不起啊!”
“哈哈……”楚嘉珏听见安公公这一句话,突然放声笑了出来,看得安公公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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